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巫師到來

  教會廣場。

  霍爾小鎮的中心區。

  廣場上聚集的人群越來越多,年邁的老嫗老翁,拖家帶口的中年男人,孤身一人的寡婦,眼神迷茫的孩子,嗷嗷待哺的嬰兒……這些都是霍爾小鎮的居民,他們像牲畜一樣被驅趕到廣場。

  護衛隊的人手持十字劍,維持秩序。

  本堂神甫身著松垮的黑色長袍,站在廣場中央台上,俯視眾生。他整張臉被兜帽遮擋住大半,渾身散發著一股不詳的氣息,聲音更加低沉、沙啞,像是一把銼刀。

  「霍爾小鎮的所有人都要到廣場,抗命者死。」

  「格林·溫特斯!給我找到他!」

  此時,護衛隊驅趕的人群中,一個彪悍的中年婦人一臉不服氣的質問,那是萊恩的妻子,在她身邊的是萊恩年邁的父母。她身強體壯,護衛隊的兩個人合力才能推動她,女人還在叫囂:

  「還沒到七日祭,為什麼要把大家都聚集到廣場。神甫大人還沒找到我的丈夫萊恩嗎?神甫大人。」她一眼就看到了在台上的本堂神甫,朝著他奔去。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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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花四濺。

  女人的身軀被開了一洞。

  本堂神甫的長袍袖中伸出一條枯槁如枯樹枝的手臂,他的手指如鷹爪,狠狠地刺入了女人柔軟的軀體內。

  那對老夫婦發瘋一樣跑過來,也瞬間殞命。

  廣場上聚集的居民一個個被嚇得臉色慘白,他們跑也不敢跑,女人護住孩子,男人護住女人。

  而在人群中,一個少年走了出來。

  黑色長袍的本堂神甫激動地看向少年,他的兜帽被風吹開,那張削瘦的臉上,皮膚下布滿了蜈蚣般扭曲的黑線,他聲音激動,「格林,你的靈魂,純粹的靈魂,只要把它獻祭給偉大的黑巫師之神。」

  轟隆——

  一道火光乍現,一團火球炸開在本堂神甫邁出腳步的前方。

  本堂神甫的黑袍被撕扯得粉碎,他形同枯槁的四肢暴露出來,宛如一個行走的死屍。

  廣場上空懸浮著一位身著灰白巫師袍的巫師。一股強大的威壓瞬間輻射,籠罩著整個廣場。所有的居民都匍匐在地,他們並非自覺膜拜,而是因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而無法站立。

  小孩、嬰兒的哭聲都停止了。

  最慘的就是本堂神甫,他枯槁如死屍的軀體完全貼在地上。

  巫師冷哼一聲:

  「死靈術,還真是黑巫師的走狗。」

  巫師並非故意釋放威壓,而是一種不在同一生命層次上的力量差距,她身體內滲透出來的能量輻射就不是這些凡人能夠抵抗的。

  「將所有人都聚集起來,倒是省了我的事了。我宣布,巫師學徒資質檢測開始。」

  她眼眸含笑看向格林,降落到地面,甚至沒有看一眼匍匐在地上的本堂神甫,徑直走到格林眼前。

  她有意控制住了滲透出的能量輻射。

  手裡是一個水晶球,其中瀰漫著薄霧。

  「格林,把你的手放到水晶球上。」

  「是,巫師大人。」

  格林緩緩抬頭,將手放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內的薄霧瞬間產生了反應,薄霧中閃爍著一個個光點,猶如那一夜格林看到的無數閃爍的光點,光點凝聚成一個特殊的符號。

  符號只維持了數秒鐘,便再次潰散成光點。

  光點漸漸隱匿到了薄霧中,消散不見。

  「精神力10,合格。不過有點低。」

  她眼睛亮了一下:「不過,我似乎在你身上看到一種特殊的天賦,你竟然突破了冥想天賦,雖然只有一級。」

  「我叫艾拉·謝里丹,是你們的接引巫師,你可以叫我艾拉巫師。」

  「是,艾拉巫師。」格林站在了艾拉巫師的身後。

  「巫師大人。」

  那些匍匐在地的居民也知道巫師的傳聞,他們虔誠地頂禮膜拜,讓孩子們排成一隊,等待巫師大人的檢測。

  「不合格,下一個。」

  「下一個。」

  ……

  「不合格。」

  這是最後一個孩子。

  巫師臉色不太好,她的判斷失誤了?還是說元素活躍與眼前的少年有關?即使是黑巫師的奴僕舉行獻祭,也不會出現如此大的波動。

  那些檢測不合格的孩子家長都一臉惋惜,他們艷羨地看向格林,那個有資格站在巫師身後的藥材商人的獨子格林·溫特斯。

  格林有些心不在焉,卻不敢擅自離開,突然他遠遠地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從教會走出來。

  那是利亞姆。

  所有的孩子都檢測過,巫師將檢測年齡限制繼續放寬,讓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排好隊伍等待檢測。

  利亞姆身體虛弱,排在等待檢測隊伍的隊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手心、手背和手指,輪到他時他將擦拭乾淨的手,虔誠地放在水晶球上,水晶球沒有任何反應。

  「不合格。」

  那些中老年人以及嬰兒沒有檢測的必要,霍爾小鎮的檢測到此結束。整個霍爾小鎮只檢測出了一個格林。

  檢測結束,廣場上的居民卻都沒有離開。

  他們都看向匍匐在地的本堂神甫,他嘴裡低低地吟唱著什麼,面目猙獰,眼睛圓瞪,眼球快要爆出來了。

  巫師開口:

  「我給你十分鐘的時間,解決你的事情。」

  匍匐在地上的本堂神甫身軀微微一怔。

  格林伸手接過利亞姆手中的十字劍,他一步步走向本堂神甫,本堂神甫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他嘀咕的聲音顫抖得更加厲害,聲音也越來越大。

  噗——

  十字劍刺穿他枯槁的身軀,直刺心臟。

  格林將十字劍拔出,鮮血汩汩流出,瞬間浸透了本堂神甫身上的黑色巫師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敗、腥臭的氣味。

  他踢了一腳本堂神甫,在他身體掩蓋的地方,找到了一小包東西。

  巫師緩緩升到空中懸浮著,對格林說:

  「我們該啟程了。」

  「巫師船還在等著。」

  「是。」

  格林對霍爾小鎮沒有絲毫眷戀,他終於可以離開了。至於那棟二層木質結構房屋內的錢財,世俗世界的錢財在巫師世界一文不值,至於那些奇珍異寶也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他笑著將大門鑰匙遞給利亞姆,在他的耳邊耳語了幾句,拍了拍利亞姆的肩膀。

  利亞姆淚眼婆娑地點頭。

  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突然掏出一個精緻的小匣子,「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是好幾次本堂神甫都小心翼翼地藏起來,我是在逃出來的時候發現了它,也許對你有用。」

  格林接過小匣子。

  他從利亞姆的眼中看到了釋然。

  利亞姆又一次資格檢測失敗,讓他清晰地認知到自己沒有天賦,也算是對年少自己的一個交代。如今他會懷著一顆感恩的心,用格林給他的錢財,帶領妻女,僱傭路過的勳章騎士,離開霍爾小鎮。

  他用力地對格林揮手。

  格林跟隨懸浮在半空的巫師踏出廣場範圍,本堂神甫的身軀動了一下,他還想掙扎,利亞姆喊了一句『殺了他』,包括那些被本堂神甫蒙蔽心智的人,他們也像是覺醒了過來。

  群情激奮,他們撲過來用小刀刺,用牙齒啃咬,用腳踢。本堂神甫像是一塊破抹布,身軀被撕扯碎。

  突然,本堂神甫的喉嚨里發出最後一聲慘叫。

  「偉大的黑巫師之神,他們會對你們每個人降下神罰。」

  身軀像一個血包般爆開。

  血漿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