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只覺得眼前這一幕實在是太過於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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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敢說她不和他繼續這段關係,不是為了她的前男友?
現在兩個人偷偷摸摸在這裡摟摟抱抱,還說什麼愛來愛去的,是怎麼回事?
而且,她竟然這麼護著這個姓顧的?!
嫉妒,醋意,不甘,刺痛,各種複雜的情緒頃刻間注入心臟,然後流淌至四肢百骸。
疼到他的指尖都在輕顫著。
裴昭將顫抖的手伸進了褲袋裡。
「貌似我打擾二位甜蜜了?」
蕎兮抿了抿唇,不知道為什麼,她還是不想讓裴昭誤會,「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別誤會。」
裴昭冷嗤一聲,語氣滿是不屑,「關我屁事。」
他看了一眼她身後的顧昀,像是挑釁道:「你?我早就已經玩膩了。」
蕎兮:「.......」
好想扇他一個大嘴巴,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了。
顧昀剛剛已經知道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蕎蕎的嘴裡的【男朋友】。
可是,他竟然敢用這麼污染性的詞彙說她?!
他怒目圓瞪,雙拳緊握,就要衝過來。
蕎兮趕緊拉住他的胳膊,「顧昀!你給我冷靜一下!」
「蕎蕎,他——」
「你閉嘴!」蕎兮的頭都快疼死了。
他現在衝動之下,揍了裴昭,想到會有什麼後果嗎?
怕是以後別想在A市混下去了!
裴昭冷冷地看著她護著他的樣子,眼底晦暗,「怎麼,不敢動手了?」
「還要站在女人後面,真是個窩囊廢。」
「你——!」
蕎兮知道裴昭是因為不爽,所以才出言一而再再而三地激顧昀。
她一直死死地拉住顧昀的胳膊,不讓他動,「你給我老實待著!不許動手!」
顧昀雙目充血:「......」
裴昭的視線落在了她緊緊抱住他胳膊的手上,目光更沉了。
人家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樣。
這個地方,他再多待一秒,都是對自己眼神的侮辱!
「呵。」
他冷笑一聲,不知道是笑他們還是在笑自己。
裴昭收回陰翳的目光,轉身離開了。
看見他走了,蕎兮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趕緊放開了顧昀的胳膊。
「蕎蕎,你們已經分開了,我們——」
「顧昀,」蕎兮打斷他,揚起臉頰看他,「我們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已經不愛你了。」
「我們現在可以是同學,是朋友,但絕對不會是戀人了,你懂嗎?」
顧昀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過了一會兒,他才艱澀開口,「我們真的一點可能也沒有了嗎?」
「沒有。」蕎兮回答的很果斷。
她看了一眼裴昭消失的方向。
因為有個人現在已經占據了她的心。
她很清楚,她現在愛的人是裴昭。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但是,她確實真真切切地愛上了這個可惡的男人。
可能她急著去看望外婆,他突然出現在飛機上的那一刻。
可能是他將菸灰缸砸向周曄的那一刻。
也有可能他明明是個大少爺,卻會為了她照顧八萬的那一刻。
很多個瞬間,她記得不得了。
可是,心動卻偏偏是這些細小的瞬間組合在一起的。
它沒有道理,卻也不需要任何道理。
顧昀的指尖狠狠地扎入掌心,然後又緩緩地鬆開,「好,我明白了。」
蕎兮頓了頓,又囑咐道:「我和裴昭的事情,你別插手,我會自己解決的。」
「他那個人你惹不起的,知道嗎?」
顧昀現在的身份根本就幫不上她,但也不想再給她添麻煩,只能答應,「好。」
蕎兮這才放心了,她笑了下,「放心,我現在很好,你別擔心我。」
顧昀勉強扯出個笑,「嗯。」
*
江景覺得裴少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男人。
他閉著眼睛,領帶扯鬆了幾分,下頜線緊繃著,渾身卻像是被罩上了一層寒冷的冰。
過了一會兒,裴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我記得【智慧交通改造工程】是和環宇合作的?」
江景頓了下,「是的,裴少。」
「第二期已經完成驗收,第三期的續約意向書已經發到了環宇的郵箱裡。」
裴昭指尖輕點膝蓋,彎唇:「嗯,知道了。」
環宇科技今年最大的項目,是從裴氏集團分包來的「智慧交通改造工程」。
環宇負責核心算法部分,合同金額五千多萬,占了公司全年營收的近一半。
續約談判那天,環宇的CFO接到了一個電話。
「我們這邊的領導覺得,你們那位姓顧的工程師,好像不太適合繼續參與這個項目。」
「聽說你們在別的城市也有團隊?要不,讓他去那邊帶帶新人?」
這句話里是什麼意思,實在是太明顯了。
顧昀才剛調過來不久,什麼時候得罪了這號人物?
一份五千多萬的合同和一個高級工程師之間,選哪個根本不用猶豫。
*
一周後,顧昀就收到了外派通知。
顧昀也不傻,自從知道了裴昭是誰後,說實話,他不意外今天的到來。
好在不是降級,是平調。
讓他更加意外的是,來送他上飛機的人,竟然是.....裴昭。
男人一身暗色系的風衣,身形高挺,桃花眼裡皆是懶散般的漫不經心。
兩個人相向而立。
顧昀捏緊了手裡的機票,渾身的氣壓驟低。
他的語氣嘲諷,「真沒想到,我會有這麼大的面子,竟然能勞煩裴總親自來送行?」
裴昭嘴角玩味一笑,「送你,是看在你是她前男友的份上,給你個體面的收場。換個人,我未必有這份閒心。」
顧昀目光沉沉地看著他,「裴總這是在怕我嗎?」
「怕蕎蕎會再次愛上我,所以才急不可耐地將我趕走?」
裴昭冷笑了一聲,「怕?我裴昭長這麼大,還不知道什麼叫怕。」
「更何況,你現在拿什麼和我爭?」
顧昀的手指泛白。
有的人生下來,就擁有了別人這輩子都無法企及的財富和權力,別人的生死,不過是某些人動一動手指的事情。
「當年,你母親的幾句話就能讓她放棄你,你覺得問題出現在哪裡?」
裴昭的語氣輕飄飄的,但是卻極具殺傷力,「是因為你的無能。」
「你沒有能力給她一個燦爛的未來。」
顧昀的臉色白了一瞬。
他的雙拳緊握,「我是沒有裴總有能力,但是我有一顆愛她的真心。」
裴昭像是聽了什麼有趣的笑話,「真心?」
「值幾個錢?」
「你的真心能讓她住在地下室的時候,給她一個溫暖的房子嗎?」
「能讓她在沒有任何資源的時候,給她一個劇本,讓她一夜成名嗎?」
顧昀的喉嚨好似被堵住了。
他雙目赤紅地看著他,「所以,你就是用這些當作交易的籌碼,糟蹋她的嗎?」
裴昭的表情很冷:「我讓她住最好的房子,穿最好的禮服,拍最好的劇本,我讓她站在聚光燈下,讓所有人仰頭看她......」
「這是糟蹋?」
「顧昀,這是她的夢想。」
「是你永遠都無法替她實現的夢想。」
顧昀的身形晃動了一下。
是的,這一切,恐怕他再努力十年,甚至二十年,都不可能替她實現。
她要的,他沒有能力給......
「另外,我從不認為她和我上床的時候,有多委屈。」
「她抱著我叫我老公,纏著我還要再來一次的時候,不知道有多粘人。」
顧昀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裴昭嘴角勾起了滿意的弧度。
這時,大廳里的廣播裡已經響起了檢票的提示音。
裴昭冷冷地丟下一句,「走吧,別再出現她面前,你早就沒有資格了。」
「再敢來礙我的眼,就不是把你趕出A市這麼簡單了。」
隨即,轉身離去。
「裴昭!」顧昀猛地出聲叫住他。
裴昭步子停下,沒回頭。
「你愛她嗎?」
裴昭微微側過臉來,斂了斂眼皮,沒回答,快步離去。
顧昀突然就笑了。
他覺得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裴昭做這一切,又特意趕過來扎他的心,不正是說明,他已經愛上了蕎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