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渺臉頰驟然一熱，甚至有種尷尬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感覺。
天，這種場景，怎麼讓裴昭看見了？
他怎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到這個時候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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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薄言還維持著跪姿，睫毛濕濕的，眼眶紅紅的。
他的神色凜了凜，冷著臉看著眼前的這個不請自來的傢伙：「你怎麼進來的？」
裴昭笑著解釋：「前幾個月晚上，你總找我喝酒，我又負責把爛醉如泥的你送回家，我非常順便就把自己的指紋錄到你家了，省著麻煩嘛。」
靳薄言倒把這茬忘了。
他無情道：「一會兒刪掉。」
裴昭好脾氣地應道，「可以，可以。」
說實話，現在這個場景多少有點詭異了。
他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靳薄言，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臉尷尬的蘇輕渺，輕咳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靳大少爺，您要不要先起來說話？」
「您總這樣跪著和我說話，我有點怕折壽啊。」
蘇輕渺：「……」
靳薄言：「……」
有句話說得好，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靳薄言就這樣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又恢復了一貫矜貴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跪在地上紅著眼眶哭的人不是他。
蘇輕渺覺得自己這個時候實在是不應該再呆在這裡了，更何況，爸爸快要回家了，她得回去吃飯了。
「你好好養病吧。」她臉頰微熱地丟下一句，拿起自己放在沙發上的包，去門口換鞋。
靳薄言快步追了過來，「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蘇輕渺已經換好了鞋子，她頓了頓，「我不想讓我爸媽撞見。」
靳薄言的表情瞬間就有點受傷，他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他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壞蛋，而且形象已經根深蒂固了。
她的父母如果看見她和他在一起，心裡會有多痛？
這時，裴昭說道：「讓我的司機送你吧，他就在門外。」
蘇輕渺剛想拒絕，裴昭已經再次開口，「如果讓蕎兮知道，我讓她的好妹妹天黑的時候自己一個人打車回家，她怕是又要和我生氣。」
蘇輕渺猶豫了一下，點頭，「那謝謝你了。」
裴昭笑得十分親和，「客氣什麼，我就是你未來的姐夫~」
蘇輕渺：「.......」
靳薄言看了裴昭一眼，眼神里寫滿了「你倒是挺會給自己加戲」。
裴昭回了他一個「兄弟只能幫你到這兒了」的眼神。
靳薄言就這樣站在原地，一直看著她上了車子，又看著車子駛離了別墅。
裴昭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調侃道：「行了，別看了。人都走遠了。」
靳薄言這才緩緩地收回了視線。
裴昭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道：「阿言，說實話，你剛才跪著的樣子，還挺虔誠的。」
靳薄言轉過頭，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語氣慢悠悠：「……你說，如果蕎兮知道你上次喝醉了，抱著她小區門口的電線桿喊了一個小時她的名字，還說想要給她當一輩子的狗，她會怎麼想？」
裴昭臉上的笑瞬間就僵住了，他咬牙切齒道：「靳薄言，不是說好了不提這事了嗎？！」
靳薄言坐在了沙發上，長腿交疊著，偏頭點了一支煙，「......剛剛又想起來了。」
「你給我忘了！」
「你也把我剛剛下跪的事忘了。」
「.....成交！」
*
蘇輕渺坐在車子裡，看著窗外一點點倒退著的夜景，燈光時不時地落在她精緻的側臉上，明明滅滅的。
腦海里一直回想著剛剛靳薄言說的那些霸道的，無賴的，破碎的，無助的話。
想他跪在地上的樣子，想著他眼眶通紅的樣子，想著他沙啞著嗓子說，「我愛你。」
「我真的知道錯了。」
「寶寶，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她的心像是一塊封凍了很久的冰，裂開了一道細細的縫隙，然後那縫隙越來越大，越來越大，裡面的感情開始洶湧而出.......
哪怕她想用手捧住，但是那些愛意依舊會從指縫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她根本就控制不住。
她認命一般地嘆了一口氣，猶豫了一下，從包里拿出手機，找到了葛格的微信，開始編輯消息。
【葛哥，我認真考慮過了，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我心裡還愛著他。】
葛格剛洗完澡出來，就收到了這條消息。
他的眼裡閃過一絲黯然，心裡滑過一絲淡淡的苦澀。
他還以為自己真的有希望呢。
不過，也好。
他喜歡她，但是更希望她能幸福。
最終，嘴角露出了一抹釋然的微笑。
大概過了五分鐘，蘇輕渺收到了葛哥的回覆，【渺渺我知道了，我們還是好同事，祝你幸福。】
幸福？
她暫時不知道會不會幸福，但是她想要勇敢一次。她知道，如果現在不試一試，她將來一定會後悔。
至於爸爸媽媽那裡......
蘇輕渺相信，如果他們看到靳薄言是真心悔改，真心愛她，他們一定會接納他的。
因為她知道，爸爸媽媽最大的願望，從來不是讓她恨誰，而是想讓她開心快樂。
不過，她不會這麼輕易地就答應靳薄言。
她想起合約結束的那天，他說得那些決絕又傷人心的話。
還有那段最難熬的日子，那些失眠的夜晚，哭濕的枕頭，和數不清多少次反覆問自己他為什麼不愛我的低喃。
那些痛苦的日子都是她一個人一天又一天熬過來的。
她也要讓靳薄言急一急。
讓他嘗嘗等待的滋味，讓他體會一下那種「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愛我」的煎熬......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燈，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這個大混蛋。
她輕聲罵了一句，眼底卻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柔。
他剛剛不是威脅她說要看別人能在她身邊撐幾天嗎？
那她也想看看，靳薄言到底能破防成什麼樣？
她要好好地和他算一算這一年多以來的帳。
她要連本帶利地朝他討回來~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