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來襲(4K)

  羅南可以很明顯在安德羅妮身上聞到一股,夜來香的味道。

  即便趕路這幾天時間,由於場地、環境等多種因素限制,事關自身清潔這方面問題總歸存在諸多不便,可在她身上這股味道卻是依舊。

  可就是這樣一名,平時十分注重儀態的女人,此時卻將她全身的重量壓在羅南身上,緩聲道:「帶我到篝火旁坐一會兒吧。」

  於是羅南只好扶著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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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羅妮的身子較柔軟,壓在身上沒有多少重量——這一點倒是和她一直所表現出的氣質截然相反。

  而篝火相聚二人的距離並不遠,羅南很快便帶著安德羅妮到達。

  接下來,他小心的伸手,托住安德羅妮的腰幫其坐下。

  都說女人的腰和男人的頭是他們身上最敏感的部位,尤其安德羅妮還是一名巫師,不過這時她卻並未表現出來其他反應,反而只是待平穩坐下後,笑了一聲道:「既然你早就看出了,我的身體狀況並不好。那麼……難道你就不好奇,我為何會變成這樣嗎。」

  「好奇。」羅南如實回答道:「可既然你不說,我也沒辦法問。況且……那個時候恐怕是我,唯一可以改變命運的機會了。」

  安德羅妮身體前傾,略有些意義不明的歪了歪頭:「是嗎?呵,果然,從那個時候起,你就已經發現了。」

  羅南不知道該回答什麼,只得尷尬地笑了笑。

  安德羅妮則是並未過多在意,反而接著道:「難怪當初你答應時,會答應的這麼爽快。不過,羅南,難道你就不擔心當時會被約里克殺死嗎。」

  「擔心……是會有一些,可那時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羅南搖搖頭,接著道:「女士,剛才我們還沒有把話說完,請問溫妮罹患的究竟是……」

  「抱歉,我是想說,那隻居住在她身體裡面的『蝴蝶』,到底……是什麼。」

  安德羅妮眯眯眼睛,望向羅南。

  羅南不清楚她又在思索什麼,只得予以回應同樣的目光。

  於是安德羅妮便笑了。

  「呵……」

  「我理解你的擔心,可憑我當前身體狀況,能夠『證實』你所看到的,就已經是極限了。」

  安德羅妮兩指按了按額角:「蝴蝶類型的魔物有很多,而對於你所看到的……能夠做到那種程度的魔物也有很不少。但那時當我想要『看清』它時,它卻直接攻擊了我的精神,因此我無法給予你一個確切的答覆。」

  「但有一點你可以放心。既然它和溫妮是處於一種『共生』的關係,那麼它至少……不會奪走溫妮的性命。」

  說著,安德羅妮似乎想到了什麼,迅速向四周望了望。

  羅南還是頭一回見到,安德羅妮一副好像緊張某物的樣子,可由於受當前心情所迫,他並未往深處想,反而是問:「那麼,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你的身體……」羅南猶豫了下:「關於這件事情,我還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

  「……」

  片刻間,安德羅妮神情變幻了下,那副像是在擔憂什麼的神情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輕蔑的嬌嗔。

  「少來了,你連巫師的事情都根本不了解,又怎麼幫助我?」

  「我承認你的烹飪水平是不錯,可你知道如何消除天婦草本身的毒性以及如何將它正常入藥嗎?又或者……你知道它的價格到底有多麼昂貴嗎?」說著,安德羅妮面孔中輕蔑的神情更為明顯了:「實話告訴你好了,這種草藥的主要效果是用來緩解,女性巫師每個月都會有那麼幾天的神經疼痛——而這個問題還只是最基礎的。」

  「好吧,就算你是男人因此的確不了解,可如果你連這個問題都不知道……那麼你知道什麼時候,冥思時魔源周圍發生紊亂是正常現象,什麼時期則是不正常現象嗎?」

  「如果你連這個問題也回答不上來,那就不要說了。」


  羅南無奈嘆了口氣回答:「女士,這並不好笑。」

  「可我是認真的。」

  這句話似乎是將安德羅妮的「好感度」拉低了許多。

  只見她站起身,嚴厲道:「聽著,我可沒有在開玩笑,羅南。雖說我沒有這個,可假如我現在交給你一柄法杖,你知道該如何使用它嗎?」

  等下,沒有法杖……

  什麼意思。

  羅南心中湧起一抹不解。

  他是知道有些魔法當然是能夠不藉助「施法介質」施放的,甚至在巫師的強度達到一定水準時,即便一些很強大的魔法,他們也可以做到徒手施放,可通常情況下,一名正常的巫師手裡都應該還是要有……一柄法杖的吧。

  畢竟,這玩意兒應當就好像騎士的劍,農戶的鋤頭一樣,安德羅妮既是巫師……又怎麼可能沒有這種東西。

  想著,羅南胸中不由越來越好奇起來。

  可,正當這時,熟悉的一幕再度重演了。

  極其突兀的,羅南忽然間見到,安德羅妮的整個上半身身軀再到手臂,都莫名浮現出一道道,仿佛樹枝根須一般的猩紅紋路!

  並且,它們仿佛還在以一種較為緩慢,但卻切實存在的速度……向上生長!

  又一次。

  羅南心中警然。

  他現在可以百分百確定,那天晚上他所看到的,並非安德羅妮施法時所自然引發的現象,反而是……「某種別的」。

  興許就是和她所受的傷勢有關!

  「嗯?怎麼了?」

  安德羅妮看出來了羅南的異樣,眯眯眼睛問道。

  羅南不太清楚這事兒能不能說,以及這件事本身對安德羅妮意味著什麼,可想到如今情況特殊,他也只能道:「我剛剛好像看到,在你的身上出現了一些,和那天晚上時,我在你的手臂上看到一樣的東西。」

  安德羅妮神情一變:「你說什麼?」

  「我說,我剛剛好像看到——」

  「見鬼!該死的……你看到了什麼?!」

  安德羅妮神態忽然間變了,只見她睜大眼睛,以一副歇斯底里樣子嘶吼,可下一刻……她似乎卻又因此將身上剩餘的力量全部消耗殆盡,雙腿一軟便要倒下。

  羅南立即向前,伸手扶住。

  而這回——

  透過這一微妙的角度,羅南已是能夠更加清晰透過安德羅妮微微敞開的衣角看到,她的鎖骨周圍的確有一圈……自己剛剛所曾看到過的那抹紅色「枝葉」。

  以及還有……「別的什麼」。

  那是一副淺藍色帶蕾絲邊遮物,而其牽掛胳膊的兩條鏈子,則是頗具審美眼光的以網狀物做成。

  不得不說,它看起來很美麗,和當初在「概念圖」中見到時,完全是兩種不一樣的感覺。

  場面很曖昧。

  不過羅南至少還是分得清楚場合去欣賞美的。

  見此,只得下意識移開眼神。

  安德羅妮這回則似乎並未感覺出來異樣,反而一副嘲弄語氣道:「看起來,當初我是小看你了,原來你實際還是有一點……成為巫師天賦的。」

  話題轉換的太突然,聞言,羅南一時間都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可他又不得不承認……

  他的內心,聽到安德羅妮這樣說後,多少還是升起了一抹情緒。

  不論是身為穿越者,亦或是用來到這個世界三年後「原住民」的心態衡量,當眼前明明已是給出了希望,可它們卻又如此輕易被否定的時候,這種情況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恐怕都無法安心接受。

  「如果是這樣,那最好。」羅南苦笑了一聲回應:「但我想,現在恐怕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溫妮躺在馬車車廂內昏迷不醒,安德羅妮躺在……自己懷裡精神狀況不穩,雖說兩者目前來看都沒有生命危險,可當外面暴雨仍在下,天色更是漆黑到可怕時,羅南心中還是不禁生出一股煩躁感。

  明明,只差幾天時間了。

  只差短短几天時間,他們就可以來到一座城市,然後一切也能夠正常發展了,可偏偏就是在這種最後關頭——

  「是啊。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安德羅妮推開羅南的手,兩手扶著岩石,讓髮絲垂下並遮住她的臉:「那麼,你想要聽一下,在我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羅南微微一愣。

  然,正當他反應過來,並準備回答時,周圍卻忽然傳出一股……慟哭聲。

  見狀,羅南立即緊張起來,望向馬車車廂方向。

  「嘿,她沒事,我不是已經向你說過了嗎?」安德羅妮帶著幾分煩躁站起身,看了羅南一眼道:「剛剛那股動靜是……『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

  羅南問。

  「嗯,還記得我們不久前曾談過的,關於狼人的話題嗎?」安德羅妮道:「——狼人的誕生,多半是由於其他『外部因素』導致。」

  「而現在……它來了。」

  「別緊張,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我是想說,倘若我的推理沒錯,那麼它的出現某種程度上是使,溫妮那種情況發生時機來的更早一些的……真正禍首。」

  「溫妮?」

  「嗯……你差不多可以理解為,那名金髮小女孩體內住著的東西,提早嗅到了危險——一股和它在某種地方上十分相近的味道——於是受驚之餘便提前甦醒了。」

  安德羅妮回答。

  「那它究竟是什麼……」

  安德羅妮張了張口,似乎是想再開幾句玩笑,可持續惡化的身體狀況卻令她難以將剩下的話講出口,只得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望著側方。

  於是羅南也只好把視線投向側方。

  初時,他什麼都沒有看到。

  天色實在太黑暗了,再加上暴雨的關係,能見度早已降低至很低水準。

  可,又過了一會兒,羅南卻隱隱意識到,自己或許早就看到它了,只是由於它近乎已和環境融為一體,這才沒有察覺。

  它似乎是一條蛇,可卻擁有相較普通蛇類更為粗壯的身軀,以及在它的頭部還有兩道……飛翼狀的稜角。

  羽蛇?

  不,興許它還有別的名稱……

  羅南注意到,在這隻「羽蛇」的頭顱頂部,還有一副好似公雞冠的獨特器官,同時相較他認識中的「羽蛇」,它並不擁有雙翼,反而只是單純依靠身軀的力量爬行前進。

  話雖如此,可它那仿佛一棵樹般粗壯的身軀,還有足足接近七~八米長的體長,卻也已是足夠帶給羅南不小的威懾。

  「『翼蛇』……由於在它頭部兩端分別長有飛翼狀的器官,可卻並不能因此飛翔而得名——當然,這麼做同樣也是為將它和『羽蛇』之間做出更好區分。」安德羅妮低聲道:「……真該死,沒想到我們居然會遇到它。」

  「這東西體格很大,至少擁有五階巔峰水準的騎士才能夠有與它一戰的資格,並且這傢伙特別擅長精神類別類魔法,不僅先天具有很強大的魔法免疫力、身體恢復力,更能夠憑藉它的精神類別類法術能力影響生物思維。」

  羅南深吸口氣:「所以,當初我們看到的那隻狼人,或許就是它引起……」

  安德羅妮緩緩點頭:「翼蛇的智力很高,而且往往喜歡捉弄獵物。興許它那麼做,並非是為達到某種特別的目的,反而只是由於……『覺得好玩』而已。」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羅南問道。

  「……」

  最開始,回應羅南的唯有沉默,而當羅南快要被這股沉默逼瘋時,他卻是聽到,安德羅妮終於開口說話了。

  然,她說的,實際卻唯有一個單詞。

  ——「觀察。」

  觀察?

  等下,觀察什麼?

  現在可不是當謎語人的時候吧!

  羅南心中感到生氣。

  明明她現在身體狀況不佳,而自己又不過是一個普通人。

  安德羅妮……她總不至於是期望既然自己能夠幹掉約里克、那隻狼人,所以也能夠將一隻翼蛇也給幹掉吧!

  可,正當羅南將要開口詢問時,他卻忽然發覺異狀。

  明明他和安德羅妮截止剛才為止,已經對話很長時間了,可那隻翼蛇卻仍舊停留在,他們此前將狼人拋屍的地方駐足。

  而和此前不同的是——

  此前,這條翼蛇是在低頭看著腳下,似是在為狼人的死而感覺哀傷或是惱怒。

  這很符合情理。

  可如今,這條翼蛇卻是分明正在專注凝視著,溫妮所在馬車車廂的方向!

  並且,僅僅只是凝視!

  看它這副樣子,似乎並非是在做某種獵殺前的準備,反而像是在……忌憚著某物。

  「難道說……」

  回想起安德羅妮剛才說的話,羅南一時間聯想到什麼。

  下一刻,一切便真的應驗。

  只見那抹蝴蝶的倒影再度出現了。

  並且這回它並非是浮現在馬車車廂中,反而是變得很大,並直接投射在了……羅南和安德羅妮兩人身後的整處牆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