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抄家馬府,開倉放糧!

  「另外……」

  柳牧仁說著,又猛地咳出了一灘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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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色越發難看,慘敗的毫無血色。

  脈象更是如風中殘燭一般。

  仿佛下一秒,就會直接咽氣歸西。

  「柳將軍,你慢慢說。」

  沈夜握著柳牧仁的手,想讓他安心。

  與此同時。

  聚在柳牧仁身邊的將領越來越多。

  他們個個都飽含熱淚,悲傷中夾雜著幾分不解。

  那個底氣十足,身體超脫的老將軍。

  怎麼一轉眼的功夫,就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這些將領心中有愧。

  他們當中有不少人都是柳牧仁的親信。

  可即便如此。

  在朝夕相伴的日子裡。

  他們竟然完全沒察覺到柳牧仁身體抱恙。

  甚至是已經病入膏肓了!

  柳方、李闊二人哭聲最為明顯。

  看著柳牧仁這副模樣,他們心如刀絞!

  柳牧仁對他們二人而言,那就是如同父親一般的存在。

  雖無父子之名,但卻有著父子之實。

  子欲養而親不待。

  肅陽城剛剛平定。

  可柳將軍他卻……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複雜的表情。

  他們雖然悲傷。

  但更多的,卻還是不願意哭出聲。

  他們很清楚柳牧仁將軍好強的性格。

  他們要給柳牧仁將軍,留住最後的尊嚴。

  「另外……沈夜,京城柳家還要託付給你。」

  柳牧仁說著,緩緩從腰間取下一枚銀色令牌。

  這令牌上有柳樹的枝丫做裝飾,中間刻印著一個大大的柳字。

  柳牧仁有氣無力的將這枚令牌塞進沈夜手裡。

  沈夜並未察覺出什麼異樣。

  可是一旁的柳方和李闊,卻看傻了眼。

  只因,這枚令牌是象徵著柳家家主的族長令!

  持此令者,無論男女老少,即要被柳家視為族長!

  享受柳家最高規格的待遇!

  可自行分配柳家在京城的產業。

  可隨意進出柳家歷代族長才可進的寶庫。

  可自由取用柳家宗祠內的每一兩存銀!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想要讓沈夜守護肅陽城了。

  柳牧仁將軍這是想託孤啊!

  「柳家現在相比於上一代,雖沒落了幾分,但好歹也是曾經出過鎮國將軍的。

  柳家的底蘊尚可……等你去京城,靠著軍功平步青雲之後,無需拉幫結派。

  只需給柳家一個蔭庇即可。」

  柳牧仁說著,語氣愈發的急促。

  呼吸都開始變得混亂了。

  他下意識的握緊了沈夜的手,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的說道:

  「家中,尚有小女未成婚……

  我那丫頭性格剛烈了些,尋常的秀才她嫌棄人家手無縛雞之力。

  一直想隨我到邊軍來,但沒想到……

  自從上次一別,如今已是五年未見了。

  沈夜……好好待她,不然,我可饒不了你……」

  話音落地。

  柳牧仁便咽了氣。

  他的死亡是戛然而止的。

  就像肅陽城將領得知柳牧仁病入膏肓一般。

  一切都來的那麼突然。

  柳牧仁死了,但他的手卻仍然握著沈夜。

  他的嘴角掠過一抹看似釋然和安心的笑。

  緊接著。

  整個肅陽城樓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這一次的死寂,持續了很久。

  就連夜冬肆虐的寒風,都識趣的停了下來。

  後來沈夜回想,那一次的死寂,至少有半個多時辰。

  「柳將軍,你交代我的事,標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沈夜握緊了那枚柳家族長令。

  他雖然不清楚這枚族長令的含金量。

  但就從才剛柳牧仁託孤所言的那一番話。

  沈夜就已經猜出了個大概。

  「全員都有,列隊集合!」

  李闊站起身,掏出腰間的參將令。

  衝著肅陽城的中層將領悲憤發令。

  下一秒。

  整個肅陽城上所有兵士將領,都圍著柳牧仁站成了一圈。

  他們將右拳置於左胸,這是表達對逝者尊敬的姿勢。

  更是南乾邊軍只對烈士使的敬禮!

  這一禮,拜了許久。

  直到李闊沉聲一喝:「禮畢!」

  眾將領這才紛紛放下了手。

  「葬禮不可大辦,柳將軍生前特地交代過,他說……要和肅陽的百姓,埋在一起。」

  柳方眼眶紅潤,仰著頭說道。

  「就按柳將軍說的辦。」李闊點了點頭,眼神無比堅毅。

  如今柳牧仁身死,肅陽城名義上最大的官,就是李闊了。

  緊接著。

  李闊將腰間的五枚虎符盡數扯下。

  他緩步走到了沈夜身前,將五枚虎符拱手給出:「沈老弟,柳將軍遺囑不可違,肅陽城我來掛帥,你來掌權,進攻、財政,都交由你分配。

  至於這將軍之名,你我一人一半便是。

  這五枚虎符是柳將軍麾下的親兵,共計一萬一千二百七十三人。

  有勞沈老弟操勞了!」

  此話一出。

  肅陽城樓上的將領一陣啞語。

  沈夜雖然是創造了不少奇蹟。

  如今又成了柳牧仁將軍指定的接班人。

  可……

  沈夜未免資歷尚淺。

  讓他掌權,這些將領心中多少有些不服。

  可見此一幕。

  柳方卻率先將腰間的黑雲騎虎符扯下。

  他雙手拱起,語氣誠懇道:「標下柳方率黑雲騎六百部眾,願為李闊將軍,沈夜將軍,效犬馬之勞!」

  有了柳方開頭,肅陽城樓這才響起了一聲聲附和:

  「標下陳虎率白鳥營七百部眾,願為李闊將軍、沈夜將軍,效犬馬之勞!」

  「標下王文率神機營四百部眾,願為李闊將軍、沈夜將軍,效犬馬之勞!」

  可看著李闊遞來的五枚虎符。

  聽著周圍老資歷將領略帶違心的附和。

  沈夜卻並未著急接權。

  柳將軍和馬知府都不在了。

  現在的肅陽城,正處於一個十足的權利真空期。

  若是拿捏不了這群中層將領。

  即便有虎符,有柳將軍的遺囑。

  他沈夜也號令不了任何一人。

  在邊軍想成事,靠動之以情是扯淡。

  曉之以理,方為上策!

  他沈夜必須要說常人不敢說的話。

  做常人不敢做的事!

  唯有如此,這群中層將領才會心服口服的聽命於自己!

  沈夜想著,長舒一口濁氣,面露嚴肅道:

  「諸位!

  柳將軍讓我掌權,行的是非常之道。

  而我沈夜掌權,自然也要行非常之道!

  如今柳將軍雖死,但肅陽還在。

  我們至少有三個月的空窗期可以休養生息。

  這三個月,是柳將軍用命換來的。

  馮寶與馬知府勾結,其心忠否,我們不得而知。

  若馮寶肯出兵攻打寧遠城,我們自然呼應。

  但他若一直拒守不出。

  南乾的後勤便運送不來!

  我們必須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沈夜大手一揮,語氣慷慨的說道:「而想要打持久戰,就必須靠百姓!

  如今肅陽城的內憂外患雖解,可百姓過的仍然是畜生不如的日子。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死一兩個貪官,不怕什麼。

  可若百姓的心死了,這邊關就亂了。

  這筆帳,想必大家都能算的明白。

  所以……

  明日一早,查抄馬府,開倉放糧,以濟百姓!

  你們不必懼怕馬家在京城的靠山淫威。

  你們只管去做!

  若捅出了簍子,我沈夜一肩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