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疊甲

  疊甲作為戰士的天賦技能,雖然爐石玩家間總是調侃「戰士疊甲慢,德魯伊疊甲快」,但論到低費用疊甲的卡牌,還得是戰士的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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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頓很快便有了第一個目標卡牌,那便是戰士的一張低費用疊甲法術——【銅皮鐵甲】。

  這張卡出自爐石的勇闖安格洛版本,是較早期的一張平平無奇的純粹疊甲法術。

  根據達頓印象里的卡面形象,上面應該繪製的是一隻擁有堅韌外殼的恐龍。

  恐龍這個世界是沒有了,但是和恐龍類似的科莫多巨蜥這個世界倒是有不少,並不像前世只集中存在於某個東南亞島嶼裡面。

  選定了鍊金素材後,達頓迅速在《帝國魔物分布圖鑑》中找到了科莫多巨蜥在附近的棲息地。

  那位置在學院西北位置的一塊沼澤地,距離並不算遠。

  問題是那附近住著他的一位老熟人....埃爾文·洛克肖。

  「希望那傢伙能老實在家裡待著.....別老是在外面亂竄了。」

  ......

  達頓披上一件灰色的隔魔斗篷,借著黃昏時分順著集市的人潮,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學院外的密林當中。

  他手持指南針,踏著被水浸透的鬆軟泥土,在茂密的荊棘叢中穿行。

  在跨過一條流淌著暗紫色液體的湍急小河後,那片粘稠且散發著濃烈硫磺氣息的沼澤終於出現在眼前。

  成群的科莫多巨蜥正盤踞在污濁的泥潭邊。

  這種蜥蜴體長接近兩人高,全身覆蓋著粗糙堅硬的防禦性鱗甲,每一塊鱗片邊緣都帶有細小的鋸齒。它們的口腔內不斷滴落著粘稠的的唾液,據傳它的這些唾液藏著多種可致人死亡的病菌。

  正當達頓藏在於一株古樹後,指尖夾住一張【烈焰猛擊】卡牌準備攻擊落單的獵物時,一陣雜亂且暴躁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我要跟達頓那畜生不死不休,居然敢讓我在全學院的跟前丟臉!」

  埃爾文披著一件由某種海獸鱗片綴成的長袍,面色陰鷙。

  他一邊踢開腳下的碎石,一邊對著身後的侍從咆哮:「這次我們要多收集一些蜥蜴毒,我要回去找人配製最狠的蝕魂魔藥,如果不能看著達頓那畜生在我面前跪地求饒,我這輩子都咽不下這口氣!」

  一名身披全套重型鋼甲、腰挎十字長劍的侍從低聲勸慰道:「少爺您別生氣了,即便錯失了預備名額,以家族的影響力,將您運作進真理塔也只是時間問題。那個鍊金學徒又沒有背景,在這世界走不出太遠,最多不過是高階學徒。」

  「真的嗎?我怎麼感覺我動手的越晚,他就會成長的越快....如果再等他晉升到高階,我恐怕連他的影子都抓不住了!」埃爾文歇斯底里地扯著侍從領口,「該死,史蒂芬老師最近看我的眼神都變了,我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為什麼達頓那廢物沒有和老師說的一樣去死!」

  「埃爾文少爺,前方就是毒腺成色最好的巨蜥群了。這些帶毒的蜥蜴就是最好的無味毒劑的煉成素材....」侍從指向前方沼澤中爬行的巨蜥。

  「一幫只會爬的蟲子罷了。」埃爾文不屑地揮動魔杖,伴隨著一陣焦躁的魔力涌動,那頭體型碩大的大地巨熊再次降臨。

  「去!給我抓幾頭活的回來,我要親手割下它們的毒腺!好久沒發泄了!」

  巨熊發出一聲悶吼,邁開沉重的步伐沖向沼澤。

  然而,它那厚重的體型在面對這種淤泥地帶時卻成了累贅。

  僅僅衝出十餘米,巨熊的雙腿便深深陷進了粘稠的黑泥中,它掙扎地越是瘋狂,陷入的程度就越深。

  「你這個沒用的廢物,在泥堆裡面打什麼滾啊!」埃爾文破口大罵。

  就在他氣急敗壞地準備踏入泥沼,準備用配套法術強行拉起巨熊時,一旁的侍從伸手攔住了他:「埃爾文少爺,我剛剛才想跟你說的,這種叫沼澤的地形不太適合讓巨熊這種魔物出場....」

  「你怎麼不早說.....」

  「我以為您可能知道....」

  就在兩人在爭執之時,異變驟生,那些原本散漫的科莫多巨蜥像是接到了某種統一的獵殺指令,雙眼中齊刷刷地爆發出綠光,扭動著強壯的軀體,以包圍之勢朝著埃爾文的方向疾速爬來。

  「這些魔物還敢朝您動手.....少爺退後,讓我來保護你。」

  身披重甲的侍從猛然拔劍,渾身的氣勢在剎那間暴漲,那柄十字劍上附著了一層凌厲的淺白色劍勢。

  作為一名高等守衛,他的武技足以瞬間切開普通魔物的皮肉。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當劍光精準地劈在一隻飛撲而來的巨蜥背部時,預想中的血肉橫飛並未出現。

  鏘!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這些巨蜥的鱗甲上竟然激起了一層由魔力構成的半透明屏障。

  這道屏障極其堅韌,竟然生生滑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還沒等侍從反應過來,那隻巨蜥在落地的一瞬間完成了一個迅猛的翻滾,它那布滿向內尖牙的巨口猛然咬住了侍從的小腿,牙縫間流淌出極其濃郁的魔力波動。

  侍從慘叫一聲,整條小腿竟被巨蜥硬生生地從膝蓋處扯斷,鮮血如泉涌般噴灑在泥沼中:「少爺....快救我!」

  但還沒等他喊出下一句,更多的巨蜥便衝刺而來,一蜥一口將這名侍從的全身頃刻間給咬了個稀碎,鎧甲碎片與支離破碎的肢體被拖入了污濁的泥潭深處。

  埃爾文被眼前這血腥的場面嚇得癱坐在地,當那些眼中閃爍著綠光的巨蜥再次轉向他時,他才如夢初醒般跌跌撞撞地向後逃竄。

  但還沒等他跑出多遠,他便被他背後的一人給逼了回來。

  出現在他眼前之人,正是他的老師史蒂芬。

  身披一件完全隔絕精神感知的暗色法袍,史蒂芬教授的手中緊握著一根黑晶魔杖,正用一種看屍體般的眼神注視著自己的學生。

  「史蒂芬老師....為什麼?我只是失敗了一次,求您....」埃爾文舉起顫抖的雙手,淚水奪眶而出。

  「巫師的資源向來都是流向最有價值的地方,埃爾文。」史蒂芬的聲音淡漠道,「像你這種連成本都無法收回的廢物,已經失去了繼續占用這些資源的資格,我只是來回收屬於我們的東西罷了。」

  「那兩隻召喚獸....我還給你們就是了,你動了我,洛克肖家族不會放過你們的....」

  「家族?在老師的棋盤上,你們洛克肖家根本上不了台面。等你死在這場意外後,自然會有其他意外發生在你們家那幫占著礦脈的蠢貨身上。」

  「呵呵呵....既然你如此絕情。」埃爾文突然從衣服中掏出那枚符文石,試圖將其按入腰間的水壺中,「我才不會坐以待斃,只要有這個塞壬.....」

  砰!

  一道極為粗壯的魔力射線瞬息間便精準地擊穿了埃爾文的右手手臂。

  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他的右臂連同那塊珍貴的符文石便在極高的熱量下瞬間蒸發,化作了一攤隨風而逝的灰燼。

  史蒂芬緩步上前,眼神中充滿了嫌棄:「蠢得無可救藥!臨死前竟然還試圖對一名正式的一環巫師發起挑戰,我原本還打算讓你走得稍微體面一些。」

  「老師....我錯了....我願意獻出魂魄成為您永世的奴隸!」

  哀求聲戛然而止。

  史蒂芬撤回了對巨蜥的壓制,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獵殺本能的巨蜥瞬間一擁而上,將埃爾文的殘軀徹底撕碎在淤泥中。

  就在埃爾文死亡的一瞬間,兩道極其複雜的翠綠色陣法從他胸口處浮現,隨即化作兩道流光,順從地匯入了史蒂芬掌心的法印內。

  「真是噁心,浪費了我整整一年的時間,有這種程度的召喚獸都不能保你進入霧鴉學院的預備巫師隊列。」

  「看來關於收集霧鴉學院核心素材的計劃,只能依靠那套備用方案了.....」

  史蒂芬淡漠地轉過身,身形逐漸消失在森林的陰影中,只留下一地交錯的血跡與破碎的骨渣。

  直到那股屬於一環巫師的壓迫感徹底消失,達頓才從遠處一株枝葉繁茂的巨木上順滑地溜了下來。

  「我這都什麼運氣....出來收集一些素材,就碰上殺人滅口的現場。」他看了眼泥沼邊埃爾文死不瞑目的眼球,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死前至少還幹了件好事,提前幫我試出了這些蜥蜴不對勁的地方....」

  「被自己老師偽裝成意外殺死,真是可悲可嘆。」

  在失去了史蒂芬施加的強化法術的加成後,這些原本兇猛的畸變巨蜥便重新跌落回了普通野獸的範疇。

  面對達頓接連甩出的幾發【烈焰噴涌】,它們那引以為傲的鱗甲在高溫下顯得脆弱不堪,空氣中很快瀰漫起一股焦糊的蜥蜴肉香。

  達頓動作利索地剖開幾具尚在抽搐的焦黑屍體,用短刀熟練地撬下了十幾塊位於巨蜥脊背中心最為厚實的暗灰色鱗片,又敲下了兩塊結構保存完整的顱骨。

  在簡單用魔藥處理了此地的魔力殘留並抹去了自身的足跡後,他披上兜帽,迅速消失在密林的深處。

  .......

  埃爾文·洛克肖這位貴族之子在自家附近死於巨蜥之口的消息,很快如同女巫的八卦一樣在學院內迅速傳開了。

  所有了解到這件事情的巫師都感覺十分詫異,畢竟一名擁有強力召喚獸、優良裝備以及隨從保護的戰鬥學徒,居然會死於區區畸變巨蜥之手,這實在有些荒謬。

  洛克肖家族當然也是這麼想的,他們在隨後兩天派出了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家族私兵與巫師,封鎖了那片沼澤進行地毯式的搜尋。

  這些人在那片沼澤發現了一些疑點,比如埃爾文徹底消失的右臂骨骼,以及某些並不屬於巨蜥攻擊範疇的灼燒痕跡。

  但由於埃爾文的靈魂和侍從的靈魂沒有任何殘餘,加上當地根本沒什麼人經過附近,這些調查者最終沒能發現什麼決定性的線索,這樁命案最終只能被草草定性為一樁缺乏警惕導致的意外事故。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這一切之後發生的事情並未乾擾到鍊金塔內的達頓。

  他此刻正全身心地投入到新型卡牌的煉製中,為了最大程度提高【銅皮鐵甲】的煉成成功率,他甚至不惜重金在集市淘換了幾塊據稱是從萬年凍土中挖掘出的上古化石,以此來模擬卡面上的史前感以及環境氛圍。

  當煉成陣的光芒匯聚在煉成陣的中心,那種久違的精神力回饋感如期而至,這張卡牌最終還是穩妥地被製造了出來。

  【銅皮鐵架】

  【稀有度:普通】

  【魔法水晶消耗:1】


  捏著這張新造出來的卡牌,達頓開始猜測其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保護形式。

  爐石中的護甲在大部分情況下可以被認為是突破上限的不可恢復血量,可以抵擋所有傷害。

  只有碰上【破甲騎士】這種直接摧毀護甲,或者【艾澤里特蛇】這種直接減少【生命上限】的卡牌時才顯得比較雞肋。

  因此達頓猜測,當這張卡牌作用在現實世界中可能是法術護盾,又或者是身體的抗擊打能力。

  隨即達頓將這張卡原地釋放了出來。

  就在使用完的一瞬間,達頓在現實中聽到了一聲盾牌扣在地面的聲響。

  緊接著,一層肉眼可見且呈現深灰色的半透明護罩緊貼著達頓的體表擴散開來,如同一件量身定製的無形重鎧。

  他試探著伸手去觸摸,發現這層護罩竟然擁有實質的觸感。

  它冰冷且堅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其表面的灰色魔力粒子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發生著某種自然衰減,也就是護盾的厚度會慢慢變薄。

  「這種表現就有點抽象了...不會防不住魔法攻擊吧。」

  達頓抽出一柄鋼製的解剖刀,灌注一些精神力進入自己的手臂當中,隨後用力砍向自己的大腿。

  在刀刃接觸到那層灰色護盾的剎那,發出了「咚」的一聲悶響。

  這層護盾沒有破碎,只是厚度微微變薄了一絲。

  隨後他又取出一瓶帶有強烈腐蝕性的魔能酸液,滴落在護盾的表層。

  綠色的泡沫在護盾上劇烈沸騰,灰色的盾牌與酸液和魔能互相抵消,直到最後護盾徹底變淡。

  「還好還好...」

  直到親自確認了這個護盾能同時防住物理衝擊和魔能侵蝕,達頓才抹去汗水、喘了口氣:「還好有疊甲,我應該以後都不能被說是脆皮巫師了吧...」

  緊接著,在充足材料的支持下,達頓馬不停蹄地連續完成了七八次【銅皮鐵架】的煉成。

  隨著一張張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銅皮鐵甲】被他收入意識空間的卡庫中,他終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不過考慮到這種護甲在常態下會被別人肉眼看到。

  在日常狀態時達頓並不打算給自己疊甲,而是等到什麼時候要用的時候再拿出來。

  .......

  「現在對抗魔能爆發的防禦手段也有了,下一步便是提前規劃好路線..。」

  達頓在木質書桌上鋪開一張發黃的區域地圖,隨後將目光鎖定在了一塊被圖案圈起的地方。

  那是位於薄暮禁林深處的一個天然魔晶礦坑。

  根據克利夫蘭留下的考察記錄,那裡的地勢呈漏斗狀急劇下沉,巨大的高低落差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魔力匯集池。

  而礦坑深處則隱藏著大量依賴溢出魔能生存的畸變物種。

  它們不僅肉體強悍,更普遍覺醒了天賦異能,即使是一環級別的正式巫師,在踏入那片區域前,也往往需要配備偵測道具並做好準備。

  「想要在那裡採掘到足夠的高純度原生魔晶,以常規的方法和自殺沒有區別。」

  「我需要拖住那些魔物的進攻,最好是有兩手準備....」

  在一陣思考過後,達頓手捶掌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