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賭鬥(1)

    他一時不妨難免一驚,急急回頭,看到薛白那張帶著淡定表情的面孔,這才清醒了幾分。

    薛白見他回頭,開口勸道:「於師兄莫惱,這幫人無外乎就是想逞口舌之利,激你我二人動氣罷了。」

    於豐年總算不傻,聞言也是明悟過來,火氣倒是去了幾分。只不過蘇書華那幫跟班兀自還在叫罵,這污言穢語的,讓他的臉色總好不起來。

    薛白瞧的分明,再得拍了拍於豐年的肩膀,便是上前了一步。

    於豐年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見薛白臉上忽然揚起了一抹嘲諷笑意,衝著蘇書華道:「我原本還以為你有什麼本事,沒想到事到臨頭卻是連個屁都不敢放,居然要靠一幫狗腿子仰著口舌之利出頭,也真是丟人現眼了。」

    薛白這一聲可是刻意提高了音量,這身後跟著出來看熱鬧的幾十號人剛好聽個清楚。眾人往日裡面對蘇書華時不是退避就是賣乖服軟,何曾見過有人敢這麼明目張胆的辱罵的?一時間難免又是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蘇書華聽不到這幫人議論的內容,但看他們閃爍望來的目光,便是覺得這幫人都是在陰險無恥的諷刺自己。他心中好不容易保持下來的那點冷靜瞬間崩盤,那張剛剛還帶幾分洋洋得意神色的臉頃刻間便如籠了一層黑雲一般。他原本是想讓手下激怒薛白的,可哪裡會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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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白瞧他臉色陰沉下來,臉上輕蔑笑意更勝一分,張嘴又道:「看你這臉色,怕是讓我說中了心事?不會是真的嚇破了膽,只敢學那喪家之犬徒勞狂吠吧?」

    這話一出,蘇書華只覺得自己額上青筋都繃了。一口悶氣撞在胸口,上下不得,脹的幾欲炸裂。他眼中頃刻生了凶光,再顧不得什麼激怒薛白的把戲,縱身一躍便是上了那校場擂台。右手一翻,已是一把長劍在手,倏忽一抖,劍尖直指薛白。

    「你若真有種,莫要再逞口舌之利,上台與小爺我分個勝負!」

    薛白自不會怕他,嘴角一勾,便是要邁步動身。於豐年眼見如此,忙是湊近一步,開口提醒道:「安師弟千萬小心,這姓蘇的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薛白知他好心,忙是應道:「師兄放心好了,我自會小心行事。」

    於豐年畢竟不清楚薛白身手,加上這會兒接觸感觀不錯,忙是又得小聲提醒道:「師弟且聽我說,我看你今日將這姓蘇的惹得也是惱極,怕等下上了擂台,他難免要下死手的。師弟你若是不敵,大不了就是認輸便是。咱這院中弟子多都受過姓蘇的欺辱,想來就是認輸,也不會有幾個笑話你的,可千萬不要做逞強之舉!」

    之前食肆里薛白和蘇書華的唇槍舌戰和剛剛兩人間的針鋒相對於豐年可是瞧的清清楚楚的,下意識的認為薛白是好面子又不肯隨便低頭的倔強脾氣,就怕他到了擂台之上為此吃虧。所以此時才有這番仔細叮囑,又專門主動給薛白提前尋了個台階下。

    「師兄只管放心好了,我心中自有分寸。」

    

    薛白知他好意,便是笑著應了一句,也不再多說,轉身就往擂台去了。

    他這邊一上擂台,早就等候著的蘇書華哪裡還忍得住,當下冷哼一聲,分明不給薛白準備的機會,把劍一挺,就要刺來!

    眼看動手,薛白突然開口喝了一句:「且慢!」

    蘇書華不知道薛白又要如何,驚疑之下倒是收了沖勢,卻把眉頭一挑,冷嘲道:「怎麼?莫非是害怕了?」

    薛白輕笑一聲,臉上露了幾絲玩味道:「在下還不至於害怕,只不過就這麼平白比試,未免少了幾分樂趣。不如你我賭一把如何?」

    賭?莫非這廝又生了什麼鬼主意?

    蘇書華心中不由生了幾分驚疑,皺眉猶豫一番,問道:「你想如何賭?」

    薛白見他開口,心中便是篤定三分,笑道:「如何賭卻是簡單的很,若是你贏了,我便答應你一個要求。若是我贏了,你便答應我一個要求……如何?」

    薛白這想法也是臨時起意的,說來還是因為於豐年剛剛叮囑他的那句「咱這院中弟子多都受過姓蘇的欺辱」,才讓他有了這個念頭。

    他眼下要在這劍雲宗待上至少三年之久,有些事情自然不能光靠他自己和青曼兩人。所以這身邊若是能聚集起來一幫手下,那自然是最好不過的。就像蘇書華這般,連罵人都有一幫跟班去辦,真的是說不出的輕鬆。

    而若是想拉攏一幫手下出來,名望、好處、恩惠、威勢等等諸多因素一個也不能少!

    剛剛於豐年那句話其實算是點醒了薛白,既然這院中大部分弟子都受過蘇書華欺壓,若是自己能在眾人面前好好整治蘇書華一番,即便這幫人明面不說,心中還是會有所感激的。

    如此一來,既能立威,又能施以恩惠,豈不是兩全其美?

    相反若只是單純的在擂台上擊敗蘇書華,恐怕也就是讓這幫弟子們暗爽一遭而已,最多能落個立威的效果,卻未必能讓他們心存感激。

    這兩者孰好孰壞傻子都能分得出來,薛白自然不會舍良逐劣,是以稍稍思索,便想到了打賭這個辦法。

    蘇書華可不知道薛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已經考慮了這麼多,倒是驚疑之餘,不免對他的這個提議起了幾分興趣。

    剛剛他在校場這裡等待薛白出現的時間,已經就有關薛白身份的問題問遍了自己的跟班。畢竟是事關比斗,多了解一下對方的訊息還是好的。

    只是這麼一問之下,居然沒有一個人識得薛白!

    蘇書華深知自己這幫跟班的情況,他們既然都不認識薛白,那只能說明這傢伙完全是個剛剛拜師入山的新人!

    若是老人也就罷了,蘇書華還真未必有幾分必勝的把握。可若是對付一個新人,而且是一個分明剛剛入門的新人——他可是有底氣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