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薄言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屋內狼藉的景象。
直至看見那個搖搖欲墜,滿臉通紅的女孩的臉,眼神在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張鴻看清楚來人,頓時嚇得渾身一抖,剛剛還紅潤的臉色剎那間就失了血色。
他趕緊滿臉陪著笑,快步迎了上去:「靳、靳少?您怎麼來了?沒想到您能大駕光臨,真是有失遠迎!」
蘇輕渺的意識逐漸模糊,眼看就要暈倒,靳薄言快步走了進來,一把就將人攬進了懷裡。
聲音里難掩焦急:「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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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鴻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臟幾乎要跳到了嗓子眼!
不是,這個小丫頭到底和靳少什麼關係?!
「靳、靳薄言……」她擰著眉,語氣啞啞弱弱的,纖細的手指想去攥他胸前的衣服,最後卻沒有什麼力氣地鬆開了。
靳薄言聞到她身上濃烈的白酒氣息,渾身冷戾的氣息幾乎要從身體裡撞了出來。
他掀起冷白的眼皮,暗沉沉地看了張鴻一眼,「你讓她喝的?」
張鴻觸及到靳薄言陰冷的目光,後背頓時驚起了一身冷汗。
張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磕磕絆絆道:「不、不知道她是您的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讓她喝了多少?」
譚晶晶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將自己張得能吞下一個鵝蛋的嘴閉上。
她趕緊氣憤地告狀:「這個死變態讓渺渺喝了三杯48℃的白酒!」
靳薄言的咬肌明顯鼓了一下,他看著懷裡醉得迷濛的女孩,啞聲哄道:「寶寶,給我一分鐘。」
譚晶晶:??!
他、他剛剛叫渺渺什麼?!
寶寶?!
哎呀我的媽呀!
靳薄言將人小心地放在椅子上。
張鴻看著眼前的這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過來。
燈光打在他英俊的臉上,襯得那凜厲的眉眼愈發冷峻。
「我的人也敢動?」
靳薄言抄起桌上的酒瓶,對著張鴻的腦袋就直直地砸去。
動作,精、准、狠!
「啪!」地一聲,伴隨著悽厲的慘叫聲,碎片在他的腦子上炸開!
玻璃碎片崩得到處都是。
張鴻本就稀疏的頭髮被鮮紅的血液浸染著。
血順著額頭流下,滴到了地上。
白酒刺激得傷口火辣辣地疼。
他踉蹌了一下,捂住了腦袋,趴在了地上。
旁邊的另一個男人嚇得趕緊求饒。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靳、靳少,我們給您道歉,給您賠罪!」
跪下的人瑟瑟發抖:「靳少,您大人有大量,我們知道錯了!」
靳薄言冷嗤了一聲,又拿起來桌子上另一個酒瓶子,狠狠地朝他的腦袋上砸去!
男人根本就不敢躲開,只能硬生生地接下。
「啊!」慘叫聲此起彼伏。
靳薄言接過陳風遞過來的手帕,隨意地擦了擦手。
他連眼皮都懶得抬,聲音卻冷得駭人,「……我靳薄言沒什麼度量,天生護短。」
「如果她難受一點,我要讓你們十倍百倍地償還回來。」
靳薄言小心地將蘇輕渺抱在懷裡,吝嗇地看了躺在地上滿臉鮮血的男人:「你們最好祈禱她沒事,否則,我會將你們碎屍萬段。」
靳薄言凜聲吩咐陳風:「把她的朋友帶到車上。」
「是。」
靳薄言從房間裡出來,看見匆匆趕來的蕎兮,後面跟著雙手插在褲袋裡,滿臉不爽的裴昭。
蕎兮剛剛要過來,被自己的老闆強制性地拉住了,因為今天是要見一個非常重要的導演,她出來半天,還沒回去,那邊已經很不滿意了。
她回去解釋了一下,就趕緊趕過來了。
「渺渺怎麼樣?」
「我送她去醫院。」靳薄言簡短地回答了一下,面色矜冷地抱著人離開了。
*
蘇輕渺覺得自己的渾身都被火燒著了一般,好像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她想睜開眼睛,但卻是徒勞。
耳邊好像有個男人在說話,斷斷續續的。
「已經給她洗了胃。」
「六個小時內別給她吃喝,過了六小時先餵點溫水或米湯。」
「這兩天只能吃粥和軟麵條,油膩辛辣的別碰......以後別讓她碰白酒了。」
「她的朋友在隔壁房間,我先過去看一下。」沈司欲吩咐完,就出去了。
靳薄言坐在病床邊上,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
她皺著眉哼唧了一聲,聲音又軟又啞,像一隻生了病的小貓蜷縮著。
「……好難受,揉揉。」
靳薄言冷哼一聲,「不是挺能耐,還敢喝三杯白酒?這次沒死算你命大。」
嘴上說著,寬大的手掌已經探進了被子裡,覆上了她的胃,輕輕地揉著。
「這樣行不行?」
她閉著眼睛,眉頭皺成一團,像是能聽見似的,瑟縮了一下:「你凶我。」
靳薄言現在恨不得掐死她,有事為什麼不給他打電話,她出了事,他竟然是從別人的嘴裡知道的。
他的語氣不怎麼溫柔:「凶你怎麼了?自找的。」
「靳、靳薄言……你好兇……」她嘟囔著,聲音含含糊糊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靳薄言唇抿成了一道直線,聲音輕柔了幾分:「不凶你了。」
蘇輕渺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哭腔:「……你總欺負我……好疼……」
「我都求你了,你還要.....」
「好疼。」
「靳薄言......好疼啊。」
替她揉胃的手忽然頓住。
她說的是那晚的事。
靳薄言的喉嚨滾了又滾,他下頜線緊繃著,眼底閃過一絲懊悔,「現在還疼嗎?」
「我再給你塗點藥好不好?」
「為什麼,為什麼......」她伸出手胡亂地抓了一把,好像抓住了溫熱的手掌,眼角的淚卻毫無徵兆地就滾落了下來,「你要欺負我.....」
「你是個壞蛋,大、大壞蛋。」
「下流、無恥......」
淚一顆接一顆地洶湧而下,「我、我好討厭你,壞人。」
靳薄言覺得心裡酸澀澀地疼,原來在她的心裡,他就是個讓她討厭的大壞蛋啊。
他嘆了口氣,俯下身子,低頭輕輕地吻去了她臉頰上的淚痕,「寶寶,對不起。」
她的眼淚很苦很澀,好像從他的舌尖一路蔓延到了他的心臟里。
靳薄言將她纖細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掌里,啞聲道:「蘇輕渺,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他的眼神晦澀難耐:「我向你道歉。」
「我保證以後不欺負你了。」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嘟囔了一句:「……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