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橫生枝節(12)

    但聽得一聲悶響,隱約又有小團氣浪炸開,何長道臉色頓時一變,手上已是拿捏不住,當下往旁一偏。

    姜虛度見機得勢,整個人猛地欺近一步,長劍忽的掉轉,蛇盤一般滑過槍身,直往何長道身內切去!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眼見劍尖臨體,何長道忽的鬆了右手,身子驀然後退險險避了過去。隨即左手扯了槍尾,瞬間收槍而回,原地便是一個急轉,又將長槍急捅而出!

    這一槍分明是防備姜虛度來追,更兼帶了幾分旋轉餘力,也是生猛!

    姜虛度巍然不懼,卻也不想硬抗鋒芒,身子忙是一滯,便又連退兩步。

    一槍落空,何長道卻沒了追擊的動作,只把眉眼一扭,卻是看向另外一邊。

    兩人交手的功夫,薛白那邊卻是停了步子。那幫兵丁沒敢上前夾擊合圍,卻也沒敢憑自放出一條生路。葉忠葉勇兄弟見得沒人主動出手,又不好隨便殺戮,便成了這般僵持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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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長道瞄了一眼,又自把目光扯了回來,凝眉看向姜虛度道:「姓姜的,你真以為老夫好糊弄不成?」

    姜虛度心頭一凜,卻是裝傻冷笑道:「城主大人此言,姜某可不明白。」

    「你真當老夫看不出來,你們與那小子明顯有舊!不然何故如此維護?!這哪裡是劫人,分明是護佑。」

    何長道陰沉著臉,話聲都帶了幾分磨牙的味道。

    以他這般年紀和眼力,就是先前瞧不出其中詭異,這會兒怎麼也不可能看不出來暗中的齷蹉。

    先不說以姜虛度的實力怎麼可能讓一個陌生人抹上車廂而不發覺,便是眼下這天殺的小雜種劫了人之後,姜虛度等人的表現就都不對!

    這明里似乎是受迫,實際上分明是在臂助!

    只是何長道便是想明白這等關節,此時也是痛恨無奈。這等事機,只要姜虛度等人不承認,便終究拿他們沒個辦法。就是用強怕也無果,單單姜虛度一個,就比得上自己外加一眾兵丁人馬了。

    除非是全城皆兵,估計才有幾分獲勝的希望。不然的話,就是再多人來,只消得姜虛度鼓盪血域,估計都是白費。

    而眼下這般僵持,終究也不是辦法,難道自己還能一直與這些人耗著不成?時間一久,別說能不能拿到那小子,恐怕這城中都是要出亂子的。真要那般結果,怕回頭又免不了山門裡的一番責罰了!

    何長道自然是好一番為難,只是就這麼平白放了薛白這殺子的兇手離去又絕不可能,那便只有妥協一分了。

    姜虛度不明其意,但看何長道這般模樣,分明存了什麼想法,頓時挑眉道:「城主大人說笑了,姜某人只是為了護佑小姐安全,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何長道冷哼一聲,陰沉臉道:「老夫眼還沒瞎,何必這般搪塞。我只問一句,到底怎樣才能將那小子交出來?!」

    何長道已經放棄了繼續虛偽那一套,乾脆明對明直對直的開口。

    姜虛度暗道果然,心念急轉,便是回道:「城主大人怕是糊塗了,這等事情可不是我做得了主的,眼下我家小姐在人手中,就是我也得聽令才行。」

    

    姜虛度自是打算好了裝傻到底,也好把主動權交給薛白,好給他創造機會。

    何長道見姜虛度死不鬆口,便是明白了幾分暗中貓膩,冷哼一聲,扭頭去看薛白。他強忍了心中殺心殺意,陰冷開口道:「小子,你當真以為能逃脫的掉嗎?識相的乖乖放人,老夫留你全屍!」

    薛白凜然挑眉,當即冷笑道 :「逃掉逃不掉可不是你說了算的,我還是那句話,放我出城,我便放人。」

    「出城絕無可能!」何長道頓時厲聲否決,只不過倏忽壓了幾分怒色道,「不過你若是肯把人放了,老夫倒是可以和你賭一把。」

    這話一出,薛白、姜虛度等人俱是一愣!幾人怎得也沒想過何長道居然會有這般轉變,實在突兀。不免心中生疑,只把眉頭皺緊。

    姜虛度隱約思慮到了幾分可能,便是挑了眉眼去看薛白,暗中使了個眼色。

    薛白自是留心到這點小動作,暗中謹慎幾分,沖何長道冷哼道:「你想如何賭?」

    何長道冷哼一聲,卻沒回應,反是招呼兩個手下近身,細秘耳語兩句。

    兩人不知受了什麼命令,這邊躬身一禮,便急急驅馬離去。

    何長道這才扭轉頭來,衝著薛白冷道:「放你出城絕無可能,大不了老夫今日拼個魚死網破罷了。不過若是你肯把人放了,眼下我倒是可以任你離去,如何?」

    薛白眉頭頓時一抖,下意識掃了眼姜虛度,旋即回神,復又看向何長道:「當真?」

    何長道將他剛剛那無意識的動作看個真著,心中頓時冷哼一聲,暗道這幫人果然是串通好了的!

    不過嘴上卻是冷道:「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老夫決不食言!」

    薛白暗自皺眉不語,卻是在暗自衡量取捨。雖說之前姜虛度已經秘密傳音交代過,哪怕能在城中逃脫也是好的,大不了回頭來救,可是他還是不敢隨便點頭。

    只怕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何長道此時既然敢如此開口,相比定然是心裡生了什麼計較才對。若是不小心謹慎一些,怕是會中了計的,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薛白猶豫功夫,耳邊倏忽傳來姜虛度的聲音:「為師估計這其中怕有蹊蹺,不過你且先答應了他就是。」

    姜虛度也如薛白一般,自是覺得其中怕有不軌。只是眼下這倉促之間,哪裡想的明白?而且稍稍前瞻後顧,這般行徑也是對自己這方有利才是。

    薛白聽的心中一凜,當即咬牙沖何長道道:「既然如此,答應你又何妨!」

    何長道頓時眯眼,心中更兼冷笑,只回了一個好字,便是沖周圍一眾兵丁揮手道:「爾等都退下!」

    這幫兵丁早就有些受不了眼下這等詭異局面,聽得喝令,忙是收槍,飛快散去一處,只把道路讓開。

    薛白心頭不由一松,但旋即又生出莫大不詳來。

    何長道越是痛快,可就意味著這其中越是有所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