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出征
一個月的期限到了。
刺骨的召集令在傍晚送到了裂蹄礦坑，措辭很簡單：所有徵召官所部，在白骨堡以北的焦土平原集結，逾期不到者處死。
伊恩看完召集令，隨手扔在桌上。
一天的準備時間，不多不少，該準備的也差不多，該招的人也招了，現在就是將隊伍拉出去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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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一十二人，這是伊恩最終湊出來的數字。
閒散惡魔一百多，蠍魔巡邏隊二十，其餘的以礦奴湊數。
妮洛絲不在出征名單里，伊恩讓她留在了礦坑看守老巢。
出征隊伍的裝備簡陋，妮洛絲都看不下去。
礦奴出身的那些人，手裡拿的最多的不是武器，而是礦鎬。
鐵顎留下的一些舊武器，被分給了看起來稍微有點戰鬥力的人，但數量遠遠不夠，十個人里有三個拿著武器的就算不錯了。
閒散惡魔的情況稍微好一點，大部分人多少有自己的傢伙，雖然破舊，但好歹是正經武器。
蠍魔巡邏隊是唯一像樣的一支，二十隻蠍魔全副武裝，骨甲整齊，鐵鉗鋥亮，走在隊伍最前面，多少撐起了一點場面。
集合的早上，伊恩站在隊伍前面掃了一圈。
三百多隻惡魔站在一起，黑壓壓一片，看起來人挺多。
但只要仔細一看就知道，這幫人的站姿歪七扭八，隊伍最後面的幾個，甚至還在爭搶一塊干肉。
德魯克站在最前面，表情嚴肅，但伊恩能看到它尾巴尖在微微顫抖。
連隊長都在緊張，這支隊伍的戰鬥力可想而知。
「出發。」
伊恩揮了揮手，轉身朝白骨堡方向走去。
焦土平原在白骨堡以北，是一片被地火長期灼燒的荒原。
地面上到處都是焦黑的裂縫，裂縫裡偶爾會噴出一股灼熱的蒸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硫磺味。
伊恩帶著隊伍到達集結點的時候，平原上已經聚了不少惡魔。
粗略一看，至少有一百多支隊伍，每支隊伍的規模從幾百到上千不等。
最顯眼的是靠近前方的一支大隊伍，看數量有五千多，清一色的白骨魔，甲冑整齊，骨矛林立，每隻白骨魔的甲殼上都刻著骨魔統領的印記。
這是骨魔統領的直屬戰隊。
直屬戰隊旁邊，幾支大型隊伍的裝備也相當不錯，多半是刺骨或其他大將摩下的嫡系。
再往後，就是伊恩他們這種級別的了。
各路礦坑督軍帶出來的隊伍，裝備參差不齊，有的稍微整齊一點，有的和伊恩的隊伍一樣慘。
但伊恩的隊伍還是最扎眼的那一支，不是因為數量，而是看起來最弱。
其他礦坑督軍的隊伍里，好歹大多數惡魔手裡都有武器。
伊恩的隊伍里，一大半人拿著礦鎬，在那些全副武裝的惡魔面前，顯得極其可笑。
鄰近的一支隊伍里，一隻身形魁梧的督軍瞪著大眼，像是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這是什麼？拿礦鎬來打仗？」
它身旁的幾位督軍跟著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刺耳。
再遠一點，一隻體型碩大的蛇魔督軍也朝這邊瞟了一眼，六隻手臂交叉在胸前，臉上掛著嘲弄的冷笑。
「這哪是出征，這是來送死。」
周圍幾支隊伍的督軍都聽到了，笑聲此起彼伏。
伊恩的隊伍里，幾個礦奴出身的惡魔低下了頭。
德魯克的表情鐵青，鐵鉗攥得咔咔響，很想衝過去理論，但它不敢。
莫格雖然脾氣暴躁，但不蠢，「那是督軍，別惹它們。」
伊恩站在隊伍最前面，什麼反應都沒有。
他甚至還將強壯的身軀佝僂了一下，讓自己看起來比實際矮了一截。
旁邊的督軍看了他一眼，見他彎腰低頭的樣子，嗤笑了一聲，轉頭不再理會。
在他們眼裡，一個拿著礦鎬的烏合之眾隊伍，懶得再多看一眼。
伊恩嘴角微彎，由於實力的暴漲，心中輕快不少，甚至有了惡作劇的念頭。
集結進行了大約兩個時辰，各路隊伍陸續到齊。
伊恩站在原地默默數了一下，平原上的惡魔總數超過了十萬。
一百多支隊伍，加上骨魔統領的直屬戰隊，炮灰占了絕大多數，真正有戰鬥力的精銳不超過一萬。
日頭偏西的時候，平原前方出現了一道身影，是刺骨。
它今天的狀態和之前完全不同，眼中的光芒像兩團燃燒的火焰，骨板上多了一層戰爭魔紋。
它身後跟著四隻白骨魔，比之前見過的任何白骨魔都大一圈，甲殼上的骨紋同樣複雜。
刺骨走到平原中央的高台上，環視了一圈下方的隊伍。
嬉笑打鬧聲瞬間消失，十萬惡魔同時安靜下來，鴉雀無聲。
刺骨的裂縫張合了幾下，發出一陣乾燥的嘎嘎聲。
「你們都知道為什麼來這裡。」它直接切入正題，「骨魔統領已經跟火焰之王全面開戰。」
在場的許多惡魔，其實並不清楚。
其實不管是礦坑督軍還是閒散惡魔，在骨魔統領眼裡，價值一樣，就是用來消耗火焰之王的兵力。
刺骨繼續說道：「火焰之王的人已經推進到了黑石河，你們的任務很簡單，渡過黑石河，殺光對岸所有活著的生靈。」
它停頓了一下，裂縫裡的光芒變得更亮。
「如果你們死了，不配被記住，但如果能活著回來，我給你們領地。」
這就是深淵世界的戰爭，簡單，粗暴，直接。
刺骨說完，從高台上走下來，掃了一眼各支隊伍，目光在伊恩的隊伍上停留了一瞬。
它看到了那些拿著礦鎬的礦奴，面部的裂縫微微合動，但什麼都沒說。
「出發。」
一隊隊惡魔開始移動，朝著白骨堡以北的方向推進。
伊恩領著隊伍跟上，他的位置很巧妙，不前不後，剛好夾在中間偏後的位置。
前面，幾支與他差不多的弱雞擋著，後面也沒有落單的風險。
他不再佝僂著背，步子邁得很大，四下張望。
但沒有人再看他，周圍的惡魔都在各忙各的，有的在檢查武器，有的在小聲嘀咕，有的已經開始緊張。
伊恩步伐平穩，看起來漫不經心，感知已經完全鋪開。
覆蓋範圍從隊伍最前方一直延伸到平原盡頭，方圓十數里內的每一隻惡魔，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在耐心等待。
開戰的那一刻，便是他的狂歡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