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白終究還是開了口。
其實像是這種情況,再找一個武者或者醫師讓他們像自己一樣無償去救治少年,那幾乎是絕不可能的事情!先別說武者會不會捨得那一身血氣來幫忙,就算是救死扶傷的醫師們,怕也都不會貿貿然出手!
而若是選擇有償的話,那倒是不怕沒人出手救治,可問題是,到時候所花銷的銀錢,怕也是個恐怖的數字了!
要知道薛白現在雖然是煉皮大成,但經過劍池秘境一番險死還生之後,他的實力已經堪比伐筋中期境界了,而且自身的血氣含量其實說來也不輸給伐筋初期武者。
但就算是他這種程度,都自認全盛狀態下沒辦法一口氣兒驅除少年下丹田內的寒氣,那想要有把握徹底治好少年,怎麼也得是正經伐筋中期乃至後期的武者或者醫師了!
考慮到武者並非個個都是醫道好手,又得多有顧忌要留手幾分,那怎麼也得是伐筋後期乃至大成境界才行。而醫師倒是專司救死扶傷一道,還不至於如此嚴苛。
但問題是這種實力境界的武者或者醫師雖然不在少說,可是想要讓他們出手的價錢也就同樣低不下來了!
薛白雖然沒經歷過這種事情,但好歹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估摸著這麼一番出手,至少也要過萬乃至幾萬之數的銀錢報酬!
過萬兩哪怕對錢財未失的薛白來講都不是個小數目,就更別提生活度日都要靠偷竊來保證的女賊姐弟三人了!
女賊顯然也聽明白了薛白話中的意思,那臉色本就難看,此刻更添幾分黯淡之色。薛白瞧的也是不忍,有心安慰幾句,一時也不知道從何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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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放在他自己身上錢財未丟之前,也許這會兒心軟之下,說不定會出上萬兩銀錢替少年請個醫師或者武者來救治。畢竟在他這個現世生長的人看來,人命終究是比錢財重要的。
可是眼下這會兒自己已經被人把錢財全都竊走了去,就是有心,也是無力!
更何況少年體內的寒氣雖然此刻是被壓制住了,但是接下來什麼時候會爆發卻是個連他也不清楚的未知數!而且他輸送入少年體內的血氣終究是外物,說白了也是無根飄萍,就是消耗再慢,也早晚會有消耗殆盡的一天。
到時候怕是不用少年下丹田的寒氣暴起發作,單純那寒氣的自然逸散,就又要把少年給拖回最初的虛弱模樣了。
這種事情說出來其實頗為幾分殘忍的,倒是類似於落井下石雪上加霜。只是眼下這般,薛白卻又不得不提醒女賊,免得哪天少年再次發作,弄得她一個措手不及。
而且薛白雖然沒有確切的把握和證據,但估計著如果少年下次再得發作的話,絕對會比這一次的症狀要更為嚴重!到時候一個不小心,絕對是喪命的下場!
他皺了眉頭,再是心中不忍,還是嘆氣道:「而且說實話,令弟還是儘快治療的好,不然的話下一次的發作多半來的更加兇猛,很可能要了性命。」
這一句話卻是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的砸在了女賊的心頭上,她的臉色剎那間蒼白一片,也是由喜到悲大起大落的嚇人。
那少年和女娃兒也都呆滯住了,顯然沒想到事情遠沒有想像中的美好……三人最初可是以為薛白徹底治癒了少年的病症的!
哎……
薛白看著三人模樣,也是暗中嘆了口氣,幾分可憐幾分無奈。
「公子你既然瞧的出來這弊端,一定有對應的辦法對不對?」
女賊忽然間回過神來,卻是猛地抬頭看向薛白,目光中充斥著希翼。
這一刻的女賊經歷過兩次大起大落之後,反而悲無可悲的鎮定了許多。在她看來薛白既然能指出這一點來,顯然應該是有應對的法子!
薛白露出幾分猶豫之色,最終還是苦笑著點了點頭道:「不錯,應對的法子倒也是有。」
「公子到底有什麼辦法,還望指教。」女賊目光中露出幾分迫切。
薛白苦笑道:「若是有人能每日裡給令弟輸送一次血氣以作周濟,倒是應該能減少許多那寒氣發作的可能性。只不過早晚還要想辦法根治才行,這辦法終歸只能拖延一時,越是往後怕也越是難以周濟壓制。」
薛白其實也有幾分不想說這辦法的,原因很簡單,就以目前的狀況來看,這女賊又哪兒去尋找能給少年每日周濟血氣的主兒?到最後這辦法一出口,多半還是要求到自己頭上來。
他若是拒絕,又於心不忍,畢竟這少年是自己從鬼門關前救回來的,再看著他去死,估計是個正常人都狠不下這般心腸來。可是自己眼下還有要事在身,又實在不想帶著姐弟三人在身旁……
果然薛白這邊一開口,那女賊臉色便是生了幾分變化,先是詫異一瞬,旋即投到了薛白身上。她這一次卻是沒有出聲,只是就這般瞧著薛白,神色中哀求之色甚重。
雖然女賊沒有出聲哀求,但那目光卻比開口哀求還要讓薛白難以推脫。
我真是……哎……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薛白神色變幻片刻,到頭來還是敗退在女賊的目光之下,幾分無奈幾分苦澀的嘆了口氣。
「算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接下來的時日裡我會照看令弟的,儘量不讓他體內的寒氣發作。不過……」
薛白原本還想說讓女賊儘可能的多籌些銀錢,然後找人徹底清除了少年體內的寒氣的。可是話到嘴邊,突然發現沒了意義。
以女賊如今的處境和她的職業來看……讓她弄到過萬兩的銀子又談何容易?最有希望和可能的,怕也只有拿做牛做馬為奴為婢做條件,想辦法換到治病的花費了。
而且真若是那樣的話,多半還是會來求自己的吧?就算不求自己……可自己不沾手也就罷了,沾了手了,又如何看得了這麼個算得上如花似玉的姑娘去求別人?
這他媽的繞來繞去繞了一圈兒,結果還是把事兒給繞回了自己身上!
真是……早知如此,當初我何苦插手來著……簡直徒增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