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豪華的馬車停靠在了路邊。
「格林先生。」一位穿著馬甲和燈籠褲的年輕男子，語氣輕快地沖他喊道。
格林抬頭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四輪馬車，認出了男人是斯克魯奇·布朗家的車夫。
馬夫下車後，禮貌地敲了敲車門。
在車廂內的斯克魯奇·布朗先生隱忍的聲音里有幾分怒氣，「約翰，你的敲門方式又錯了，這是基本的禮儀。」
車廂門打開，斯克魯奇·布朗穿著考究的正裝，戴著禮帽，手裡是一根手工定製的拐杖。
他對著格林露出笑容，卻又有一種難以掩飾的傲慢：
「格林先生，明天又是你來給威廉那個調皮的小傢伙上課的日子。希望你準時，威廉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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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克魯奇先生，報酬的事您……」格林開口問道。
「管家正在核實帳目，一便士都不會少你的，只要你好好地授課，還會有額外的獎勵。」
格林記憶中，他身體不適加重，就是從給斯克魯奇先生當家教那天開始的。
他微笑著開口：「斯克魯奇先生，希望您能給我結算薪酬，另外，非常遺憾，我不能再擔任威廉的家教了。」
「好啦，格林，家教可是你能找到的最享受的工作了。」
「可是，我家的貓就要待產了。」格林信口胡編道。
斯克魯奇·布朗微微一愣。
格林微微欠身，站起來朝著遠處走去。
「我沒聽錯吧，他是拒絕了我的好意嗎？」斯克魯奇·布朗難以置信地望著格林離開的背影。
車夫約翰的臉上露出驚駭的神色：「他居然拒絕工作，這個孩子將來會被絞死。」
……
「絞死也許是個不錯的死法。」格林臉色蒼白，氣喘吁吁，他的脊背上都是冷汗。
一個野車夫衝著格林大喊：「先生，要馬車嗎？」
「不用了，謝謝！我要趕路。」格林摸著空蕩蕩的口袋，咬牙繼續趕路。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濃霧猶如一個暗褐色的圓屋頂，籠罩在城市上空。這裡是紐卡斯爾，一座煤炭開採、焦化、煉鐵等產業密集的城市，是奧斯特蘭帝國的工業核心。
格林搜遍了身上的每一個角落，他連一枚便士都沒有找到，卻發現自己的脖頸上戴著一個吊墜。
一枚滿是銅鏽的古錢幣。
【發現可解析物質，正在解析中……】
0.01……0.43……0.65……0.78……
格林感覺接觸肌膚的吊墜，從冰涼變得溫熱，再從溫熱一點點冷卻下來。
最終停在了1.0。
【待分配元素點：1.0】
格林摘下吊墜仔細觀察，吊墜沒有任何變化，解析也沒有再繼續，而是徹底停止了。
格林看著面板，卻有些懵，水、火、氣、土，還有一個未激活的第五元素，到底是什麼？
他嘗試著加點，確實能加上。
系統也沒有相關的說明。
格林在記憶中檢索，大腦像是一台齒輪生鏽的機器，緩慢地運轉著。他想到了物理學課程上，奧古斯特先生教授的知識，水、火、氣、土都屬於物質元素。
古希臘醫學家希波克拉底認為人體由血液、黏液、黃膽汁和黑膽汁四種體液構成，分別對應心臟、腦、肝臟和胃部器官。
四體液與火、水、土、氣四大元素相關聯。
「那就選擇……氣。」
格林選擇將『元素點』加在『氣』的選項上。
系統面板有了變化。
【氣：lv1（0%）】
格林深吸了一口黃昏渾濁的空氣，一股粗糙、炙熱的氣息湧入他的氣管、肺部，他差點當場去世。
他咳嗽得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倚靠著牆壁緩緩地坐下。
系統給他帶來的轉變微乎其微，看來還要經過一個相對漫長的過程。
這並不能解決他當下的困境，讓他健步如飛，或者至少在力竭前回到家中。
死在半路上有點虧，他可是剛得到金手指。
這種橫屍當街的死法，也不符合父親掛在嘴邊的口頭禪：「體面是一種責任」。
黑幕降臨。
格林看著系統面板，進度已經緩慢地挪到了0.12%。
他等來了焦急的格蕾絲，她僱傭了一輛兩輪輕便馬車，沿途尋找格林的蹤跡。
她曼妙的身材在粗布裙下肆意彰顯著女性魅力，臉上有著不明顯的淚痕。
「抱歉，格林，是我疏忽了，沒給你馬車錢。」姐姐格蕾絲深感懊悔，「我真是糊塗了，我該記得的，你的身體怎麼樣？」
「我沒事。」
格林的話並未寬慰到這位心懷愧疚的姐姐。
他露出俏皮的笑容：
「走餓了，說不定能幹掉一大塊麵包。」
「你最好是。」
格蕾絲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對車夫說道：「請回克利夫蘭街22號。」
「我們還是乘坐公共馬車……」格林的話說到一半，就被格蕾絲一個眼神打斷了。
格蕾絲扶著格林上了馬車，伸手將格林那一側的車窗簾拉得嚴絲合縫，又摘下自己的圍巾，為格林繫上。
一路無話。
格林算計著，公共馬車一天的費用只要2便士，而出租馬車的費用是4座每人每公里1便士，看來格蕾絲是真的急了。
下車後，格蕾絲帶著難言的愁容遞給車夫一先令：「2便士……我沒有零錢了，往返只有不到5英里，一先令不少了。」
車夫接過一先令，轉身就走了。
格林看著臉頰漲紅的格蕾絲，打趣地說道：「等我賺錢了，一定買一輛能自己跑的四輪車，再給你雇一個專職……車夫。」
格蕾絲臉上的愁容散去，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哪有什麼自己跑的四輪車，自己跑還用得著車夫嗎？」
「趕快進屋吧，外面太冷了，小心著涼。」
一進屋就聞到了久違的牛肚燉洋蔥的香氣，比起鹽水煮馬鈴薯，這簡直是人間美味。
這是溫特斯家的傳統，每個月第一個周五的發薪日晚餐都會做一道燉肉，改善伙食。
餐桌上擺著麵包和卷布丁。
「格林，你感覺怎麼樣？」母親從廚房裡跑出來，一臉關切地看著格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