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渺的後背靠著房門,心臟卻砰砰砰地跳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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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了鞋子,走進了客廳,將手裡的東西放在了茶几上。
她才不要和他再有任何交集。
要不換個房子住吧?
蘇輕渺拿起手機,準備和房東溝通,但是忽然想起來,她上周剛交了三個月的房租。
她把工資大部分都轉給了爸爸,現在手裡沒有多餘的錢了。
蘇輕渺頓時就有點泄氣了。
算了,靳薄言願意住就住,她不能為了躲著他,和自己的錢過不去。
反正,她是不會和他在一起的。
他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反正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然後她就進了浴室,洗澡。
*
靳薄言站在客廳,看著這個都沒有他家浴室大的公寓,皺了皺眉。
雖然說已經派了保潔過來,重新打掃了衛生,但是他依舊覺得屋子裡有種說不清也道不明的味道。
這時,褲袋裡的手機嗡嗡嗡地振動個不停。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了接通鍵。
林澈的聲音暗沉嘶啞:「靳薄言,你憑什麼要把我趕到國外?!」
他研究生畢業,為了讓爺爺放心,進了一家新能源企業做了特聘工程師。
與靳家毫無關係。
他不明白為什麼爺爺執意要讓他出國,任何商量的餘地都沒有!還說這是靳薄言的意思!
靳薄言眸色陰戾,語氣低凜,「憑什麼?」
「就憑你敢把我和她的事告訴她父母。」
「誰給你的膽子?」
如果不是他的大嘴巴,她的母親怎麼會受不了刺激自殺?
她又怎麼會做噩夢!
林澈瞬間就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渺渺。
林澈這幾個月已經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他打探過她家裡的事,知道她母親自殺未遂,他沒想過會把她的家裡攪得天翻地覆。
他承認自己有私心,他就是不想讓她再和靳薄言有任何可能。
讓她的父母知道這件事,就是想斷了她的退路。
他去博宇的樓下找過她,想跟她親自道歉,但是她卻一直避而不見。
還有一次他在街上碰到過她,他高興地走上前去打招呼,她冷漠地走開了。
很冷漠,比陌生人都冷漠。
那一刻,林澈知道,他在她那裡永遠都沒有可能了。
一步錯,步步錯,他已經滿盤皆輸。
「靳薄言,這是你對我的報復?」
靳薄言冷笑一聲:「任何傷害她的人我都不會放過他。」
「那你呢?」林澈啞著嗓子嘲諷道,「傷害她最深的不是你嗎?」
「我只是推波助瀾,而你這個人渣才是罪魁禍首!」
靳薄言眯了眯眼眸,聲音暗沉,「我也不會放過我自己。」
他要用一生來贖罪,來彌補自己犯下的錯。
「林澈,滾遠點,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不弄死你,是看在爺爺的面子。」
爺爺了解他的個性,如果不是因為林澈做了他容忍不了的事情,爺爺知道他是不會動林澈的。
爺爺甚至都沒問原因,就同意了靳薄言的決定。
林澈聲音瞬間狠厲了起來,「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決定我的去留?」
「就因為我是靳薄言。」
「靳家誰也替代不了的掌權人。」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和個私生子多說一句,他都覺得噁心!
*
電話被扔在家沙發上,他脫了外套進了浴室。
洗到一半的時候,靳薄言垂著眼眸,看著自己渾身的泡泡......
忽然想到了什麼,他的眼神暗了一下,寬大的手掌一把將花灑關上了。
然後抓起了疊放在上面的浴巾,圍在了腰間,快步走了出去。
蘇輕渺剛剛吹乾了頭髮,就聽見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這麼晚......誰呢?
她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向了門外。
靳薄言滿頭髮的白色泡泡,還裸著上半身.......水珠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在肩膀上,又沿著鎖骨滑落下來。
蘇輕渺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她後退了一步,背靠在門上,心跳加速。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你幹嘛?」
門外傳來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無辜:「我家熱水器壞了,洗到一半沒熱水了。」
「渺渺,能不能借你的浴室用一下?」
蘇輕渺咬住唇,她懷疑他的故意的,早不壞晚不壞,現在壞?
她的語氣冷硬,沒有絲毫猶豫,「不能!」
靳薄言沒想到她會拒絕的這麼幹脆,他頓了頓,「我真的洗到一半——」
「你去物業借,或者自己去酒店開個房。」她打斷他,「反正我這裡不行。」
靳薄言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罕見的示弱:「……我現在一頭泡沫,走出去真的不太方便。」
「那你自己用涼水沖一下!」
靳薄言:「.......」
他嘆了一口氣,提醒她:「蘇輕渺,今天晚上的氣溫是零上10度。」
蘇輕渺依舊不開門,拒絕的態度強硬,「放心,凍不死你的!」
他的體質一向很好,以前她生理期的時候,他也沒少沖冷水澡,一晚上沖3-4次,別以為她不知道!
走廊里的冷風吹在了帶著水汽的皮膚上,引起一陣細密的顫慄。
靳薄言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落寞的情緒。
以前燙傷了,她都心疼地直掉眼淚,又是給他吹傷口,又是給他塗藥的。
......她現在真的是一點都不在乎他了。
*
蘇輕渺吃完了早飯,簡單收拾了一下,準備去上班。
剛打開門,對面的門跟掐著秒表似的,也打開了。
靳薄言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款針織衫,下身是一條藍色的直筒休閒褲,頭髮隨意地抓了幾下,額前垂落幾縷碎發,比平時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慵懶的味道。
這身穿搭看起來,真的就像是某個普通的上班族,當然,除了這張禍國殃民的臉。
女孩穿著深灰色長款毛衣外套,淺藍色的牛仔褲,踩著白色的運動鞋,長發柔順地披散在身後,整個人看起來溫溫柔柔的。
兩個人很巧合地穿著同色系衣服,看起來就像情侶裝似的。
靳薄言輕輕地彎了彎唇,打招呼,「早。」
蘇輕渺冷著臉,自動無視。
她走在了前面,靳薄言跟在她後面,「我開車,順路送你。」
「不用,我坐公交。」依舊是冷冰冰的語氣。
剛出了單元門,走過來個四樓的鄰居,蘇輕渺笑著打招呼,「王阿姨早上好~」
「哎!渺渺上班去啊。」王阿姨笑著應了一聲。
王阿姨家裡現在就自己一個人,女兒在外省上班,平時她就喜歡早上去公園裡打一打太極。
「恩,是。」
王阿姨看著她身後的男人,眼睛頓時一亮,「呦,這就是三樓新搬來的小伙子吧?長得可真帥啊。」
靳薄言淺笑了一下,禮貌地點了點頭。
王阿姨看著是真喜歡,想到自己那單身的女兒,忍不住張口問道:「小伙子,你單身嗎?」
靳薄言的視線落在了身側的人身上,目光裡帶著一絲柔軟,「不,我有愛的人。」
「我這輩子只愛她。」
王阿姨一臉惋惜地說,「這樣啊。」
想想也是,這麼帥的小伙子,怎麼可能還是單身呢。
她樂呵呵地看著他,臉上是毫不掩飾地讚賞,「小伙子,這個年代,像你這樣深情又專一的人,不多了呦。」
蘇輕秒對上了靳薄言投過來的熾熱的目光,心跳又漏掉了一拍,她迅速地別開了視線。
煩死了,大早上胡說八道什麼啊。
「王阿姨,我著急上班,先走了。」說完,她就快步朝公交站地方向走去,像是在刻意地逃避著什麼。
*
今晚,博宇公司部門聚餐,慶祝他們剛剛順利完成了一個大項目。
王易定了一家中式餐廳,聽說那的味道和環境都非常不錯,提前一周預約才排到了位置。
到了下班的時間,大家就一起過去了。
蘇輕渺所在的部門,有十個人,單身的只有她和葛格,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她的位子很巧合地和葛格挨在了一起。
王易今天很開心,大家的情緒也很高漲,所以喝的不免有點多。
蘇輕渺起身去了洗手間,身體稍微有些搖搖晃晃的。
王易調侃道:「小葛,抓住機會啊,渺渺是個好姑娘。」
「我也只能幫你到這裡了,你要是對人家有意思,就抓緊表白啊。」
大家附和道:「是啊,是啊,你都不知道咱們公司多少人都惦記著渺渺呢。」
葛格臉頰微微發熱,看來,同事們都知道他的心思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跟了過去。
蘇輕渺從洗手間出來,腦子還是有點暈,腳步有點虛浮,這時,一雙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點。」
蘇輕渺抬起頭,見是葛格,她笑了一下,「謝謝,我沒事。」
女孩的杏眼好似藏著春水似的,五官也是那樣明媚好看,這麼近的距離,他有點不敢看她了,「我、我扶你吧,別摔了。」
靳薄言被海城科技的老總聶海天約著來談個合作。
如果不是沈司欲引薦的,靳薄言是不會來的。
他簡單看了一眼項目書,還算可以,便點頭同意了。
靳薄言的思緒幾乎沒在酒桌上,全程神色厭厭的,腦子裡,心裡想的都是她。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在那棟舊公寓裡睡得不太好,頭還一直隱隱地疼。
靳薄言的心情本來就不好,所以聶海天敬的酒,他也沒拒絕。
結束了飯局,出來了。
拐過走廊的轉角,腳步忽然頓住了。
不遠處,蘇輕渺正站在洗手間門口,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正扶著她的胳膊,她微微仰起頭,對他笑了一下,說了句什麼。
態度好不親密!
靳薄言的眸色驟然沉了下去,醋意在體內急劇地翻湧著,灼燒著所有的理智。
「蘇輕渺。」語氣又凜又暗,很是危險。
蘇輕渺聽見這個聲音,脊背微微一僵。
她順著聲音看,就見靳薄言正朝她快步走過來。
他陰沉的目光落在葛格的手上,像是要將人扒皮削骨一般。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把將她的胳膊從葛格手裡抽了出來。
他看著葛格,聲音冷厲飽含警告,「別碰她!」
葛格一愣:「.....靳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