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1、探病

    「這一瓶你自己收下就好,自己就算用不上,以後也能備不時之需。」

    薛白也沒想閆昕瀾竟然沒有收取的心思,不過轉念也不糾結,忙是道謝一聲接過了百年玉液,小心收回戒指里。這般又是抬頭,稍一遲疑問道:「敢問館主大人,我那兩位同伴和於師兄此時身在何處?弟子可否去見上一見?」

    「你去見見也好,他們幾人都在這後院裡。」

    閆昕瀾也理解薛白急意,隨即招呼了一名在院中執事的弟子過來,略微交代了幾句。

    「你自跟著過去就是,本館主這裡還有他事要辦,就不與你一道了。」閆昕瀾吩咐完弟子之後又頗為和氣的沖薛白囑咐一句。

    「那弟子先行告退了。」

    薛白恭敬的跟那弟子一併退了出去,這才由人領著奔了後院。只等人影不見,閆昕瀾也起了身出了廳堂,卻是出院奔著峰上去了。看那樣子,多半是去見她那位峰主姐姐了。

    這醫館別院也是不小,不過有弟子帶著,倒是幾分輕車熟路。只能入了後院輾轉片刻,已是到了一排清淨房舍。那帶路弟子領著薛白去了某間門口,輕叩兩下,裡面便是有人應了。

    只等片刻門開,卻是一名看護女弟子露了頭臉,那領路弟子分說一番,薛白便是被引了進去。

    一進屋倒是濃濃藥物味道,顯然是長久用藥所致。薛白也沒心思在意,只把眉眼往那偏間一掃,立刻就看到了分在兩張床上的兩人。光看那跟木乃伊一般的造型,就知道是青曼和林雲櫻無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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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白也沒心思多言,忙是快步到了近前,細細瞧來一番,兩人似乎都在休眠之中,卻是沒得反應。不過呼吸猶在,只是幾分微弱,卻又略微安穩。

    「敢問這位師姐,我這兩位同伴傷勢如何了?」

    薛白看了兩眼,也瞧不出個好壞輕重,不免看向了旁邊一直守著的另外一個看護弟子。

    「師弟放心,這兩位師妹的傷勢還算穩定,卻是沒什麼大礙的。」那女弟子也是長久守護在旁的人,自是開口回了一句,「館主說只能回頭用了藥,應該就能好轉了。」

    至於具體情況她自然也不知曉,不過大概情況還是明白些的。

    薛白自然清楚這用藥用的是什麼藥,想想閆昕瀾已經收了百年玉液,那天肌化玉膏想來用不了多久就能討到,不免放心了幾分。

    「之前多謝二位師姐辛苦照看了,師弟這裡無以為報,這些丹藥略表心意。」

    薛白說話功夫已經取了兩瓶益氣丹出來。

    按說是天肌化玉膏要不了多久就能到手,到時候青曼和林雲櫻性命應該無虞。只不過想想就算用了那等奇物,這傷愈前後還要費些時日,免不了這兩位還要從旁照應一段時間。那眼下功夫,自然還是表示一下的好。

    雖然薛白覺得這二人不可能不盡心,但公是公私是私,這等節骨眼兒上自然還是求個心安求個穩妥。

    他現在倒也明白了現世里某些患者家屬塞紅包的心態了,倒不見得一定是要刻意去助長歪風邪氣,只是無非圖個心安罷了。

    兩個看護女弟子分明還要退卻,不過薛白執意如此,兩人也拗不過,便是和顏悅色的收了。雖說沒有什麼立刻變臉的拍胸脯保證如何如何,但看樣子,顯然也是記下了這份好處。

    

    畢竟一人一瓶益氣丹對她們而言已經是不菲的好處了,外門弟子一月下來的血食外加丹藥月供,這算下來也就一瓶百粒益氣丹左右。薛白這一出手就是一月月供,也是一樁美事。

    兩人這邊應過好生照看,薛白又是閒坐一會兒,便也生了退意。眼下青曼和林雲櫻為了延緩生機,都還在昏迷之中,就是他枯坐於此,也是無益。

    這邊客氣別過兩個女弟子,薛白便是跟著領路那位出了房間,又是折轉向了另外一邊。

    等到了這一處,卻是換了男弟子看護,一進門,薛白便是直接看到了床上的於豐年。

    這位此刻正靠著對門這邊的床榻半躺,一臉蒼白,少見幾分血色,看起來頗為虛弱。上身赤裸,整條右臂完完全全拿繃帶包了起來,固定在了脖子之上,顯然傷的極重。

    薛白只看到一眼,心中便是生出幾分複雜意味。有愧疚有難過也有憤慨和自責。

    顯然也是聽到了之前房門響動,於豐年此刻正往門口望來,一見薛白,分明神色一滯。

    旋即他臉上也是一陣複雜浮現,最終卻是化作了勉強笑意。

    「安師弟,你平安回來了。」

    只這一瞬,薛白難免鼻頭一酸。倒不是想哭,只是心中更為愧疚。

    於豐年為何會如此,他已經有了幾分猜測,多半是跟蘇家姐弟或者說自己脫不了關係的。可看於豐年這模樣,分明沒有什麼怨懟之色,此刻還跟笑意已對,薛白如何能不自責。

    「師弟回來了,倒是讓師兄受委屈了。」

    「師弟哪裡話,你能平安回來就好。」於豐年幾分強顏模樣,但還是沒露出什麼怪罪表情來。

    薛白也不接話,反而是扭頭看向了那看護和領路弟子兩人,隨即同樣翻出了兩瓶益氣丹遞了過去。

    「多謝這位師兄引路,也多謝這位師兄連日來的照看。師弟這邊一點心意,還望兩位師兄笑納。」

    兩人連道不敢,不過薛白執意,便是半推半就的收了。

    「師弟這邊還有些私話要說,有勞兩位師兄先從旁歇歇了。」只等東西塞到兩人手裡,薛白又是客氣說了一句。

    兩人識趣的很,忙是客套兩聲,便是先後出了屋子,隨手關了房門直往院中去了。

    薛白這才回神,卻是幾步到了床榻邊。眼見的於豐年要起來,忙是伸手虛按道:「師兄身上有傷,切莫起來了。」

    於豐年苦笑一下,也沒裝模作樣,只是苦笑道:「眼下卻讓師弟笑話了。」

    薛白卻沒回應,而是小心的看了看於豐年的右臂,一時瞧不到什麼,便是小心俯首他肩上,謹慎的分了一絲血氣去探。

    這一探之下,他臉色頃刻陰沉下來,於豐年整條右臂果然如閆昕瀾所說,當真筋骨盡碎,壞的不能再壞!

    這一刻薛白只覺得胸中已是有了陰沉鬱氣,甚至起了幾分殺心。抬頭看向於豐年,帶著七分歉疚三分陰沉道:「還望師兄告我,可是那蘇家姐弟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