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逃命(1)

    他也是實在怕何長道再玩什麼花樣,便是退步之時,只把五感鼓盪到了極致,生怕有什麼風吹草動。

    只是何長道這一次似乎真的打定主意讓他離開了,卻是沒有任何阻攔和貓膩。便是那一眾兵丁和圍觀百姓,見得他緩緩往巷弄這邊退來,也都紛紛讓路,不曾出什麼么蛾子。

    再退幾步,薛白已是攜裹了青曼出了人群合圍。餘光里瞧見離著巷弄不過幾步之遙,他心頭頓時又自放鬆不少。等到退入巷弄之中,忽聽得對面何長道開口道:「小子,眼下你已安全了,也該是把人放了吧?」

    薛白眉頭一挑,剛做猶豫,就聽耳邊忽的傳來姜虛度的傳音。

    「你小子小心一點,這姓何的多半已是半步踩在融血境的門檻上了,血氣感應怕怎麼也得有里許之遙。且先退到安全之處,再行脫身!」

    薛白頓時皺眉,暗道好險,旋即便是沖何長道冷笑道:「安全不安全,可不是你說了算的,等我真正覺得安全了,自然會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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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何長道不由眉眼一眯,斜了一眼姜虛度,心中有了幾分恍然。

    剛剛看這小子分明一副意動模樣,這一瞬間卻改了口,怕是姓姜的暗中傳了音了……看來想在這一時半會兒間拿住他是不太可能了……

    小畜生,暫且先讓你多活幾刻!待老夫接下來打發走了姓姜的,到時候定讓你好看!

    何長道陰沉了臉,再不開口。眼下多說明顯無異,反倒是接下來打發走了姜虛度等人,把這東山城一封,正經來一個瓮中捉鱉就好了!

    薛白也不多做滯留,挾了青曼出了巷子,便是急急地退了兩里之遙。眼見沒人來追,這才鬆了口氣,將青曼放了道:「剛剛多有得罪了,小姐莫怪。」

    如今他已拜了姜虛度為師,這稱呼自然不用再喊大家,而是跟著姜虛度和葉家兄弟一併叫法。

    青曼緩了口氣,伸手摸了一下之前脖頸上的傷口,邊是急道:「現在也不是說話的時候,你且速速離去,看看能不能從其他方向出城。如若不能,就先小心在城中尋個約定地方伺機等著,我會讓七叔想辦法回來救你出去。」

    薛白忙是點頭,心念飛轉,忙道:「那我明日晚間便去救了霽月的那處老宅留宿,若是師傅能來,就在哪裡碰頭。」

    他思來想去,又算得上安全,又能當接頭地點的地方,怕就只有那老宅了。雖說棲月閣更為熟識,但想來姓何老賊肯定會有所防備。

    青曼忙是點頭道:「即是如此,我回去後便與七叔交代,你且趕緊躲藏起來,小心行事。」

    薛白不敢懈怠,忙是應了一聲,轉身邊走。青曼瞧他身影消失在街巷之中,這才掉轉方向,急急往回趕去。

    等青曼回去城門那邊,一群人還在原地等待之中,何長道瞧見青曼身影,眉眼不由一挑,臉上便是勾了一抹冷笑,陰測測的冷嘲一句:「看來那小畜生倒是守信,真格將大家放了回來。」

    青曼瞥了他一眼,淡漠回道:「怎麼聽城主大人這意思,是不想讓青曼安然回來了?」

    

    何長道眯了眉眼,呵呵笑了兩下,話中嘲諷味道卻也更重:「大家明顯誤會了,老夫可沒那等意思。至於老夫何般想法,大家該是心知肚明才對。」

    青曼自不會承認個中內情,便是裝傻道:「城主大人這話說的奇怪,青曼可是聽不明白。」

    何長道暗中冷哼一聲,也懶得與青曼多費口舌,只把長槍一收,便是皮笑肉不笑道:「既然大家有驚無險平安歸來,那老夫也就不耽誤大家的行程了,這便送大家離去。」

    說著側了身子,擺了送客手勢。

    青曼也不與他廢話,做了萬福,回身與姜虛度對了眼色,便是由著鈴兒扶著,入了馬車。

    何長道眯眼瞧得她入內,倏忽又看向姜虛度,露了一個莫名冷笑。隨即轉身上了戰馬,揮臂讓合圍的手下兵丁讓開一條通道,卻是御馬當先往城外去了。

    姜虛度不免心頭生疑,暗中提了幾分小心。

    兩行人再沒得什麼廢話,便是前後出城。等到出了城門,上了官道,何長道勒馬一停,轉身眯眼笑道:「老夫接下來還有要事要辦,就不再遠送了,萬望姜先生和大家此行平安順利才是。」

    姜虛度自是拱手,青曼也從車廂出來,與何長道見禮道:「城主大人客氣了,青曼就此別過。」

    何長道淺笑拱手,卻忽的又道:「哦,對了,老夫險些忘了另外一件事情。」

    兩人不由的一愣,暗中生了幾分彆扭,青曼當即問道:「不知道城主大人還有何事?」

    何長道呵呵一笑,眼神中分明露了幾分陰冷神色,慢條斯理道:「老夫眼見剛剛那麼一遭,才知大家在姜先生心中地位之重。倏忽想想,若是接下來這三五日裡,姜先生萬一有事不在大家身邊……那該如何是好?」

    「更何況要是這種時間,大家再遇上點什麼不測,豈不是更為不妙?怕姜先生要抱憾終生了吧?」

    青曼和姜虛度聽得上一句還是愣神,到了最後那句,卻是陰沉了臉。姜虛度眼中更是露了幾分陰寒,分明又是起了殺心。

    這何長道的話聽著好聽,可真正的意思卻是狠辣無比!


    青曼便是臉上功夫再好,此刻也生了幾分清冷寒意。姜虛度更是被觸了霉頭,也不遮掩殺意,冰冷回道:「這些就不勞城主大人費心了,倒是城主大人晚年喪子,還是節哀的好。另外姜某這邊也有個小小的建議,大公子那邊還是早早找回來盡孝吧。不然孤身在外,也是福禍難料的。」

    姜虛度絕不是那種隨便任人威脅的人,何長道既然敢拿青曼來威脅他,他自然也不會手軟嘴軟。

    何長道臉上陰險笑意頓時一僵,旋即便化作了一股森寒。他死死盯著姜虛度幾息,決絕開口。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姜先生與老夫,誰能豁的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