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藥劑學

  中世紀庭院,暗室內。

  那枚黑珍珠靜靜地躺在雕花木盒中,在昏暗的光線下,表面似乎流轉著一層詭異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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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恩凝視了它片刻,最終還是「啪」地一聲合上了盒蓋,將其小心地收在了暗室一個隱蔽的角落。

  「這種用處不明的東西……還是不要再帶回學院了。」

  他暗自思忖。

  巫師們的手段詭異莫測。

  萬一這東西自帶什麼追蹤印記或者詛咒,自己將其帶回學院,無異於引火燒身。

  到時候被某個強大的巫師盯上,他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留在相對「安全」的中世紀世界,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

  ……

  入夜,萬籟俱寂。

  路恩再次集中精神,溝通了那扇連接兩個世界的青銅門。

  ……

  巫師學院,林間小道。

  空間微微波動,路恩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一棵巨大的青松樹幹之後。

  他第一時間將身體緊緊貼在粗糙的樹皮上,只露出半個腦袋,鬼鬼祟祟地觀察著四周。

  在此期間,他身體緊繃,感知放大到極限。

  同時集中精神力,隨時準備再次溝通青銅門。

  一旦發現任何可疑人影,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再次啟動穿越,逃回中世紀。

  ……

  好在……

  夜色濃厚,如同潑墨。

  原本白天就人跡稀少的道路,在深夜更是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松林發出的沙沙聲響。

  路恩不敢有絲毫怠慢,屏住呼吸,躡手躡腳,沿著陰影快速移動,朝著宿舍區趕去。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心神集中,沒有發出任何異常的動靜。

  ……

  「咔……」

  宿舍的木門被輕輕推開,又迅速關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呼……」

  直到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路恩才真正放下心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安全回來了。』

  但放鬆只是暫時的。

  諾倫的失蹤,最終會掀起多大的風浪,他無法預料。

  對龐大的學院而言,一個初等巫師學徒的消失,或許就像湖面投下一顆小石子,不值得過多關注,很快就會被遺忘。

  然而,站在諾倫身後的那個「野巫師」,卻絕不會輕易罷休。

  別人可能不清楚,但這位「幕後黑手」肯定知道。

  自己這個與諾倫有過多次接觸,並且是最後可能見過他的人,很可能會進入對方的視線。

  敵暗我明。

  想到一個可能在暗中窺伺的強大敵人,路恩不禁感到一陣頭疼。

  ……

  第二天,天色只是蒙蒙亮。

  一層灰白色的薄霧籠罩著學院,路恩如同往常一樣,推開了宿舍那扇略顯沉重的木門。

  混入稀疏的人流,朝著內區的卡修藥劑店走去。

  道路上,學徒們行色匆匆,各自忙碌。

  他們的目光偶爾會與路恩交匯,但也只是漠然的一瞥,隨即移開,沒有任何意味。

  一切都與昨天毫無二致。

  沒有竊竊私語的流言,沒有執法巫師四處巡查的緊張氣氛,甚至沒有人提起「諾倫」這個名字。

  諾倫的消失,果然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或許要等到他長期不出現,才會引起學院方面些許微不足道的關注。

  ……

  不多時,

  「卡修藥劑鋪」那熟悉的招牌出現在視野盡頭。

  店鋪的大門依舊緊閉著。

  路恩從懷中掏出鑰匙,插入鎖孔,伴隨著輕微的「咔噠」聲,推門而入。

  店內依舊瀰漫著那股混合了草藥清香與化學試劑刺鼻的獨特氣味。

  貨架上,各色藥劑在晨曦中靜靜散發著幽光。

  他走到櫃檯後,放下隨身物品,如同過去一個月的每一個工作日一樣,拿出了帳本和羽毛筆,開始例行清點。

  ……

  卡修藥劑店內。

  時間在門外的嘈雜聲中緩緩流淌。

  路恩坐在櫃檯後,面前攤開著帳本,心思卻有一半沉浸在那枚黑珍珠上。

  「難不成是靈魂方面的巫術造物?」

  那股詭異的吸引力,令路恩記憶猶新。

  思慮間,也朝著這個方面猜想……

  ……

  「叮鈴——」

  清脆的風鈴聲再次響起,打破了店內的沉寂。

  「歡迎光臨。」

  路恩停止思考,條件反射般地抬起頭。

  店門口,光線勾勒出一個嬌小的身影。

  那是一名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女學徒,臉上點綴著幾顆淺褐色雀斑。

  棕色的捲髮隨意地束在腦後,幾縷髮絲垂在耳邊。

  『尤薇。』

  路恩立刻認出了她。

  這位雀斑少女是店裡的常客之一,經常來購買【次級清醒藥劑】。

  別看她外表稚嫩,卻是一名貨真價實的中等巫師學徒。

  果不其然……

  「我要一瓶【次級清醒藥劑】。」

  尤薇走到櫃檯前,聲音滿是沙啞。

  「好的,請稍等。」

  路恩見怪不怪,轉身面向貨架,從中準確取下一瓶散發著湛藍色微光的藥劑,輕輕放在櫃檯上。


  尤薇利落地從腰間一個小巧的布袋裡數出五塊魔晶,推到路恩面前。

  同時拿起藥劑,小心地檢查了一番。

  路恩沒有馬上收起魔晶,而是靜靜等待著尤薇。

  【次級清醒藥劑】作為初等和中等學徒們用來輔助冥想的必備品,因其價格相對便宜,效果直接,一直是店裡最暢銷的藥劑,沒有之一。

  路恩私下估算過,店內接近六成的流水收入,都來源於這種藥劑。

  卡修也與自己閒談過。

  想要自己試試這種藥劑的效果。

  但是,一兩瓶的【次級清醒藥劑】,遠遠不夠自己突破中等巫師學徒。

  有這個魔晶……

  還不如換成【體質藥劑】,強化自己的騎士修為。

  但與自己不同,其他巫師學徒對這種冥想藥劑可是趨之若鶩。

  卡修也樂於大量煉製這種藥劑,作為他的穩定資金來源。

  作為店內的招牌,【次級清醒藥劑】絕不會出現質量問題。

  作為熟客,尤薇也知道這些,但還是在習慣的促使下,認真檢查了一番。

  ……

  在確認完畢後,尤薇沉默地點點頭,轉身離開,風鈴再次響起,店內重歸寧靜。

  路恩也收起櫃檯上的五枚魔晶,隨後拿起羽毛筆,在帳本上記了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