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沒有反應。」
格林有些失望。
他把目光投向最後一個藏品——銅合金貓頭像。
頭像為銅合金鑄造，表面覆蓋著一層孔雀綠鏽。
「年輕人，喜歡這個銅合金貓頭像嗎？這可是我的鎮店之寶，真是好眼光。」老闆看似漫不經心，卻說出了幾個關鍵的線索，看來他這是要坐地起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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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被這銅合金貓頭像吸引，因為他對它有印象，曾在文獻中看過關於它的記載。
不過他推測，這一定是贗品。
根據文獻記載，銅合金貓首製作於古埃及晚期至托勒密時期，即公元前 664–30年，為供奉貓女神巴斯特的禮器殘件。
即使老闆曾經是資深古董商人，或者家族曾經顯赫一時，也很難接觸到這個層級的古董。
這怕是會被真正的大貴族乃至皇室壟斷。
格林還是決定試一試，又不吃虧。他的手觸碰到銅合金貓頭像表面，系統立刻有了反應。
【發現可解構物質，正在解構中……】
0.01……
格林心跳都漏了一拍，出乎他的預料，他終於找到了一件可解構的物件。
「年輕人，這件古銅器……你的這個古銅幣我給你折價算1英鎊，這古銅器算你21英鎊。」
21英鎊？
他辛苦做家教兼職三個月，才賺了10英鎊，還險些丟了命。
格林又觸碰了一下，老闆還是沒有制止，他直接拿到手裡端詳了起來。他看得很專注，像一個精明的古董愛好者，對一件古董愛不釋手，又有些遲疑。
他緊皺眉頭。
他同時關注著點數變化。
0.02……0.03……0.04……
解構的進度緩慢。
格林已經專注地端詳了有十幾分鐘，進度條才緩緩來到了0.1。
老闆在他身後，又掏出一根雪茄，想了想只是叼在嘴裡，沒有點燃，就那麼盯著格林。
格林被盯得後背發涼。
他裝作若無其事地觀察著貓首及頸部筒狀殘片的下端斷口，斷口有人為使用現代工具分離造成的痕跡，並不符合古代的工具特性。
真品使用的是失蠟法，器壁厚薄均勻，而這個工藝就有些粗糙，甚至發現了多處砂眼。
格林儘量在拖延時間，可這一招明顯不能支撐他完成系統解構。
除非他握著這個銅器，維持數小時的接觸才行。
「考慮得怎麼樣，年輕人？」
「免費。」
格林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這一次，老闆足足愣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他見過出手闊綽的，也見過摳門的富商，還有些貴族老爺穿著體面，講價確實一把好手，卻沒見過有人這麼講價的。
他要價21英鎊，對方還價20英鎊屬於不會講價的，15-20英鎊就屬於熟客，對半砍價的絕對是老油條。
再往下砍價，老闆的親兒子來了都不好使。
這位小少爺，直接要「免費」。
「先生，您也是個體面人。我朋友的父親也曾經光顧過您的店鋪，那位貴族老爺您有印象吧？」格林故意使詐，對方的眼神明顯有了變化。
「可是您出售贗品這件事，那位貴族老爺知道嗎？」格林微微側身，餘光打量著老闆。
老闆臉色驟變。
「信譽是商人的招牌，招牌毀了，您的生意怕是也做不成了吧？」格林步步緊逼。
老闆的嘴唇蠕動了一下。
格林不給對方任何機會，舉起銅合金貓首給老闆看，「您看著斷口，這就是證據。」
「老闆我知道您很急，您先別著急。」
「這個贗品，不能簡單地說是假的，它應該屬於贗品或贗鼎，是仿古古物。」格林並不認為老闆這個層級的古董商，會不知道自己的商品的具體年份。
說到這裡，老闆的臉色已經和方才不一樣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絲疑惑。
可能是在質疑，一個年輕的學生，怎麼會有這樣的水準。
格林稍微停頓了一下，仔細斟酌著說道：「應該也有數百年的歷史了。」
至此，老闆的臉色非但沒有好轉，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雖說已經退隱，但這個圈子的人脈，還是在的。
並沒有聽說古董行有什麼對古董天賦極高的小少爺。
也沒聽聞有什麼天才少年，對古董有著天然的感知力。
格林當然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只是他比一般的人記憶力更好，更何況是剛看過的知識點，記得更是分毫不差。
另外就是運氣了。
格林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另外，貓首的雙耳挺拔尖聳，這一點倒是不錯。」
「只不過真品的內側鏨刻細密線條模擬耳毛，而你這個沒有。雙眼內的鑲嵌物也已經佚失……」
格林又說了其他的特徵，比如顴骨線條、吻部、鼻線、唇線、鬍鬚的細節。
這些都是按照古物鑑賞文獻中提到的特徵做了一一對比，再加上格林敏銳的洞察力，連一些細節都沒有放過，眼力可謂是穩、准、狠。
老闆嘆了一口氣。
他點了點頭說：「先生說的不錯。」
「這確實是一件贗品，不止這一件，整個櫥櫃都是贗品。」老闆挑了挑眉說道，「這古銅幣換這個貓首，如何？」
格林又搖頭。
「只能放在您這一段時間，到時間我會來收回。」
老闆有些猶豫不決，眼底卻隱藏不住對這一枚古銅幣的興致。從起初的志在必得，到後來的疑惑、震驚。
格林伸手就要去拿古銅幣，作勢要終止交易。
「我這可是真品，您這個是贗品，怎麼能相提並論。」
「成交。」
老闆一口答應。
他的臉上的笑容多了一絲的苦澀，「我一輩子和古董打交道，經手的古董不計其數，顧客都是上流社會的老爺們，非富即貴。」
老闆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不知您是哪位老爺府上的小少爺？」
「說實話，在您這個年紀有這樣的眼光，著實少見。」
「我這貓首在這裡擺著，鮮少有人能看出其中端倪，尤其是研究的這麼透徹的更是鳳毛麟角。」
格林收起老闆包裝妥當的「銅合金貓首」，臨走前只說了一句：「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
「學生？難道是……」
老闆心生狐疑。
格林已經邁出了店門。
街道上，出租馬車車夫原地起價，說他多等了半個小時，得加價。格林給了他半小時的『工錢』，他並不想為難這些蠅營狗苟的社會底層的人。
車夫得了錢，滿心歡喜。
格林坐在馬車上，一隻手一直接觸著「銅合金貓首」，解構的進度在一點點提升。
速度還是很緩慢。
0.11……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