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答案

    薛白感覺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古怪,他極為不適應的微微動了動眉毛,繼而偷偷的抬起了頭,試圖想從閆昕瀾臉上看出些什麼。

    只可惜閆昕瀾此刻分明是一副淡然模樣,臉上神情壓根沒什麼變化。

    薛白心中更為忐忑,但一時半會兒也不好再行言語。

    閆昕瀾就這麼靜聲幾息,突然抬頭看向了薛白道:「這麼說來你從一開始就是擔心本醫師不肯盡心盡力救護你的同伴,所以才有了此行了?」

    薛白已經琢磨不出來閆昕瀾真正的心思,乾脆徹頭徹尾的實話實說,當下便是回道:「弟子確實有這種心思,但絕對不僅僅是因為這個而來的。」

    閆昕瀾乜斜的看了薛白一眼:「那如果本醫師告訴你,就因為你剛剛的那句話,本醫師已經不打算管她二人了,你又該當如何?」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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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白臉色剎那變了,他哪裡想到閆昕瀾會這麼開口。這轉變已經不能用突然來形容了,這完全是顛覆性的!

    「閆師,弟子我……」

    薛白倉惶著就想開口討情幾句,誰料閆昕瀾猛地一揮手,臉色也是再次板了下來:「好了,廢話不要說那麼多。我就問你,我如果鐵了心不管她們兩個,你又該當如何?」

    薛白一時間訝然無語,分明是不知道如何應對。這種問題或者說這種情況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考慮過,突發之下,怎麼開口?

    可是閆昕瀾分明已經表態著催促他的答案,薛白念頭急轉片刻,整個人的精氣神似乎都垮了下來,他的身形沮喪的縮了幾分,苦澀開口道:「閆師如果真的不打算管我這兩位同伴,那接下來就只有看她們自己的造化了。」

    「你心裡當真是如此想法?」閆昕瀾微微挑了挑眉毛。

    薛白面露苦澀道:「確實如此。」

    「難道你心中對本醫師就沒半點恨意或者不滿?要知道她二人的性命不過是我一念之間的事情。」

    閆昕瀾似乎另有他意,甚至言語間更是隱約生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蠱惑意味,她目不轉睛的盯著薛白的神情面目,口中又道:「我要是肯盡心救護她們,她們多活一個多月的時間絕對不是問題。可我若是存心不管,她們能不能活過接下來的三天五天都是個問題。」

    「你可要搞明白這其中的關係,我一旦撒手不管,也就意味著你這兩個同伴會因為我的決定而少活近一個月的時間,如此一來便是連原本還存在的最後那一線生機也沒了……哪怕是這樣,你也不恨我?你也沒有半點不滿?」

    閆昕瀾的話似乎是被施加了什麼詭異的魔法,一個勁兒的直往薛白的腦子裡鑽。他能清楚的聽到她話中的每一個字眼,甚至能聽到每一個字音的聲調變化。而這話里呈現出來的內容,更是讓薛白的神色一僵。

    這一刻薛白有些錯亂,他突然覺得閆昕瀾說的相當的有道理,可又總覺得哪裡有種說不出來的不對感。他抬頭看向閆昕瀾,這位一時間極其不安套路出牌的醫師大人仍舊是那副淡漠冰冷的樣子。

    薛白茫然失神的低下了頭,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回應了。他皺著眉頭,大腦開始下意識的琢磨閆昕瀾的話。

    自己到底該恨她嗎?該怨她嗎?

    她明明就有機會也有把我能護住青曼兩人的,可是就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眼下居然這麼莫名其妙的決定撒手不管了……如果她肯插手,青曼兩人絕對有希望活下來的。可是正如她所說,如果她撒手不管,青曼兩人就徹底沒了生機了……

    

    這其實不就是意味著青曼兩人的生死掌握在她手裡嗎?她這麼撒手不管,不確確實實應該怪她嗎?如果她肯救,青曼兩人怎麼都有更大的生還希望才對!

    薛白的表情漸漸有些變化,開始隱約露出了些許的憤恨和不滿。

    閆昕瀾就這麼安靜的看著他,當看到薛白臉上流露出來的微弱神情之後,她的目光里同樣生出了一些異樣的色彩。

    那是失望,讓人摸不著頭腦和原因的失望。

    薛白並沒有留意到閆昕瀾臉上的神情,他的心情在隨著念頭的便宜而一點點的糟糕下來。似乎越發認定一旦青曼兩人活命不了,怎麼也該怪罪在閆昕瀾身上才對。

    可是隨著這般念頭越來越強烈的同時,薛白心中卻又另外的聲音冒了出來。

    人家憑什麼一定要幫你?

    正所謂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幫與不幫的選擇權在別人,自己憑什麼要求閆昕瀾一定要盡心盡力的救護青曼兩人?

    就因為閆昕瀾有辦法讓青曼她們多活一個月所以自己就有資格要求她一定要如此去做了嗎?

    而且難道閆昕瀾真的把青曼兩人的性命維護到月余之後,她們兩人就一定能安然無恙的好轉過來了嗎?

    不可能的……

    薛白似乎又想通了什麼,這一刻他的表情漸漸平靜下來,臉上的憤恨和怨懟也在逐漸淡去。

    閆昕瀾的目光莫名其妙的亮了起來,甚至隱約能從她的眼神中瞧到一絲希翼。

    她就這麼看著薛白,看著薛白的表情漸漸平靜又漸漸猶豫,又漸漸掙扎又漸漸沮喪……

    閆昕瀾從頭到尾都沒有再多說一句話,直到最終薛白的神色歸於平靜,繼而抬起了頭,她才重新開了口:「怎麼樣,關於我剛剛的問題你心裡有答案了嗎?」

    薛白靜默的看著閆昕瀾,最終點了點頭。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恨不恨我?」閆昕瀾的眼睛眯了起來,她仔細的盯住了薛白的神情和目光,似乎是想隨時窺探到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不恨。」薛白有些漠然的搖了搖頭。

    閆昕瀾的目光中頃刻閃過一縷喜悅,但旋即卻又被疑慮沖的一乾二淨,她皺著眉頭看著薛白,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淡:「不很?為什麼不恨?要知道我如果不盡心救護你的同伴,她們是絕對不可能活太久的。」

    「您救不救是您的自由,我沒有權利強求。只能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薛白的神色有些戚戚然,但語氣卻平靜的多,顯然最終他心裡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和決斷。

    閆昕瀾神色略微一怔,似乎是在考慮薛白這句話的真假。幾眨眼之後,她復又盯著薛白問道:「那你心中就沒有半點的不甘不願不滿?」

    這一次薛白卻是苦笑起來。

    「有,當然有,弟子心中確實不甘不滿,我很好奇為什麼閆師你之前說過可以救護她二人,偏偏如今這次卻突然變卦了。」

    薛白說著,反而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閆昕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