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的感覺。
羅南早已被安德羅妮實錘沒有成為巫師的天賦,先前遇到的一切都只是偶然而已。
可……
此刻,羅南卻有種很清楚的感覺,那股「負面能量」就發生在馬車車廂內部!
「希望只是某種錯覺……」
羅南沒有辦法,只得硬著頭皮向馬車車廂走,而後一把拉開門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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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一幕,則是令羅南差點第一時間叫出聲。
明明此前觀察時還算正常,可中間僅間隔大約二十分鐘不見,此時的溫妮卻就好像,剛剛從桑拿房裡面走出來一樣。
她的臉龐淌滿了汗水,那頭好看的金色長髮猶如淋濕的狗尾巴草一樣,無精打采的搭在一旁,而她的臉色也已變得白到可怕,令人格外心疼。
最關鍵地方是……
羅南先前曾窺見一瞬的那抹蝴蝶的倒影,竟是於車廂內部再現了!
並且先前它只是一抹普通的倒影而已,可是如今……它卻張開了雙翼!
甚至冥冥中,它還擁有了「色彩」。
只見附著在倒影上面的,大約是七種不同的顏色,並還以「秒」為單位不時切換著。
羅南推測這應當是某種幻覺。
隨即,他又發覺自己有時似乎能在這抹巨大幻影中,見到這隻蝴蝶的本體。
它大抵是一隻有著七彩色雙翼,形態和普通蝴蝶相仿的生物,而它所善於的則是用某種類似「幻覺」的手段蒙蔽觀察者。
當羅南第一眼看到它時,發現它正貼在自身視線正前方的牆壁上,而當羅南想要伸手,一巴掌將其拍死時,卻又發現這隻蝴蝶仿佛瞬間移動一樣,來到了馬車車廂的最角落,而當羅南隨同轉移視線時,它卻又飛回了……溫妮的額頭上面。
初時,羅南本以為這隻蝴蝶是在飛行,可當結合自己此前經歷,他則隱隱意識到,情況並非如此。
它興許只是停留在某處並未有所動作,可由於自己實力不足,沒有辦法窺見「真實」,這才連它存在的方位都無法捕捉。
「可它到底想對溫妮做什麼……」
羅南心中倍感不甘。
明明時間就剩下不足三天了。
再過最多三天,他們即可到達男爵所在的城市。
屆時溫妮將會接受治療,一切也能夠重新好起來。
可意外偏偏卻又在最後幾天發生!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正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傳來。
羅南回過頭,發覺安德羅妮不知何時竟是已來到他的身旁。
可局面正如羅南所料,安德羅妮的病況明顯變得更加惡化了。
只見她正在劇烈喘息,身子也有在微微搖晃,似乎如今已是就連支撐身體的重量都難以維持。
更糟糕的——
此時,安德羅妮的雙眸竟是也開始閃爍出不同顏色。
淡金色、猩紅色、深紫色……
羅南不清楚它們具體代表什麼,可結合她的其他表現來看,這無疑表明當前她的身體,處於一種……極度不穩定狀態。
可既然安德羅妮正將一切當做無事發生,羅南便也只好將「你沒事吧」這句話放在心裡,並道:
「我剛剛看到——」
說著,羅南轉頭,正欲將剛剛看到的畫面向安德羅妮講述一遍,但……
等下,不見了?
「嗯?」
安德羅妮微微皺眉,問道:「怎麼了?」
完全不見了……
難怪她剛剛會那麼問,而不是直接向我解答疑惑或是做些什麼……羅南心中明白過來。
可他很清楚,剛剛所發生的絕不是幻覺!
那隻蝴蝶——
他都清楚看到了!
想著,羅南只得深深吸了口氣,重新開口道:「我剛剛看到了一隻蝴蝶。它……」
安德羅妮安靜聽完羅南的描述,望向溫妮。
這時,她的雙眸又變回了淡金色——恆定形態下的。
這令羅南幾乎是立即就意識到知道,她在強撐。
可他也清楚,自己既不是巫師,也不是擁有金手指的穿越者,只是一名普通人。
而身為一名普通人……
此時,他最應該做的,絕非口頭上的關心惹人煩躁,反而是……旁觀,並期待接下來事情結果會變得好一些。
與此同時。
安德羅妮已然來到溫妮身旁,並將一隻手搭在金髮小女孩的額頭上。
這回羅南未再見到當時那種「幻視」。他只是看到安德羅妮伸手,然後口中輕輕念出了什麼咒語,並就這樣過了片刻後,起身道:「你剛剛沒看錯。她的身體裡面的確『住』著某樣東西,因此才會導致方才那種結果。」
羅南微微一愣:「你是說……」
「嗯,沒錯,你當時看到的畫面是真實的,但你的擔心卻是毫無意義的,」安德羅妮伸出一隻手輕按胸口:「那隻蝴蝶,它的確存在,只不過它並非想要傷害溫妮,相反……它其實一直住在她的身體裡面。」
「簡單來說,他們兩者之間……實際是在以一種『共生』的關係存在。」
——轟隆!轟隆!
這時,有雷聲落下。
羅南有些恍惚。
他沒想到,事情結果竟是會這樣。
共生?
所以,溫妮這些年來身體一直不好,難道是由於它的緣故?
可那隻蝴蝶只是看起來,就叫人覺得它並非是某種具有善意的存在……
可它究竟是什麼?
羅南正想要問,卻見安德羅妮忽然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似乎剛剛那番偵測,已是將她竭力硬撐「擠」出來的體能,完全消耗殆盡。
羅南心中湧起一抹愧疚,快步來到安德羅妮身前,一手扶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上半身撐起問道:「……你還好吧。」
安德羅妮的腰很柔軟,帶有幾分熱度。這在羅南印象中,還是第一回和對方發生這等程度的接觸。
與此同時。
安德羅妮則是望向羅南。
但她卻並未在乎所謂的「身體接觸」本身,反而是問:「……沒有問我『你怎麼了』,反而問『你還好吧』。」
「所以,呵,你該不會從最初我們見面起,就看出來了吧。」
現在應該不是詰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吧……羅南被問的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得無視這個問題,開口道:「……我現在能幫你做點什麼嗎?」
——啪。
回應羅南的是一隻手。
一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帶我去到篝火旁坐一會兒吧。」
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