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匆匆趕來的時候，屋子裡已經一片狼藉。
橫七豎八的身體，滿屋子的血跡，地上的玻璃碎片......
陳風的後背瞬間冒起了冷汗，他跟了總經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親自動手打成這樣。
靳薄言小心翼翼地抱著懷裡的人，往外走。
他看了一眼陳風，凜聲吩咐，「去開車，回雲棲半島。」
「是。」
*
直至坐上了車子，蘇輕渺頭頂的衣服才被他拿了下去。
光線重新湧入視野的那一瞬間，她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睛，然後視線才慢慢聚焦落在了靳薄言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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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她抱在懷裡，正低頭看著她，眉頭微微蹙著，眼底帶著她從未見過的緊張和後怕。
他的臉頰處有一道細細的血痕，不知道是濺上去的還是被玻璃的碎片割傷了，領帶歪到了一邊，衣服上還染著血漬和酒漬.......看起來有點狼狽。
是她從未見過的狼狽。
蘇輕渺看著他，嘴唇輕輕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太好了，他趕來了，真的太好了。
忽然，她的眼淚就掉下來了，一滴接著一滴，沿著臉頰滑落，沒入衣領。
「怎麼了，寶寶？」
靳薄言下意識地想給她擦，抬起胳膊時，卻猛然發現自己的拳頭上都是血。
是剛剛揍那群人的時候留下的。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衣服，胡亂地擦了手一把，改用自己的袖口去擦她臉上的淚。
他的動作很輕，柔聲哄著她，「不哭，不怕啊。」
可是，她的淚卻越擦越多，淚滴越滾越大，每一滴都好像砸在了他的心上。
靳薄言一下就慌了神，甚至有點手足無措，「寶寶，是我不好。」
他急著解釋：「我開會的時候忘記了拿手機，都是我的錯，我該早點看到你的消息的。」
這樣，她就不會經歷這些了！
他輕輕地握住她的手，試圖轉移她的情緒，「一會你打我幾拳，解解氣，好不好？」
蘇輕渺透過朦朧的視線看著他......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關心她，不顧他自己的安危，他這個笨蛋傻瓜！
她再也控制不住，忽然伸出手，攥住了他大衣的衣襟，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哭得更大聲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靳薄言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不會的，寶寶，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蘇輕渺卻是不管不顧地開始哭，好像要把這幾個月所有壓抑的委屈全部哭出來，她使勁地捶他的胸口，「都怪你，都怪你！」
他以為她在說今天的事，他抱著她，一遍一遍地撫著她的後背，乖乖認錯，「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怪我。」
她扯著哭腔繼續控訴，「都是你的錯，你怎麼可以對我那麼壞？」
「你怎麼能對裴昭說那樣的話？你說對我是玩玩而已，我聽見後，整顆心都碎了，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安撫在她後背的手忽然就頓住了，靳薄言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蘇輕渺的淚洶湧而下，「我好恨你，我真的好恨你，嗚嗚......」
她的哭腔越來越凶，「可是我又捨不得恨你，我以為你真的不愛我.....不愛我你又有什麼錯呢。」
靳薄言感到了自己胸前的衣服已經被她的淚浸透了，可是此刻，他卻不敢做出任何動作。
他的視線逐漸開始模糊。
她斷斷續續地抽噎著，「你知不知道，那、那段日子，我想你想得都快瘋掉了。」
她的手指緊緊地攥著他胸前的衣襟，「我以為我可以忘記你，我以為我可以重新開始。」
「可是我根本做不到，嗚嗚......」
「你就像一棵樹，深深地扎在了我的心裡，我想拔都拔不出來。」
「剛剛在那個包房裡，我真的好後悔，我想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蘇輕渺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抬起布滿淚痕的臉頰看他，「靳薄言，我從來就沒有怪過你......」
「我又怎麼原諒你呢。」
「你個笨蛋，我一直都在愛著你啊。」
突然，一滴滾燙的淚就砸在了她的臉上。
靳薄言的薄唇蠕動，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寶寶，你再說一次。」
「我愛你，我愛你，」她勇敢地，將真心剝給他看，深情表白，「靳薄言，我愛你，嗚嗚......你個壞蛋。」
靳薄言的眼底水光浮動，眼眶濕紅。
他一把將她死死地箍在懷裡，「寶寶，我也愛你，真的好愛你。」
他的嗓音沙啞，「謝謝你還願意愛我。」
靳薄言從未覺得如此幸福過，還好一切還來得及，還好他的女孩還深愛著她，還好她還會回頭，還好他沒有弄丟她......
靳薄言將臉頰埋在她的頸側，聲音哽咽，「寶寶，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落在她頸側的眼淚滾燙，灼得人心尖很疼。
蘇輕渺用力地抱住他的腰身，卻彎著明亮的眼眸笑著，答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