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下了幾年來的最大的一場雪。
A市往年是存不住雪的,但今年冬天的氣溫似乎比往年更低了些。
葉柔怕女兒蓋的被子不夠暖,找了一家專門做被子的店鋪,給她做了一床羽絨被。
想著趁晚上女兒下班的時候給她送過來。
蘇明遠今天也提早下班了,陪著妻子一起來的,他手裡還拎著女兒最喜歡吃的糖醋小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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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到了地方,兩個人敲了半天的門也沒有開。
葉柔嗔怪道:「我就說提前告訴渺渺吧,萬一她下班晚呢?我們又沒有她家裡的鑰匙,只能這樣站在門口乾等著。」
蘇明遠呵呵一笑,「我想著給渺渺一個驚喜啊。」
「順便搞一下偷襲,看看這丫頭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
這時,住在四樓的王阿姨剛剛遛彎回來,她看見三樓的門口正站著兩個人,手裡還拎著很多東西,便開口問道:「你們是......找渺渺的嗎?」
葉柔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是啊,我們是她的爸媽過來看看她,沒想到這丫頭下班還沒有回來。」
王阿姨笑著說道,「是去她男朋友那裡了吧?最近她都不在這裡住的。」
男朋友?
葉柔和蘇明遠面面相覷。
渺渺談男朋友了,他們怎麼都不知道呢?
沒聽女兒提起過啊。
蘇明遠想了想,試探道:「說實話,渺渺的男朋友我們也沒見過,她只是說她先談著,以後再帶回家給我們看。」
「聽您的語氣,是見過那小子?」
「見過啊,」王阿姨指了指對門,「這小伙子之前就是住在這裡的。」
王阿姨自顧自說,「她那個男朋友啊,長的真是好看啊!就像從電視裡走出來的電影明星似的。」
「還很有錢呢,這棟房子他花了大價錢買的!」
「你說誰買這老破小的公寓幹嘛啊?」王阿姨一臉姨母笑,「我猜啊,他故意買的這的房子,就是為了追你家渺渺。」
「要不,怎麼追上渺渺以後就搬走了呢。」
蘇明遠心裡有點震驚,他笑了笑,「聽您說,這男孩子好像還不錯。」
「不錯不錯,反正我是很喜歡,」王阿姨說起來還有點遺憾,「當初我不知道,還想把我的女兒介紹給他,可惜,那小子說自己有愛的人。」
「弄了半天,他說的人是渺渺。」
蘇明遠越聽越詫異,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這麼喜歡自己的寶貝女兒。
王阿姨笑著擺擺手:「好了,不和你們說了,我先上樓了。」
「好,您慢走。」
「哎,好。」
王阿姨朝樓上走了,葉柔看著蘇明遠,眼裡閃過一絲擔憂。
「老公,你說渺渺談戀愛為什麼不和我們說呢?」
她之前還問過渺渺和那個叫葛格的男孩子怎麼樣了,渺渺說只是同事,告訴她別多想。
看來不是那小子了。
蘇明遠明遠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攬了攬妻子的肩膀,「可能是覺得時機還沒到吧。」
「年輕人談戀愛,哪有剛在一起就往家裡帶的?總得處一段時間,覺得穩定了,才會跟家裡開口。」
葉柔蹙著眉:「不穩定還不在公寓住?怎麼就......」
她嘆了口氣,「我是怕她被騙。」
蘇明遠安慰道:「不會的,渺渺很聰明的,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年輕人,和我們那時候的想法不一樣了。」
「更何況,她能嘗試著接受別人其實是件好事。」
他一直怕女兒從靳薄言的事件里走不出來,現在她能正常地談戀愛,蘇明遠的心裡像是放下了一塊巨石。
葉柔想了想,神色稍微鬆動了一些:「……也對。聽剛剛那個大姐說,那男孩子還不錯,長得好看,又有心。為了追渺渺,還特意把對面的房子買下來了。」
「看來對渺渺是認真的。」
「可不是嘛。」蘇明遠順著她的話往下說,「能為一個女孩子花這種心思的,應該人也差不到哪兒去。」
「咱們渺渺也不是小孩子了,她有自己的判斷。」
葉柔像是稍稍放下心來,「……也是,那就等她願意說的時候再說吧。」
蘇明遠點了點頭,拎起那袋糖醋小排:「走吧,先回去。」
「過兩天就是元旦了,她回家過節,我們好好地探一探這個丫頭的口風。」
「這次一定要好好地替她把把關。」
*
雲棲半島。
蘇輕渺正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個薄毯,唇邊時不時地溢出幾聲輕微的咳嗽聲,臉頰有點蒼白,唇上沒有太多血色。
那天凌晨去院子裡堆雪人,第二天起床就覺得喉嚨很痛,成功地著涼了。
沈司欲說是著涼,回來沖點感冒靈就行,他這才放心。
靳薄言將沖好的藥端了過來,放在了茶几上,「來,喝藥。」
蘇輕渺偷瞄了那一碗黑黑的藥,心裡就滿是抗拒,她的身子往回縮了縮,將毯子拉到了自己的下巴,只露出來一雙水潤的杏眼,「等會再喝,燙。」
靳薄言的唇就抿成了一道直線,「我給你吹涼了。」
「那也等會兒喝。」
靳薄言無奈,「這藥不苦,甜的。」
蘇輕渺吃過這藥,是微甜,還混著一股中藥的怪味,到了嗓子裡就又澀又麻,一點也不好喝。
她這個人,最不愛吃藥了,小時候生病了,爸爸都是追著她餵。
她抿了抿唇,「有糖嗎?」
「你現在喉嚨發炎了,不能吃糖,」他端起碗,哄她,「乖,兩口就喝光了。」
「.....噢,你放那,我等會兒自己喝。」
靳薄言看著她那蒼白的臉,和好像又變尖的下巴,心裡像是被刺痛了一下,他的語氣莫名地沉了幾分,「蘇輕渺,一會兒涼了。」
「你凶什麼凶啊,」她眼眶忽然就紅了。
靳薄言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才壓下心底的那股心疼與煩躁,「我沒有。」
「你就有。」她的聲音帶著鼻音,聽起來可憐巴巴的,「那個藥真的很難喝,又不是你喝……」
「我也很難受啊,而且我又沒說不喝。」
「你剛剛是什麼語氣啊,現在怎麼對我一點耐心都沒有了。」
「你要是不喜歡我了,就直接說。」
她別過臉去不再看他,但是卻緊緊地咬住了下唇,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靳薄言覺得自己的頭頂好像被扣了一個十惡不赦的鍋。
他,只是想讓她喝藥而已,她的小腦瓜里到底在想什麼呢?
靳薄言看著她那副模樣,又心疼又無奈。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藥,端起碗,自己仰頭喝了一大口。
然後,他一隻手掰過她的下巴,在她詫異的眼神下,俯身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