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倒查馬家十年,肅陽城與百姓共天下!

  「什麼?沈千夫長是認真的?」

  「查抄馬府金銀糧草我倒是同意,可為何要開倉放糧,把上好的糧食白白的給百姓?」

  「眼下肅陽只是暫時安全,北莽大營和寧遠城的合圍威脅尚未解除,糧草軍餉不應該優先兵士取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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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夜才剛分析的局勢,面面俱到。

  整個肅陽城樓上所有將領,無一不認可沈夜的理念。

  肅陽城作為孤城,想要繼續在這強敵環伺的環境中生存。

  確實是應該休養生息。

  但守護肅陽城的,是南乾兵士。

  該休養生息的不應該是南乾兵士嗎?

  為何要將冒著風險,從馬府抄來的金銀糧草分給百姓?

  在聽到沈夜說完這句話之後。

  肅陽城上至少有一半的將領面露不悅。

  三五成群的熱議了起來。

  柳方和李闊見狀,眼中也不禁生出了一抹擔憂之色。

  沈夜所想所說,確實是讓肅陽城向好的上上策。

  但沈夜所言未免太過直白。

  這些將領多為粗人,想不到那麼多。

  他們更多的,是看重眼前的既得利益。

  他們更多的,是從自己所站角度看問題,並不懂得什麼換位思考。

  如今剛剛掌權的沈夜。

  所下達的第一個命令,就是讓這些將領拿出一部分自己的利益,反哺給百姓。

  這種折損自身利益的買賣。

  定然會引起相當一部分中層將領的不悅。

  若沈夜處理不了這些中層將領的情緒。

  一切權利,都將化為泡影。

  「諸位都覺得,糧草不該分給百姓?」

  沈夜並未藏著掖著,而是將眾將領不解之事。

  直接開門見山的發問了出來。

  可沈夜如此直接的一問。

  這些中層將領反而不再開口熱議。

  而是眼神略帶幾分躲避的向下撇去。

  沈夜環顧四周。

  他看出了氣氛不對。

  這些中層將領打仗是一把好手。

  但在思想境界上,與前世龍國的營長團長相比真是相距甚遠。

  看來。

  等過一段時間,肅陽城穩定了之後。

  他沈夜必須要培養出一批政偉,分配到各個千夫長所率的營帳中去。

  思想工作不做足。

  肅陽城的軍隊就沒有信仰。

  一支沒有信仰的隊伍,又怎麼可能打得了勝仗呢?

  固守肅陽城只是第一步。

  想要讓肅陽城百姓徹底安寧。

  就得收復南乾北疆丟失的十八座城池。

  唯有如此,南乾北疆才得以和平!

  「那好,我沈夜今天就替肅陽城百姓,問問諸位。」

  沈夜大手一揮,語氣嚴肅道:「若肅陽遇襲,城池受損,兵士調轉不靈,我們需要有人搬運石材、木料,以修築城池加固防禦,人手從何處來?

  若肅陽遇襲,兵士傷亡嚴重,無新募之兵員補充,該當如何?

  若肅陽遇襲,後勤保障不足,需人手生火造飯、照顧傷員,又當如何?

  沒有百姓,何來南乾邊軍?

  沒有百姓,何來肅陽!」

  嗡——

  沈夜此話一出。

  肅陽城樓瞬間陷入到了一片死寂當中。

  幾乎每一個將領都肉眼可見的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這城牆雖堅固,但也只能御可見之敵;百姓無形的人心,才是我們真正的後盾。」

  沈夜補充了一句,再無一人敢出言反駁了。

  他們並非是懼怕沈夜,更別提敬畏了。

  畢竟沈夜的資歷太淺。

  若是沒有參將李闊和柳牧仁將軍替沈夜站台說話。

  就今日在肅陽城樓上的這些將領,至少有一多半都不會老實的聽沈夜的話。

  他們敬的,是沈夜口中的道理。

  在邊軍這弱肉強食的地方。

  曉之以情是放屁,動之以理才是邊軍的做派。

  「沈千夫長所言有理,我認了!」

  「我還挺喜歡喝城東那家羊湯的,若是百姓活不了,那家羊湯也會倒閉吧。」

  「反正馬知府貪墨已成公知,他家裡的金銀糧草巨多,分給百姓一些不足掛齒。」

  眾將領說著,都撓了撓頭,下意識的默認了沈夜的說辭。

  不過。

  沈夜環顧四周。

  鷹眼一掃。

  看見仍有幾個面生的千夫長,眼神中存有幾分不服氣的味道。

  這幾個千夫長,沈夜沒怎麼見過。

  但從他們的表情來看。

  他們大抵是馬知府那一派的。

  柳牧仁將軍在世之時。

  遲遲沒有對馬知府展開清算。

  一方面,是因為馬知府手握糧草,並在京城中有能量不俗的靠山。

  另一方面。

  就是因為馬知府在肅陽邊軍安插了不少明樁、暗樁。

  柳牧仁將軍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精力,去挨個排查。

  畢竟,邊軍與朝堂不同。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理論,在這行不通。

  事關重大,柳牧仁將軍不敢輕舉妄動。

  而這,也漸漸成了柳將軍生前未解的心結之一。

  但今天。

  馬知府已死。

  柳將軍也已仙逝。

  這些馬知府遺留下來的軍中明樁、暗樁,若是不剷除收歸。

  一定會對肅陽城接下來的城防。

  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為了以防萬一,為了柳將軍的遺願,為了肅陽百姓。

  這些軍中暗樁,必須拔除!

  沈夜想著,劍眉一橫。

  語氣嚴肅的補充道:

  「另外……馬知府不能一死了之。

  他在肅陽貪贓枉法十餘年,他給肅陽百姓帶來的傷害,可不是人頭落地就能還清的。

  馬知府雖死,但他的同黨仍在!

  這肅陽城不可能只有馬知府一個貪官!

  但他的同黨是誰,在哪,犯了什麼罪,我一概不知。

  所以,從明日一早開始。

  我要倒查馬家十年!

  將過去十年內,與馬知府有親密交往的所有污吏,盡數查辦!

  情節不重,主動交代者,可免連坐之災!」

  嗡——

  此話一出。

  所有將領都愣住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看向沈夜。

  才剛眸中還有幾分不服氣的千夫長聞言,則是紛紛心虛的低下了腦袋。

  倒查十年,肅陽城文武官員當中,能有幾個倖免於難?

  沈夜連馬知府都敢殺。

  他還有什麼干不出來的?

  被清算的恐懼,儼然溢於言表!

  就連柳方、李闊二人聞言,眸中都不禁生出了一抹錯愕之色。

  沈夜這是想走鐵腕掌權的路子!

  但這鐵腕,未免也太硬了。

  「沈老弟……肅陽城人多眼雜,你說話還是小心為上。」

  李闊走到沈夜身邊,伸出手擋在耳邊,輕聲提醒道。

  可沈夜聞言,卻只是大手一揮。

  面色無比嚴肅的說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沈家滿門皆以不在,我無懼無畏!

  如今,我沈夜的家就在肅陽,我沈夜的家人就是城中百姓!

  若有人不服,直言便是!」

  沈夜這話一說。

  相當於直接把馬知府的親信給得罪死了。

  不過。

  沈夜深知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

  他沒有趕盡殺絕。

  而是只打老虎,不拍蒼蠅。

  若是真的大開殺戒,恐怕肅陽城文官體系。

  會直接原地崩潰!

  而他之所以,會如此莽撞的,在肅陽城樓上。

  當著數百名兵士的面,直接和這些千夫長攤牌。

  為的,就是四個字——敲山震虎!

  把老虎震出來,才是沈夜的本意。

  至於蒼蠅。

  不殺比殺的用處更大。

  想要坐鎮肅陽城,民心是根,平衡是本。

  二者缺一不可!

  沈夜長舒一口氣,微微抬起下顎。

  犀利的目光快速掃過城樓眾將:「諸位還有異議否?

  若無異議,便都下去,回到各自的作戰位置,等候明早的肅清軍令。

  若還有異議,我沈夜也不願多費口舌了。

  我只說一句,馬知府坐肅陽,是與士大夫共天下。

  但我沈夜坐肅陽,當與百姓共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