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變故(5)

    他可不似青曼那般女人心軟,倒是理智清醒的很,細緻掃了薛白兩眼,淡漠道:「即是求人來幫,總要有個說法,你覺得你有何用處,才能勞得我家小姐大駕?總不能平白里就靠著一句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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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白聽得頓時皺眉,一時失語。眼下他身上哪兒有什麼貴重值錢或可以憑依的東西?便就只剩了這一條命去,然後就是那天羅碎玉的下落。

    只是天羅碎玉這消息薛白卻不敢輕易吐口,倒不是自己貪心這東西。而是一旦說了,誰知道眼前這位會不會同樣學了韓穎要殺自己滅口?到時候弄巧成拙,那可就不妙了。

    除此之外,他身上就真格兒沒什麼值得出賣的東西了。

    薛白前思後想,最終只是悽苦搖頭,慘笑道:「在下身上真無什麼能入得了大家和先生的眼,便就只剩下這一條命了。若是大家跟先生肯施以援手,在下來日定誓死相報。」

    「這話說的也是空虛,這世上悽苦之人何其多,便是三五十兩銀子就能買下一條人命。以我家小姐身份,要你這性命又能有何用?你這等身手實力,便做護衛,又能比得上葉忠葉勇?便說效命,怕也只是痴想了。」

    姜虛度自是搖頭直說,臉上雖沒得輕蔑意思,但話里卻是傷人。

    薛白聽得皺了眉頭,抬頭看姜虛度,也不畏懼道:「先生此言錯了,在下雖不才,也還未必一無是處。如今雖不比得這二位,但未必日後不如。正所謂可欺老來弱,莫欺少年窮。」

    他這也是被姜虛度剛剛那番話逼了幾分火氣不服出來,當下便把現世那句俚語脫口而出。

    從旁幾人哪裡聽過這般說法,不由一愣,再看薛白,倒是分明異色幾分。青曼暗中念叨著這句話,越琢磨越覺得不凡,抬頭再看薛白,眼神分明多了一分欣賞。

    姜虛度心裡暗中也生了一番另眼相看,只是嘴上可不客氣道:「話是這般說法,只是平白自信可不好。以你這般年歲,如今卻只煉皮後期的實力……」

    話到此處,姜虛度已不往下再說。薛白剛剛那句話透出來的幾分志氣確實不錯,可惜偏得幾分好高騖遠了。瞧他如今年歲怎麼也有二十模樣,這才煉皮後期,顯然不是什麼好根骨。未來成就如此推算,怕也強不到哪裡去。

    薛白如何猜不到姜虛度未說完的那半句,怕不過是未來成就高不到哪裡去之類,這般可就更是赤裸裸的輕看了。

    話說到這種份兒上,薛白心裡也有了幾分不忿,便不再謙恭到底,反是露了幾分鋒芒,當下里正了神色道:「先生先入為主,難免有失偏頗了些吧。倒是教先生曉得,在下學武尚不足半年之久,如何料得未來成就。」

    他這話一出,幾人俱是一愣。

    這場上便是鈴兒,也都是入門的粗淺武者,哪裡聽不懂這話中意思?

    若真照他這般所言,這等年紀區區半年就能有煉皮後期實力,這分明不是什麼平庸之徒,而是真箇天才了!

    葉家兄弟露了詫色,兀自有幾分不信。姜虛度卻是挑了眉頭,倏忽邁出一步,惶惶如影,便抬了只手往薛白身上抓來。

    

    薛白只覺眼前一花,下意識要退,卻倏忽又得忍住,任由姜虛度施為。

    眼前這位真要想殺他,以他現在的實力絕對沒什麼反抗的餘地。而且目前這副樣子,想來也不是要下狠手才對。

    薛白念頭一過,就覺得肩上著了幾分力道,卻是姜虛度捏在了他肩頭。眨眼功夫,便有一絲熱意涌了進來,恍如蚯鱔一般鑽入體內,應是姜虛度分出的一股血氣。

    眾人只消往這邊看來,卻見姜虛度倏忽皺了眉頭,繼而又是一聲輕咦。待得三五息功夫,這才放手,皺眉看向薛白。

    青曼瞧的好奇,也有幾分忍不得,不由抬眉問道:「七叔,可是有什麼不妥?」

    姜虛度兀自皺的幾分眉頭道:「這小子身上血氣有點古怪,竟是我未曾見過的模樣。不過他說的倒非虛言,身上根骨脈絡確實不像久經打磨,怕真箇修行不久。」

    幾人聽得挑眉,自有幾分瞠目,再看薛白,又是生了異色。

    這等年紀修行不足半年便已這般境界,那當真算得上天才之列了,如此算來,未來成就還真不可限量。

    姜虛度也是挑眉,瞧了薛白道:「小子,我且問你,你這一身血氣卻是怎麼回事?」

    薛白頓時搖頭苦笑道:「我也不知曉是如何變成這樣,只是當初為人追殺墜了懸崖,等醒來之後便成了這般,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姜虛度皺眉道:「剛剛細觀,倒沒什麼不妥地方,該是沒什麼壞處。不過這詭異變化,倒是平白少見的很……不得不說,也算因禍得福了。」

    薛白聽姜虛度這般說法,暗地裡也是鬆了口氣。眼前這位好歹也是箇中高手,既然他說了沒什麼不妥,應該不用再時刻擔憂了。

    姜虛度倒是回過頭來又看薛白,上下掃了一番,倏忽道:「之前確實是我小瞧你了,看不出來你倒真的是個天才。若是這般,倒不是不能賣個面子。不過小子,有沒有興趣做我徒弟?」

    薛白頓時愣了一下,哪裡想到還有這般變化?本想著是點頭答應,畢竟姜虛度這種實力若作他師父,未來修行倒是坦途。只是倏忽又想起自己那任務,頓時露了幾分苦楚。

    青曼等人也沒想到向來散漫的七叔居然還肯收徒,都是詫異,又不免覺得薛白幸運。只是回頭看薛白神色,分明透著為難,頓覺好奇。

    姜虛度也是瞧的清楚,只把眉頭一挑,露了幾分淡色道:「怎麼,覺得我這身份配不上你?」

    薛白聽得不對,生怕眼下這關節上惹了這位不悅,忙是搖頭,頃刻想了託辭道:「不是在下不肯,只是之前已答應了一位亡故的朋友,說定要入得劍雲宗拿他個劍雲十傑的名頭回來……恐是負了先生一番好意。」

    這話一出口,鈴兒三人倒無所謂,那青曼和姜虛度卻是猛地顫了顫眉頭,目光里露了瞬間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