第455章 神與聯結
是聯結。
當主神的無形壁障消散，司明和當前的世界產生實質上的接觸之時。他便感應到了那一抹微妙的感覺——即是排斥，又是拖曳的感覺。
「原來如此。這個世界，正在排斥眾神。就如氣體被水所排斥。」
世界並不歡迎神祇。
但也並非討厭。
他沒有從那股斥力中感知到任何情緒化，具備主觀能動性的東西。反倒是從對立的牽引感中感悟到了許多凌亂細碎的思念——這名為『諸神之戰』的世界排斥高能級活物的現象只是一種特殊的物理規則。而人類，或者說智慧生物的信仰，祈願，則能夠有效地將這股無處不在的排斥力消解。
「……希臘也玩渡劫飛升這套？」羅應龍指的是修真體系中的常識。過於強大的修仙者在低能級世界中往往只要修為符合標準就會遭遇雷劫考驗。並在絕大多數世界觀中，只要渡過關鍵的雷劫，便會飛升成仙。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或許是。
但不盡然。
伴隨著主神屏障的消解，屬於輪迴者們的氣息便也在這座營地中額外地散逸了一些——營地內成員總人數大約是一千三百，戰鬥力則大多處於一到二階。其中也有極少數穿著祭司長袍或者精銳戰士鎧甲的個體有著幾近於職業三階的能力。而他們無疑有著足夠敏銳的對神感知以及足夠豐富的待神經驗，在輪迴者們和世界接觸的瞬間，便畢恭畢敬地瞻仰著輪迴者們正在做，和即將做的一切。
「神啊，您可滿意我們的供奉？我們願意為您獻上一切！」 在他們的視野中，『天神』們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並未進行任何交談抑或者動作。除了存在感相較先前格外彰顯以外，似乎並沒有什麼不能夠被打擾的事件。
司明看了他們一眼。
雅各會意，他隨即便露出親和，仁慈，又帶著些許神祇應有傲慢的表情，慢步朝營地中的追隨者們走去。他會和他們交談，和他們接觸，從他們口中了解當前世界的各種情報信息，驗證信仰連結的功能性，並在全過程中，不會露出任何破綻，讓任何可能存在的觀測者產生疑心。
「不是渡劫飛升。」司明搖了搖頭，給了羅應龍回應。「我沒有在這方天地中感知到足夠龐大的高能級位面交互痕跡，但如果不是獨立位面，那確實能夠捕捉到一點氣息……對於這個世界的諸神來說，祂們的『天界』恐怕就是奧林匹斯山。諸神只有在那裡才能夠不受世界本身所排斥。抑或者……」
「奧林匹斯山的存在，就是這裡的諸神研究出來，用以抗拒排斥的機制。」喻知微點了點頭，看了看手中的純金憑證。「沒有天界，就人工製造出一片類天界的區域麼。那麼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枚憑證對我們來說，恐怕也不止是起到身份證的效果了。」
「我還以為我們在這個世界裡是被開除出奧林匹斯山的野神呢。」阿爾瑪利亞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一架小型的豎琴，輕輕地撥動了一下。
沒有聲音，沒有音樂。但確實存在一抹無形而又浩大的韻律，在天地間延展，迸發，航向遙遠它方。
而瓦倫蒂娜同樣地將她的憑證拿在手上。
「我覺得並沒有被開除。」她說，她的目光和手中的憑證都在微微發光。這是她的特有能力，她那支配，行使萬物的權能。而現在，這枚看上去只是作為貴金屬憑證的物品，被她以『使用』的方式，洞悉了其內在的一切功效。
她大概明白這是幹什麼的了。
「這是基石，是奧林匹斯山山體的一部分。它的作用，就是在關鍵的時候代替信徒的祈願來為我們維繫聯結。從而上世人所不曾知曉的神祇，也能夠在這片大地上自如行動。」
神祇。 限定的範圍，是神祇。
「那麼，如果是不展現出神祇力量的生命呢？」司明看一下手中的憑證，他體內的龐大能量，連同那已然完成轉化的心靈之光便朝著晦明之境內部急劇轉移。於頃刻間，他所持有的能級便跌落了千百倍，直接落到了連職業四階都不到的程度，甚至是比珂麗菈還要更弱不少的層級。
無效。
排斥的感覺依舊存在，並且沒有隨著能級的變化而增減——他想了想，便從晦明之境內部隨意地喚起了一隻三階高段和一隻四階初段的死靈。而在它們被他隱秘地轉移到這方天地之上時，後者的身上，立刻就湧現出被排斥的痕跡。
原來如此……排斥的下限是『英雄』，也就是比青銅人類更低一等，能級不到職業四階的水平。一旦高於這個線，就會在這方天地中受到『強制飛升』的待遇。而飛升的結果……
『嘭——』
一聲輕響。
被他召喚出來，放置在那裡的四階死靈很快就承載不住世界的排斥——它身周的空間驟然便迸現出裂隙，破口，於剎那間，它便被撕扯成了數以百萬計的碎片並被吸納到那空間裂隙的彼面。而從那極其短暫的觀測之中，輪迴者們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那裂隙彼方的強大毀滅潮汐。
那是……一處即便是對於司明來說，也稍微有點惡劣的不穩定時空環境。然而那本應伴隨著裂隙的生成而噴涌到輪迴者們所處區域的毀滅潮汐，卻並沒有伴隨著裂隙的展現而流溢出來一點一滴。非但沒有，就連那因世界排斥而出現的裂口也在頃刻間便自愈還原。甚至就連那些待在不遠處，圍繞著雅各進行膜拜，詣見的營地凡人們，也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一行人身周所發生的一切。
「……有趣。」
司明擡起手，在空氣中又一次地劃出一道裂隙。那是鬥氣的空間之力運用，在通常情況下將起到傳送，或者空間切割的運用。
他眼前驟然便顯現出一道漆黑的光裂。 起效了。
但手動被撕裂開來的空間裂隙，後方所展現出來時空亂流卻不足先前的萬分之一。他可以從容地傳送到一萬里外抑或者切裂一立方公里的空間。但這裂口的後方，顯然對應的是和神祇排斥截然不同的區域。
情報大概可以在此刻做出一個總結。
這方天地，確實對神祇們有著相當強烈的約束力——信仰將成為重要的資源，但存在與否的重要性卻要遠遠大於數量的多寡。而這，就意味著……
這方世界，諸神之間似乎並不存在『死戰』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