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於豐年

    周圍一眾弟子們眼見的蘇書華走了,自然也是放了膽量。此時瞧得薛白居然沒有動身前去,不免是議論紛紛交頭接耳。

    「你說這傢伙不會是怕了吧?」

    「我估計是怕了,換成你你不怕啊?」

    「你——反正我又沒惹那姓蘇的。」

    「我倒是覺得看他這樣子不像是害怕,你見過誰害怕時候還這麼老神在在的吃東西。」

    「那他這是?」

    「不會是想耍姓蘇的一下,特意要放鴿子吧?」

    「我的乖乖……真要是那樣……他以後還想活嗎?」

    「誰知道那……等等看吧……要是他真的動身了,咱們正要跟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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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幫人也不顧忌言語音量,只管紛紛道來。

    薛白毫不在意,反正這幫人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去。他現在只所以不動身,無非就是單純因為肚子還餓著。這種狀態去跟人動手,難免自己先吃虧一分。

    正所謂獅子搏兔尚進全功,更何況眼下還不知道這蘇書華是何等實力。為安全起見,自然是把自己的狀態給調整到最好才行。

    旁地人見一番議論之後薛白還不動聲色,好奇之餘也不免佩服幾分。且不說這位接下來會不會前去應戰,就這份淡定功夫,也是了得了。

    薛白聽著耳邊議論,暗中失笑。再得進食幾口,覺得腹中飢餓已去,便是舒服的吐了口氣,又得長身而起。

    一幫人早是留意著他了,眼見得薛白起身,忙是神色一凜,盡皆收聲。

    薛白也不在意,收了碗筷,便是邁步就往食肆門口走去。

    一幫弟子們見了,當下半數再顧不得吃喝,紛紛猛塞幾口,或是拿了饅頭匆匆夾了幾筷子菜餚,便是起身跟上。

    薛白眼看就要到了門口,忽的就聽旁邊有人喊了一聲。他不由駐步側目看去,卻見個青袍弟子望向自己。

    這人長相瞧來比其他弟子們大了一些,估計是經年久曬,膚色分明偏黑。眉宇間又帶著一股愁色,像是有些心事。最關鍵的是右臂分明受了傷,上面纏滿了繃帶。那腿腳也不知道是同樣受傷的緣故還是天生,此時起身走來,分明有幾分瘸拐。

    薛白瞧看兩眼,分明臉生,也不知道這人叫住自己是為何。他心中好奇,自然停了腳步。見得來人近前,客氣問道:「不知道這位師兄叫住我所為何事?」

    這山門記名弟子的輩分卻是不以年齡論的,薛白剛剛入門,喊一句師兄卻是該當。

    來人見薛白客氣模樣,也是抱拳道:「這位師弟此去千萬小心一些,那蘇書華雖然紈絝霸道,但本身實力不弱。」

    薛白沒想到他是提醒自己這個,倒是稍稍一愣。這功夫其餘弟子也都瞧見了這一幕,薛白不認得這人,他們卻是認得。當下又有幾個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薛白耳聰目明,自是把他們口中張嘴閉嘴的那「於瘸子」、「於瘸子」的稱呼聽個正著。再看眼前這位手腳,又得聯想到他剛剛那句提醒,不由恍然。

    

    看這意思,眼前這位應該是和那蘇書華交過手才對……怕這手上的傷,也是那時候留下的了……這麼想來,兩人肯定有所嫌隙,也難怪會出聲提醒於我……

    不過終歸是一番好意,薛白也是誠心領受,當下抱拳道:「多謝這位師兄提醒,不知道如何稱呼?」

    他總不好隨著那幫看熱鬧的弟子一併去喊什麼於瘸子,那也未免太過傷人。

    來人忙是回禮道:「在下於豐年,還未請教師弟名姓。」

    薛白自是報了名諱,於豐年忙是客套應過。顯然還是擔心薛白,不由又道:「師弟此去千萬小心,若是不敵,切忌不可逞強。」

    薛白知他好心,自是拱手應聲。倒是稍一思索,又道:「師兄教導在下定當銘記,若是不煩,不如與我同去。說不得還能見師弟我替師兄你抱一抱這傷臂之仇。」

    這年頭不管在現世還是此間,孤家寡人獨來獨往終歸是有些吃虧的。薛白深知自己接下來三年內怕都要在這劍雲宗度過,那說什麼也要結交下來幾個親近的朋友才好。這樣有朝一日有所求或是有所為難,也能有人明里暗裡的幫襯一把。

    而且他素來交友都不以強弱為重,只是看眼緣和人品。這於豐年肯在眼下這等時候出聲提醒自己一句,顯然心思不壞,又加上幾分合眼,倒是可以親近一下。

    於豐年本就有心去校場一觀,此時聽薛白邀請,自不推脫。兩人當下結伴而行,直奔校場去了。

    校場這邊,蘇書華和幾個跟班已是等候多時。見得薛白出現,不由得正色幾分。只是再得瞧見他身邊那一瘸一拐的於豐年,幾人神色不免怪異一瞬。


    當下便是把眉眼一挑,露了幾分輕蔑笑意,格外明顯的掃了於豐年一眼,便是看向薛白道:「小爺等了這么半天,還以為你這廝不敢來了,沒想到原來是去請救兵去了。只是你請誰不好偏偏請這麼個瘸子過來,莫不是尋思著等下要輸,提前找個脫罪的由頭?」

    蘇書華那幾個跟班小弟也是機靈,聽他這麼一說,各自對視一眼,忙是紛紛開口擠兌。

    讓這幫人動手搏殺未必厲害,可是讓他們開口辱罵,卻是個頂個的熟練。一時間就聽得各種明嘲暗諷污言穢語,你來我往此起彼伏。

    這般辱罵嘲諷雖說多奔著薛白去的,不過三四成也是把於豐年給捎帶在內了。於豐年終歸也是年輕人,聽著你一句他一句的辱罵如何不惱?當下一張臉便是漲的通紅,拳頭也是緊握了起來,分明有點要動手的意思。

    薛白卻是比於豐年要淡定的多,畢竟他在現世里玩遊戲的時候可沒少跟那幫鍵盤俠動過嘴皮子。眼下這點明嘲暗諷只要不往心裡去,壓根就挑不起他的火氣。

    只不過他也是留意到了於豐年的神色,眼見他拳頭捏的骨節發白,分明就要上前的模樣,忙是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