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歸來 裂隙之內
巫師世界。
伊恩最後和祖爾確認，黑蝕界那邊已經安全，可以再次傳送。
他心念微動，激活了擬態符文，看起來像一隻普通的統領級炎魔，不高不低，在深淵不算扎眼。
伊恩掃了一眼實驗台上的捲軸，都是關於深淵第三層的推演模型。
數據不足，大部分推演都是猜測。
但有一條他可以確定，第三層的規則複雜度遠超第二層，六級以下的巫師進去跟送死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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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上實驗室的門，邁入傳送陣。
龍域，王座大廳。
伊恩出現在大廳中央時，祖爾正斜靠在王座上，擺弄一顆拳頭大的規則結晶o
看到伊恩，祖爾隨手將結晶拋了過來。
「回來了。」
伊恩掃了一眼大廳，穹頂上的水晶比上次亮了不少，地面重新鋪設過，牆壁上的浮雕也修繕一新。
「你把這裡翻新了一遍？」
「都是花的黑龍攢下的家底，不用白不用。」
祖爾從王座上站起來，伸展了一下身體，關節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兩道領主權能加持下，他的氣質和半個月前判若兩人。
走路時空氣都在微微震顫，偶爾有恐怖的氣息外溢。
伊恩根據靈魂連結就知道，祖爾的實力每天都在往上漲。
「我想簡單和你匯報一下。」祖爾掰著手指。
「兩個世界的資源已經在搜刮，先遣隊在幫著提煉，沒有什麼亂子出現。」
伊恩點點頭，「規則結晶提煉的效率怎麼樣？」
「比預期快上三成。」祖爾頓了一下，「巫師對規則的領悟確實碾壓惡魔。」
「規則結晶先別動用，全部封存進我的巫師塔。」
伊恩說完，轉身朝大廳深處走去，「帶路，去看那道裂隙。」
兩人穿過三道走廊，走過一段向下傾斜的甬道，空氣越來越沉。
龍域的能量是火屬性的，但這片區域的溫度反而低於地表。
這說明裂隙對面的世界有著完全不同的能量屬性，正在滲透過來。
甬道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表面刻滿了魔龍的封印紋路，已經暗淡了大半，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細小的裂紋。
祖爾抬手推開石門，門後是一個天然洞穴，穹頂高數十丈，洞穴正中央，一道裂隙懸浮在半空。
灰黑色的霧氣從裂隙中緩緩滲出，霧氣中偶爾閃過暗紫色的光點。
洞穴的岩壁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地面也有細碎的裂紋，像是被某種力量反覆碾壓。
伊恩站在裂隙前三丈處，不滅之魂化作一根極細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入裂隙。
他憑藉混沌之子的特性，無論在哪個世界，都不會受到絲毫壓制，比祖爾更加適應深淵世界。
靈魂一觸碰裂隙邊緣，就傳來一陣異樣，能量密度比第二層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穩住心神，繼續深入，穿過裂隙的瞬間，一股龐雜的信息洪流涌了過來。
「這麼壓抑扭曲的規則，至少是第三層深淵。」伊恩睜開眼，精光一閃。
「我之前探過，權能剛進通道就被壓制。」祖爾站在他身後，有些鬱悶。
伊恩感知繼續延伸，穿過一片灰暗的荒原，越過幾座低矮的丘陵。
然後，他看到了第一群惡魔，是他不熟悉的惡魔種族。
一群半人半蜘蛛的生物趴在荒原上，體型三四米，八條粗壯的節肢撐起龐大身軀，上半身是類人的雌性形態。
皮膚呈灰白色，腹部鼓脹，偶爾從口器中吐出透明的絲線。
這是深淵蛛魔。
感知再往遠處推，荒原邊緣，一隻巨大的蠕蟲正緩慢地從地下鑽出來。
數十米長的身體覆蓋著一圈圈骨環，沒有眼睛，頭部是一圈向內收攏的利齒。
深淵蠕蟲，它的背上馱著幾十隻普通惡魔，像一列活著的列車。
這些蠕蟲在地下挖掘通道，被惡魔當作運輸工具。
伊恩見沒什麼異常，轉而掃描更遠的區域。
荒原的盡頭，一片巨大的陰影在移動，數量級遠超預期。
他仔細分辨，那是一支正在行軍的惡魔大軍，隊伍綿延數十里，前後望不到頭。
大軍的構成極其複雜，最外圍是成群結隊的影魔。
影魔之間保持著精確的間距，像訓練有素的刺客小隊。
隊伍中段，幾隻巨大的生物在緩緩前行。
它們的身體由凝固的岩漿和深淵能量構成，數十米高，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動。
熔岩巨怪，別看它們行動緩慢，但伊恩清楚，這些傢伙一拳能砸穿黑蝕界的地面。
再往後，伊恩看到了一些更奇怪的東西。
天空中漂浮著十幾隻球形生物。
中央一隻大眼，周圍分布著無數個小眼，每個小眼都在緩緩轉動，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微光。
這是大名鼎鼎的邪眼暴君。
它們的移動沒有聲音，懸浮在半空，像十幾隻漂浮的燈籠。
伊恩能感覺到，那些小眼中蘊含的能量極為恐怖，如果同時釋放射線，能掃平方圓千里一切生物。
大軍的最後方，一匹漆黑的馬形惡魔踏空而來。
它四蹄懸空，每踏一步都留下一串燃燒的暗紫色蹄印。
蹄印在虛空中緩緩熄滅，但它經過的地方，空氣中殘留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波動。
深淵魘魔。
它的身後跟著一大片扭曲的霧氣，霧氣中偶爾傳出低沉的嘶鳴聲。
伊恩將感知從大軍身上移開，快速掃了一遍周圍的地形。
大軍行進的方向，並不是向裂隙所在的方位。
他緩緩收回感知，仔細理清剛才看到的信息。
祖爾注意到他表情的變化，「怎麼了？」
「很奇怪，對面似乎正在戰爭，有一支龐大的軍隊在調動。」
「規模有多大？」
「綿延數十里，我粗略掃了一下，光魔王級的氣息就有十幾個。」
祖爾瞳孔微縮，一次調動就有十幾個魔王，他手下加起來也湊不出這麼多。
「查到目的了嗎？」
「看前進的方向，至少不是這裡。」伊恩停了一下。
大廳里安靜了幾息，祖爾尾巴輕輕甩，「要派人進去看看嗎？」
「暫時不必。」伊恩搖了搖頭，「也可能是內部調動，但數量級太大了，很不正常。」
他低頭看著裂隙中滲出的灰黑霧氣，沉吟片刻。
「我得親自進去看看。」
祖爾皺眉，「還是派我的近衛先探探路吧。」
「不必了，這裡的環境更加複雜，混沌近衛的實力還是有些不足，你可以繼續加強近衛，反正資源不缺，後續我有大用。」
伊恩說完，調整了一下擬態符文的參數，將氣息進一步壓低到統領中等水
平。
在第三層，這個級別的惡魔隨處可見，不會引起任何注意。
「你在這守著，隨時接應。」
祖爾點了下頭，沒有多勸。
他了解本體的行事風格，既然說了要進去，就一定會進去。
伊恩深吸一口氣，一步跨入裂隙，灰黑色的霧氣將他吞沒。
伊恩雙腳落地的瞬間，腳下發出一聲悶響。
這個世界的重力比第二層大了將近一倍，空氣也更加稠密。
他環顧四周，這裡是裂隙的出口，一片灰色的岩石荒原。
天空是一種渾濁的灰紫，跟第二層的暗紅截然不同。
同樣沒有太陽，光線的來源是瀰漫在空氣中的微弱螢光。
溫度不高，大約比第二層低十度左右，空氣中帶著一股潮濕的腥味。
伊恩調整了一下擬態符文，讓氣息更自然地融入環境。
他現在是一隻普通的炎魔，身高三米出頭，鱗甲暗紅，角上沒有多餘的裝飾。
他辨別了一下方向，朝荒原深處走去。
最近的一群惡魔在三百丈外，是十來只蛛魔，它們正在一塊巨石旁織網。
八條節肢靈活地穿梭，透明的絲線從口器中拉出，在巨石之間織成一張精密的網。
網的張力極大，偶爾有風吹過，絲線會發出輕微的嗡鳴。
蛛魔顯然沒有發現他，伊恩掃了一眼，繼續前進。
又走了大約一刻鐘，地面開始震動，頻率很低，但很有規律。
伊恩停下腳步，側耳聽了兩息，震動從地下傳來，越來越近。
然後，前方地面裂開了一條縫，一隻深淵蠕蟲鑽了出來。
數十米長的身軀覆蓋著骨環，頭部一圈利齒泛著冷光。
蠕蟲的背上馱著三十多隻普通惡魔，有石像魔、酸液魔、還有幾隻矮胖的地火魔。
它們穩穩地站在蠕蟲背部的骨環之間，有些像是長途客運。
蠕蟲鑽出地面後，沿著一道已有的軌道朝遠處蠕動，速度快得出奇。
伊恩看著它消失的背影，眼神有些驚奇。
這個世界似乎擺脫了愚昧的文明狀態，有了更加精細的分工。
僅看運輸網絡，就比第二層發達得多。
這些蠕蟲在地下挖掘了固定的通道，形成了類似公路的系統。
這說明當前世界的文明程度遠高於第二層，至少在基礎設施上。
他繼續前進，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的地形開始變化。
灰色的荒原逐漸消失，地面上長出一片片稀疏的黑色叢林。
叢林中的「樹木」是一種巨大的骨質結構，像是某種生物的骨骼在地下生長，破土而出形成了樹幹般的形態。
枝權上掛著半透明的囊泡，囊泡中隱約能看到蜷縮的幼蟲。
伊恩放慢腳步，感知提前鋪開，叢林中很安靜，有些不正常。
他注意到地面上有一層極薄的陰影出現，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無影魔，至少三隻。
它們可以融入一切陰影，幾乎察覺不到氣息。
這三隻無影魔分布在他前方扇形區域內，間距精確，像是哨兵的角色。
但境界上的差異，無法逃脫不滅之魂的掃描。
伊恩沒有改變方向，步伐保持不變，感知鎖定了三隻無影魔的位置。
他走到第一隻無影魔五步距離時，右手在身側輕輕一翻。
一道極細的絲線無聲射出，第一隻無影魔沒有任何反應，整個身體消失不見。
伊恩腳步不停，絲線連續射出，後兩隻無影魔也被他收入巫師塔。
地面上的陰影隨之消散，叢林恢復了本來的安靜。
伊恩繼續前行，趕往惡魔大軍前進的終點。
穿過骨質叢林後，視野豁然開朗。
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盆地，裡面駐紮著密密麻麻的惡魔營地，數量多得令人頭皮發麻。
伊恩躲在一塊巨石後面，釋放感知掃描。
營地中的惡魔種類遠比他在荒原上看到的複雜。
那些蛛魔的身份似乎有些特殊，在營地之間來回穿梭，負責巡邏和通訊。
它們的絲線被惡魔們用來加固臨時住所和防禦工事。
營地中央，幾隻熔岩巨怪安靜地蹲著，身體上的岩漿紋路在緩緩流動。
天空中，兩隻邪眼暴君緩緩旋轉，身邊的數百顆小眼不停掃視著營地。
它們是大軍的眼睛，任何闖入營地的氣息都會被它們捕捉到。
伊恩繼續深入感知，聽到了一段對話。
兩個惡魔站在營地入口的哨塔上，開始閒聊。
「這次調動多少天了？」
「七天了吧，北邊的通道還在加固，大部隊過不去。」
「聽說這次是上面的意思，對面的抵抗很激烈，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另一個惡魔的聲音帶著煩躁，「我都不記得進去多少軍隊了，下次就可能輪到我們。」
「那有什麼辦法。」第一個惡魔壓低了聲音，「我聽說，那邊最近來了厲害的外援，大軍死傷慘重。」
伊恩的眼神微微一凝：被入侵的世界？強大的外援？
「那些外來者是什麼來頭？」
「不知道，上面沒說，但你看看這次調動的規模，比三年前那場還大。」
伊恩暗自記下了這些信息，目前仍是一頭霧水，需要更多信息。
感知掃過營地，很快鎖定了幾個落單的惡魔。
兩隻在營地邊緣搬運物資的普通惡魔，一隻趴在巨石上打盹的地火魔。
伊恩無聲繞到背後，那兩隻搬運物資的惡魔走過一片陰影區域時，很快消失o
沒有引起注意，然後是那隻打盹的地火魔。
伊恩走到它旁邊，它還翻了個身，繼續酣睡。
伊恩蹲下來，手掌輕輕按在它的額頭上。
地火魔的身體僵了一下，三隻惡魔，全部收入巫師塔，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伊恩站起身，準備往回走。
就在這時，盆地中央傳來一聲沉悶的號角，營地中的惡魔同時停止了動作。
熔岩巨怪睜開眼睛，身上的岩漿紋路加速流動。
天空中，兩隻邪眼暴君的所有小眼同時轉向同一個方向。
伊恩順著它們的目光看過去，北面的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現身，這是一隻蛛魔，但體型是普通蛛魔的五倍，身高接近二十米高，八條節肢像八根石柱。
它上半身的雌性形態面容精緻，但嘴角掛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皮膚呈暗紫色，背後有一對退化的殘翅，尚未完全退化。
它現身的瞬間，營地中所有惡魔同時跪下。
伊恩掃過這隻巨型蛛魔，實力是六級巔峰，接近七級的惡魔君王。
這隻蛛魔是整個大軍的統帥，也是蛛魔女王。
伊恩暗自比較對方和自己的實力差距，如果對方沒有其他底牌，自己可以十息之內無傷拿下。
但這不能說對方實力差，它的整體實力已經和祖爾不相上下，且更強化了毒
性攻擊。
蛛魔女王掃了一眼營地，目光在幾隻熔岩巨怪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朝營地深處走去。
一隻准君王級的蛛魔親自來前線，讓伊恩心中的好奇又加重了幾分。
但目前不是繼續深入的好時機，他不再猶豫，轉身朝裂隙方向撤退。
收穫已經差不多了，可以讓祖爾執行後續計劃。
他很快回到裂隙，灰黑色的霧氣再次將他吞沒。
龍域，洞穴。
伊恩走出裂隙，拍了拍肩上的塵土。
祖爾靠在洞壁上等他，看到他出來，抬了抬下巴。
「又什麼發現？」
「對面有一支大規模軍隊在集結。」伊恩走到石門旁，靠在門框上。
「似乎在全力攻伐一個大型世界，但遭到激烈抵抗————」
伊恩將路上的見聞簡單說了幾句，「我抓了幾隻第三層的惡魔回來，可以審一審。」
「哦！能讓這樣強大的深淵全力應對，看來那個世界也不簡單。」祖爾來了興趣。
「確實。「伊恩眼露思索，這說明對面至少也有七級的實力，才能抵擋深淵入侵。
祖爾挑了下眉，「交給我手下的近衛，它們有幾個最擅長這個。」
「我去安排審訊，你先休息。」
伊恩點點頭，走出甬道，回到王座大廳。
伊恩在王座上坐下，閉上眼，所有信息在他腦海中飛速整合。
「說不定，這也是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