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陷害(1)

    薛白看的皺眉,這些就是所謂的人證?

    韓平扭頭沖那三人問道:「你三人姓甚名誰,是何職位,大聲說與眾家百姓聽聽。」

    「小人張祿,校場地庫看守。」

    「小人齊三,校場地庫看守。」

    「小人何成,東城門看守。」

    「小人孫威,東城門看守。」

    這四人依次大聲報了名號。

    「這四人是校場地庫看守和東城門看守,也是咱們西關城的百姓,在場眾位應該有不少認識的吧?」

    韓平陰險的掃了薛白一眼,隨即看向四周百姓,大聲說道。

    這四人確實都是城中人士,也是校場看守,周圍百姓里自然有認得的,立刻大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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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識!我與那張祿乃是一個街坊的鄰里!」

    「齊家三小子嗎,我與他爹相熟!」

    「那何成我也見過,之前還說過媒那,知道是校場的看守!」

    「孫威我認得,這混小子之前還偷扒過我家牆根兒!」

    「……」

    韓平滿意的點了點頭,心中更為安定,一想到馬上就能坑了薛白兩人,眉眼間都露出幾分喜色。

    薛白聽著周遭動靜,臉色卻是難看下來。

    這四人身份恐怕不會作假,只不過……怕是都已經被韓平用威逼利誘之類的手段給買通了。

    「既然大家都認識你們,那你們便跟大家說說,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時候吧。」韓平壓著心頭暢快,擺正神色,沖那三人道。

    「回統領的話,昨日我跟齊三在校場地庫當值,前半夜還好好的,到後半夜突然出了意外。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兩個黑衣人,敲暈了齊三和小人,等我和齊三醒過來的時候,地庫就已經失竊了。」

    「不過小的被敲暈前扯掉了其中一個的面罩,看到了他的相貌,記得清楚,絕對忘不了!」

    那叫張祿的一副老實巴交誠惶誠恐的樣子,飛快的講述了一遍,最後猛地抬起頭來,看向薛白,伸手指了他道:「就是這個傢伙!這張臉我記得清楚的很!」

    他這麼一指認,周圍人頓時一靜,繼而議論紛紛。

    「真的假的?」

    「怕是真的吧,不然的話人家為什麼不指認別人,偏偏指認他。」

    「沒錯,這話在理!」

    「這小子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這是生面孔啊,沒在城裡見過,難不成真的是竊賊?」

    「我看像!張祿我也認識,聽說為人不錯。」

    「就是就是,好端端的,這人肯定不會胡亂指認的。」

    「這人還真夠膽大的,居然敢去校場地庫偷東西!」

    「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那個小白臉不就是上午拉著兩隻蠍尾狼進城的傢伙嗎?!」

    「對對!我說怪不得有點眼熟!虧我還以為是他捕獵來的,還當是少年好手,原來居然是賊!呸!真他娘的不要臉!」

    「……」

    周圍人顯然大多都信了張祿的話,看薛白眼神更為不善。

    「你們胡說!你撒謊!你這是故意報復我二虎哥!」

    三娃子耳力不差,將議論聽得真著,頓時惱紅了臉,衝著周圍百姓還有張祿和韓平嚷道。

    「胡說?看來你們還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韓平冷笑,扭頭看向那兩個東城門看守道:「你們二人,把昨夜的事情說給大家聽聽。」

    「是大人!」

    兩人應了一聲,其中一個高聲開口道:「我二人昨晚守城,也跟張祿的遭遇一樣,一時不慎被人給打暈了。等醒來時,城門分明有被人打開的痕跡。」

    「可惜我二人當時沒看到那兩人模樣,但卻看清了他們兩人身高體格,都與這兩個傢伙無異。」

    「怎麼樣,你們還有什麼說的?」

    韓平扭頭向著薛白兩人望來,神色不善。

    三娃子氣的還要說話,薛白突然伸手拉了他一下。三娃子回頭,薛白沖他搖了搖頭,然後邁前半步,清聲道:「統領大人,單憑這一家之言就定我兄弟二人的罪,恐怕不妥吧?」

    「一家之言?到底是這四人一家之言,還是你才是一家之言?」韓平冷回一句,卻突兀的裝氣血不順,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

    其他人都沒在意,周圍的圍觀百姓依舊在議論紛紛。大部分人依舊覺得薛白是犯人,紛紛操著一副聖人模樣高傲姿態,指責謾罵。

    誰也沒在意圍觀者里那最初盯梢的兩個小廝見了韓平咳嗽後,不動聲色的退到了人群里。

    不多時,就聽有人於嘈雜中大喊。

    「大人!我作證!小老兒要作證!」

    眾人紛紛一愣,扭頭看去,就見一個佝僂老漢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旁邊有人笑嚷道:「這不是城中更夫老林頭嗎,你老人家沒事兒不在家待著,跑來湊什麼熱鬧。」

    「就是啊老林頭,你不會是昨晚打更時候偷懶了吧。」

    

    圍觀百姓里不少都認識這位老更夫,一時間倒是停了議論,出口問詢。

    薛白看得老林頭出現,眉頭又是一皺。別人認得,他可不認得這位,很明顯,這位出場怕不是給他做什麼見證的!

    他昨晚和三娃子可是在荒林里過的夜。

    「老人家,你可是說要作證?」

    韓平換了一見老林頭,頓時換了一副慈善嘴臉,問了一句。

    瞧見他這般神態,薛白就知壞事,這老頭,怕也是韓平請來的……

    老林頭先衝著韓平施了一禮,然後道:「回統領大人的話,小老兒確實是來作證的。」

    「哦?你要給誰作證?做什麼證?」

    韓平眉頭一挑,佯裝疑惑。但他心中卻是明鏡一般——這老林頭,可跟那四個守衛一樣,都是他事先買通好的!

    老林頭訕笑兩下道:「小老兒也不知道給誰作證,不過小老兒有一件事情覺得一定要說。」

    「何事要說?儘管說出來讓大家聽聽。」

    「小老兒是更夫,大伙兒也都知道。昨夜打更的時候,小老兒我一時內急,便偷摸去偏僻地方方便了一下。本想著回來繼續打更的,沒想到就看見兩個人拖著兩隻異獸鬼鬼祟祟的路過。小老兒也是膽小,沒敢冒頭就躲了起來。不過因為好奇,跟了看了幾眼,倒是見他們去了東城門那裡。」

    「哦?!還有這事兒?!那你可認得他二人?」

    韓平一挑眉頭,一副驚訝模樣。

    「認得!自然認得!那兩人其中一個當時摘了面罩,小老兒眼神還在,看的清楚,就是這年輕人!而且那兩人形狀,確確實實與這兩個傢伙一致。」

    老頭林說著,手指直接指向了薛白。

    「你確定你看到的是他?要知道誆騙將領以及污衊他人的罪過可不輕啊。」

    韓平刻意板正了臉,看向老林頭。

    他目光倒是真的嚴肅冷厲了幾分,只不過不是警告老林頭別撒謊,而是警告老林頭一定要咬死兩人。

    老林頭趕緊躬身道:「統領大人明鑑啊,小老兒絕對不敢撒謊的。再說我一個更夫,跟他們兩個也無冤無仇的,何苦冤枉他們。」

    「嘖嘖嘖嘖,看來是鐵證如山了啊。」

    「果然是這兩個傢伙乾的啊,虧我還覺得那大個兒憨厚得很,看起來不像壞人。」

    「這年頭林子大了什麼鳥兒沒有?長相憨厚實際奸詐的還少!」

    「這下子看他還怎麼狡辯!」

    「就是!這老人家那句話說的對,無冤無仇的,肯定不會隨便冤枉人!」

    「說起來我家前不久還丟了十幾兩紋銀那!」

    「我家也丟了幾匹新買的好布!」

    「這等賊人!就該法辦!最好先杖責一番,然後扔到牢里讓他待著去吧!」

    「……」

    周圍百姓又是一番喧鬧。

    「剛剛你說這幾個看守是一家之言,可如今連身為百姓的這位更夫老者都出來指證你二人了,你二人還有什麼好說的!」

    韓平扭頭看向薛白,神情冷傲!

    「栽贓!他那是栽贓!」

    三娃子惱急叫嚷。

    韓平冷哼:「栽贓?!那這麼多人為什麼不去栽贓別人?!」

    三娃子嚷道:「那是因為你——」

    韓平臉色一冷,厲聲打斷了他:「你什麼你!你二人真要被冤枉,可敢說說昨晚身在何處?!」

    三娃子惱道:「昨晚俺和二虎哥在城外的荒林里過的夜!根本就沒在城裡!」

    「哼!你說沒在城中就沒在城中?!你說在外過夜就在外過夜?!可有人知曉?!可有人見到?!可有人作證?!」

    韓平連聲厲斥,神色陰冷,只是目光里卻是別樣的快意。

    「……」

    三娃子頓時失語,昨晚他和薛白都在城外。荒郊野嶺的,哪兒找人去作證?

    「怎麼樣?狡辯不了吧?說不出來了吧?既然你說不出來,本統領替你說了!」

    韓平再次厲斥,忽的沖身邊士兵揮手道:「去把最後那位人證還有那物證帶來!」

    薛白一直冷著臉沒說話,一邊是聽著韓平陷害,一邊是暗中想著解決辦法。忽聽得韓平這麼說話,頓時挑眉。

    人證倒也罷了,難道還真有物證?這韓平看樣子是真的想搞死自己啊?

    周圍百姓也都跟著一靜,紛紛收聲讓路。

    不多時,便聽得又有議論聲響了起來。

    「快看!是聚寶齋的掌柜的!」

    「還有兩隻蠍尾狼!」

    「這就是偷來的那東西吧?」

    「這下子是真的人證物證都在了!」

    嘈雜聲中,周圍人群散開了大豁口。

    薛白抬眼一看,就見聚寶齋的掌柜的跟著來了,身後還有人拖著兩隻蠍尾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