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逼婚

  「一年之後,他們把我從地牢里放了出來,帶到了這裡。」

  陸天行指了指腳下的石台。

  「那一天,這座演武台站滿了人,所有陸家堡的嫡系族人都到了。」

  「陸天淵,就坐在那邊的寶座上。」

  「我的父母,還有陸瑤,被綁在台子中央的柱子上。」

  晏月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

  「他給了我兩個選擇。」

  「第一個,當著所有族人的面,答應和陸瑤成婚,為陸家延續血脈。」

  「第二個……」陸天行的聲音開始顫抖,「他會當著我的面,一個一個,殺了我最親近的人。」

  「他拔出了刀,抵在我父親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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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我,問我,選好了嗎?」

  「我父親沖我大喊,讓我不要管他們,讓我堅持自己的想法。他說,陸家已經爛到根了,不應該再這樣下去。」

  「然後,陸天淵的刀揮了下去。」

  陸天行閉上了眼睛,兩行眼淚從眼角滑落。

  「我母親看到那個場面,當場就瘋了。她哭著求我,求我答應族長,求我救救陸瑤。」

  「陸天淵沒有停,他的刀又對準了我母親。」

  演武台上陷入了死寂。

  只有夜風吹過。

  「我還能怎麼選?」

  陸天行睜開眼,那雙赤紅的眼瞳里,布滿血絲與絕望。

  「我沒辦法看著他們全部死在我面前。」

  「所以我答應了。」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跪在陸天淵的腳下,像一條狗,求他放過我的家人。」

  「我答應了婚事,成了影衛的統領。」

  「從那天開始,以前的那個陸天行,就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只是陸天淵手裡的一把刀。」

  陸天行說完了。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靠在演武台的欄杆上,大口喘息。

  晏月看著陸天行,很久沒有說話。

  晏月能看到,他體內的能量場,已經徹底混亂。

  憤怒,悲傷,不甘,絕望,所有情緒交織。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晏月開口。

  「或許覺得你能理解,或許從你身上看到了以前的我……」陸天行聲音嘶啞。

  「我明白了。」

  晏月轉身,準備離開。

  「晏月。」陸天行叫住了晏月。

  「你鬥不過他。陸天淵的強大,超出你的想像。」

  「我知道。」晏月沒有回頭。

  「那你……」

  「我不是你。」

  晏月只留下這四個字,身影消失在演武台的另一端。

  陸天行愣在原地,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

  ……

  當晚,晏月石屋的門被推開。

  沒有敲門。

  陸天淵走了進來,身上帶著夜的寒氣。

  晏月坐在石床邊,沒有動。

  陸天淵看著晏月。

  「陸天行,應該都告訴你了。」

  晏月抬起頭,那雙本該是黑色的眸子,已經化作一片赤紅,兩枚黑色的勾玉在其中旋動。

  「你休想。」

  晏月的聲音沒有起伏。

  陸天淵走到晏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晏月。

  「你沒有選擇。」

  晏月站起身,與陸天淵對視。

  「我不是你們陸家的生育工具。」

  「是,也不是。」陸天淵的臉上沒有表情,「你會是我的妻子,陸家堡未來的女主人。你將擁有僅次於我的權力,所有嫡系族人都要聽你號令,那些庶族,是你的奴僕。」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有人在乎。」陸天淵的語氣沒有變化,「你的那些師姐妹……」

  晏月的拳頭握緊,指節的骨頭頂著皮膚,一片白色。

  「她們的命,現在在我手裡。」陸天淵說,「你點頭,她們活。你拒絕,我今晚就派人送她們上路,一個不留。」

  石屋裡一片安靜。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晏月的胸口起伏,赤紅眼瞳里的勾玉旋轉得越來越快。

  過了很久,晏月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好。」

  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陸天淵的臉上,終於露出滿意的神情。

  「我答應你。」晏月的聲音很低,「但我要一場婚禮。我要你明媒正娶,昭告整個陸家堡。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隨意擄來的女人。」

  陸天淵看著晏月,片刻之後,他笑了起來。

  「可以。不過是女人的虛榮心。」

  陸天淵覺得他已經掌控了這個女人。

  「半個月後,你會成為陸家堡最尊貴的女主人。」

  陸天淵轉身離去。

  石門關上,屋子裡又只剩下晏月一個人。

  晏月臉上的屈辱和不甘瞬間消失,只剩下一片平靜。

  第二天,晏月對門外的守衛提出了第一個要求。

  「我住的地方太悶,我要看書,武學相關的。」

  守衛去向陸天行匯報,陸天行又去請示了陸天淵。

  「想要什麼都給她。」

  陸天淵的回答很簡單。

  於是,一摞摞積滿灰塵的古籍被搬進了晏月的石屋。

  《九陰真經》。

  果然不出晏月所料,陸家人修習的功法就是這本內功心法。

  之前察覺到陸天行等人內力強橫,但是偏向陰柔的時候,晏月就有所猜測。

  這是完整的《九陰真經》,從內功心法到各種武技,是一本武學的百科全書。

  晏月十分認真地將整本真經記下,隨後又將江湖上的各種武學一一翻閱,記在腦海,成為晏月的武學儲備。

  幾天後,晏月提出了第二個要求。

  「我每日無事可做,想練練劍,給我一把好劍。」

  陸天淵聽到匯報,只是笑了笑。

  「給她。給她堡里最好的一把。」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獵物在落網前無意義的掙扎。

  一把通體泛著青光的精鋼長劍被送到了晏月手中。

  劍刃吹毛斷髮,是一件神兵。

  晏月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婚禮當天,整個陸家堡都掛上了紅綢。

  那些庶族們被允許放假一天,分到了酒肉。

  而嫡系族人們則齊聚一堂,參加堡主的婚禮。

  晏月的石屋被徹底改造,石壁被紅綢覆蓋,石床也換成了木床,鋪著鴛鴦錦被。

  屋子裡點著龍鳳紅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香氣。

  晏月穿著一身繁複的紅色嫁衣,安靜地坐在床邊。

  晏月看著銅鏡里那張臉,面無表情。

  夜深了。

  賓客散去。

  沉重的石門被推開,身穿大紅喜袍的陸天淵走了進來。

  他喝了些酒,臉上帶著幾分紅光,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年輕。

  他走到桌邊,倒了兩杯合卺酒。

  「春宵一刻值千金。夫人,我們該歇息了。」

  晏月沒有動。

  晏月抬起頭,看向窗外。

  窗紙上,映出幾個持刀而立的黑影。

  是陸天淵的影衛。

  「讓他們都下去。」

  晏月開口,聲音平靜。

  陸天淵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們是我的影衛,負責我的安全。」

  「我不想我們……的時候,外面有人聽著。」

  晏月的目光落在陸天淵的臉上。

  陸天淵盯著晏月看了幾秒,忽然大笑起來。

  他覺得很有趣。

  這隻桀驁的小貓,直到最後一刻,還想著要伸出爪子。

  他喜歡這種征服的感覺。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

  「你們都退下。沒有我的命令,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許靠近這裡百步之內。」

  「是,堡主。」

  窗外的黑影消失了。

  陸天淵回過身,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容。

  他關上厚重的石門,落下了門栓。

  「現在,沒人打擾我們了。」

  他轉過身,看向坐在床邊的紅衣新娘。

  晏月緩緩地站了起來。

  嫁衣的紅,與晏月眼瞳的紅,交相輝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