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靳薄言動心?
怎麼可能呢。
但是忽然間,腦海里卻閃過了很多畫面。
父親出事那天,他站在她身前,那道寬大又令她心安的背影。
兼職那天,他為了她,將那個眼鏡男揍得滿臉是血,抱著她去醫院看傷,回到家裡給她細緻地揉腳腕——那個溫柔到不可思議的側臉。
但是這些畫面一閃而逝,快到蘇輕渺沒抓住自己為什麼會想起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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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輕渺緩緩地搖了搖頭,堅定道:「不會的,蕎兮姐。」
「他就是喜歡我的身體,我明白的。」
「我們的關係也只是持續一年,就會結束的。」
蕎兮笑了一下,「那就好。」
「我們回去吧?出來太久也不好。」
「嗯,好。」
*
包間裡,靳薄言喝了一口酒,懶洋洋地掃視了對面的男人一眼,提醒道:「口紅,擦一下。」
裴昭笑了一下,拿起紙巾,隨意地擦了擦。
「心情不好?所以叫我來陪你喝酒?」
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自然了解,哪怕是對方嘴角掛著笑,靳薄言也能看得出來裴昭的笑意不達眼底。
「有這麼明顯嗎?」裴昭頓了頓。
「就快寫臉上了。」靳薄言頓了一下,掀起眼眸看他,「因為那個小演員?」
「.....動真心了?」
堵在裴昭心裡的那股鬱悶之氣其實並沒有消散,他這個人性子看似隨和,但是他知道自己骨子裡就是個薄涼的人。
從小到大,沒有什麼事情能讓他真正地在乎,即便是表現出來的在乎,也是做給外人看的。
但是這次蕎兮的事情讓他真的動了肝火,那股說不清也道不明的情緒就像是濕了的棉花壓在了心頭。
哪怕她剛剛和他在這裡做了一次,也沒疏解,反而更甚。
裴昭覺得這不是一個好兆頭,可能是他和蕎兮待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所以有點依戀上了?
是時候需要分開一段日子了。
他不討厭情慾,但是不喜歡被情緒左右。
他嗤笑了一聲,「還沒到睡覺的點呢,說什麼夢話。」
「我怎麼會有那東西?」
靳薄言喝了一口酒,想了一下,表示贊同:「說得也對。」
因為他們都是同一種人。
真心,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用的東西。
*
結束的時候快10點,蘇輕渺和靳薄言回了別墅。
洗漱完就躺在了床上。
靳薄言洗了澡,走進臥室,就見她的身體兩側左邊擺著一隻羊,右邊還有一隻。
「.......」
靳薄言臉色暗沉沉地將隔在他那側的羊扔到了地上。
蘇輕渺起身,氣呼呼道:「我的趴趴羊,你扔地上幹嘛呀?」
「你同意把她們兩個放在床上的。」
她想拿回來,卻被他一把按住阻止。
「它占我的位置睡覺。」靳薄言蓋上被子。
「不占啊,要不你把它拿上來?我放在一側抱著,離你遠一點,好不好?」
靳薄言直接就閉上了眼睛,將蘇輕渺一把圈在懷裡,臉頰抵在了她的頸窩,親了一口,「乖,睡覺。」
蘇輕渺覺得有點癢,動了動,語氣悶悶的:「我想抱著羊睡。」
靳薄言沒睜眼:「嗯,我抱著你睡。」
他覺得抱著她睡,很舒服。
她軟軟的,香香的。
「可.....」
「閉嘴,再多說一句,羊全扔了。」他威脅道。
蘇輕渺抿了抿嘴,「噢。」
為了趴趴羊,她決定暫且忍一下。
*
林澈站在陽台上,聽著手機里匯報著關於蘇輕渺的報告。
「蘇小姐的家境貧寒,弟弟正在讀高三,母親腎衰竭。」
「為了給她的母親治病,她的父親借了很多的外債。」
「不知道什麼原因,蘇小姐家裡的外債不但全部還上了,她的母親前段日子進行了腎臟移植手術。」
林澈單手插在褲袋裡,望著遠方,「能查到是誰給她的母親安排了手術嗎?」
「是陳風,大少爺身邊的助理。」
林澈眼底閃過一抹震驚。
換腎手術,再加上她家裡的外債,不是一筆小費用。
陳風為什麼會幫渺渺?是出於善心還是其他的目的?
林澈心底隱隱地閃過一絲不安。
他忽然想起來那天在南大看見了靳薄言的車子,可是他問了渺渺,她說他不認識那輛車子。
所以,到底是陳風,還是靳薄言?
「另外,經過調查,蘇小姐還是單身狀態,沒有男朋友。」
「恩,好,我知道了。」林澈掛了電話。
他早該猜到,她是騙他的。
靳薄言.....
渺渺會和他扯上關係麼?
*
第二天,蘇輕渺直接被靳薄言送到了她要補課的地方。
她說了聲謝謝,剛要開門。
「忘了我說過什麼了?」
「什麼啊?」蘇輕渺有點懵。
「過來,親我一下。」他眼裡含著笑。
「......」
還記得呢!
她低垂著眼睛,抿了抿唇,然後,湊過身子,飛速地在他臉頰吻了一下,逃也似地下車了。
靳薄言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嘴角勾起:「.....真敷衍啊,蘇渺渺。」
下了車,蘇輕渺卻覺得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砰地跳個不停。
親個臉而已,她、她這是怎麼了?
好奇怪。
蘇輕渺結束出來的時候,以為要坐公交回去,沒想到身後突然響起了喇叭聲。
她回頭一看,竟然是靳薄言的車子。
她纖細的身影浸潤在了陽光里,微風吹動著她白色的連衣裙擺,和人說再見的時候,眼裡的笑意璀璨。
靳薄言看著她背著挎包,手裡還拎著個透明袋子,裡面裝著的是幾個水果。
來的時候沒有帶,看來是補課的那家給的了?
嘖,怎麼跟到處撿垃圾的似的?
她小跑了過來,似乎有點意外:「你怎麼沒走啊?」
「等你。」
靳薄言也不知道為什麼車子沒開走,他只是覺得他今天也沒什麼事,就乾脆等一等她好了。
就她這個捨不得花錢的小窮樣,估計又要坐公交車回去。
讓他這麼久地等一個人,其實還是第一次。
似乎,也沒有想像地那麼難以忍受。
在看見她出來,小跑著過來的那一刻,靳薄言沒察覺到自己的心情是輕揚的。
蘇輕渺趕緊上了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車子啟動了。
蘇輕渺將懷裡的塑膠袋放在了雙膝上。
這裡面的水果是補課的那家阿姨給她的。
阿姨平時對她很好的,總是送給她一些新鮮的水果,讓她帶回到學校吃。
這個山竹超大的,估計在外面要30幾塊一斤呢。
「你吃山竹嗎?」她問。
靳薄言嫌棄地看了一眼:「不吃。」
他又不是垃圾桶。
「噢,好吧。」
她就是象徵性地問一句,不吃更好,回去拿給晶晶和秦舒一起分,剛好六個,每人3個。
「......對了,今天你都不用上班的嗎?」
「不上。」
「聽說現在競爭壓力挺大的,有的公司很卷,周末都要加班的。」
其實最近她也在做簡歷,想趁著這個寒假找好實習單位,因為下學期就沒有課了。
如果過了實習期的話,是可以直接就留在公司的。
她學的是漢語言文學,工作可以選的有很多,比如,文案策劃,新媒體編輯,企業行政,秘書。
她回去要要好好想一下,該投哪家公司,什麼職位。
靳薄言輕笑了一下,「我是老闆。」
「你見哪個老闆每天都那麼忙的?」
蘇輕渺噢了一聲,覺得也對,老闆要是和普通的牛馬一樣,豈不是要累死。
靳薄言25歲就能掌管靳氏集團那麼大一個企業,而且將公司做的那麼成功。
她22歲才大學畢業。
有的人,生來就輸在了起跑線上。
「靳薄言,你真的挺厲害的。」她由衷地說了一句。
從小到大,誇獎靳薄言的人有很多,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卻覺得她的話讓他的心臟有點發燙。
他嘴角牽起一抹弧度,看了她一眼:「你也很厲害,蘇渺渺。」
他記得她的資料,從小學到高中,她一直都是名列前茅。
在他們高中,是以年級第一名的成績考上的南大。
她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子。
可是這誇獎的話,在蘇輕渺聽來,其實有點變了味。
他在床上混不吝的時候就會叫她【蘇渺渺】,生氣的時候才叫她【蘇輕渺】。
所以蘇輕渺的第一反應就是昨晚在沙發上的那個羞恥到腳趾都蜷縮的場景。
他說了好幾次,【蘇渺渺,真厲害啊。】
【蘇渺渺,你棒死了。】
【好甜。】
「你怎麼又不正經。」她瞪了他一眼,臉頰逐漸升溫,感覺喉嚨都在莫名地發乾。
靳薄言側過臉,看著她泛紅的耳垂,瞬間瞭然。
他伸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臉,勾唇,「你才不正經。」
「我是誇你學習厲害,你臉紅什麼啊?」
他嘴角的笑意漸濃,「剛剛你的小腦瓜里在想什麼?」
「你以為我說你哪裡厲害?嗯?」
她面紅耳赤地打掉他作亂的手。
「.......我、我什麼都沒想!」蘇輕渺有點社死了,她絕對是被靳薄言給傳染了,腦子裡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別亂冤枉我。」
「是嗎?」他睨了她一眼,故意問道,「難道不是想昨晚在沙發—」
「你、你專心開車,別亂看!」她趕緊打斷他的話。
蘇輕渺心裡慌張地望向了窗外。
她實在受不了他直白又玩味的視線,感覺自己在他面前好像都是赤裸裸的,她想什麼好像都能被他看穿似的。
寂靜的車子裡響起了一聲低磁愉悅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