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獻祭

  「這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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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然意識恍惚間,聞到了一股奇特的藥草特有的香氣。他緩緩睜開眼睛,有些迷茫地看著周圍的環境。

  陌生的房間,房間內布置簡約,一個質樸的衣櫃,一個桌子,一個椅子,桌子上擺著一個錫制的燭台。

  「我穿越了?」

  腦袋一陣疼痛,無數記憶片段湧入他的腦海,記憶是斷斷續續的,也許是原身的身體出現了某種狀況導致的,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些記憶並不屬於他。

  矗立的教堂,虔誠的教徒,詭異的獻祭儀式。

  原身父母不舍的眼神,還有母親吻別他時的小聲耳語:「格林,你一定要活下去,活著離開霍爾小鎮。」

  之後他們就被教會引導者帶走了。

  格林·溫特斯,霍爾小鎮藥材商人溫特斯的獨生子。

  這裡是埃倫迪爾王國,邊境小鎮,霍爾小鎮。

  「原身的父母犧牲自己換取了原身活下去的機會,以身赴死成了七日祭的獻祭信徒。」

  陳然……不,格林的臉色煞白,記憶片段雖斷斷續續,卻也勾勒出了事情的大概原貌,霍爾小鎮地域偏僻,這裡的人都是神權的虔誠信徒。而本堂神甫作為與神溝通的神的僕人,擁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利。

  七日祭是信徒的獻祭儀式,原本的信徒獻祭,不過是信徒為祈福而將死後靈魂獻祭給神,新的本堂神甫普雷斯頓·韋弗接手後,小鎮就籠上了一層詭異的氛圍,大量信徒失蹤。

  這一定與獻祭儀式有關。

  甚至與傳說中的黑巫師有關。

  埃倫迪爾王國地處神恩大陸,數萬年前,神恩大陸曾是巫師的發源地,後來第一次巫師大戰爆發,魔力元素枯竭。巫師一分為二,巫師與黑巫師,黑巫師最顯著的特徵就是他們身著代表死亡的黑巫師袍。

  霍爾小鎮每隔十四年就會有魔力元素活躍期,這段時間灰白袍巫師和黑巫師會前來檢測巫師天賦,爭奪巫師學徒的苗子。

  黑巫師手段卑劣,本堂神甫怕是已經被他控制。

  一道透明的熒幕出現在格林的視野。

  「系統?」

  「姓名:格林·溫特斯」

  「年齡:14歲」

  「當前職業:無」

  「屬性:體質0.8+、精神力1.0+、冥想天賦0級(未突破)」

  「技能:無」

  「無論是巫師還是黑巫師,最重要的都是在巫師到來之前,將精神力提升到10以上,這樣才有可能被挑選為巫師苗子。」

  只要能活著離開霍爾小鎮,格林根本不在意被灰白袍巫師還是被黑巫師選中。

  「為了安全,還是把整棟房屋檢查一遍,另外找一下原身父母,雖然大概率他們已經死了。」

  格林順著樓梯來到一樓商鋪,這是一個藥材鋪,難怪剛醒來時會聞到一股藥草的香氣。

  整個底層的空間大約有三四十步見方,被安排得滿滿當當,卻沒有一絲雜亂。

  正對著門的,是整面牆的儲物架。

  每一層擱板上都整齊地排列著陶罐、木盒、布袋和玻璃瓶。他找遍整棟房屋,確實沒有找到父母的身影。

  「看來我的猜測是對的,原身父母確實死了。」格林沒有半點悲傷,他根本沒有時間悲傷。

  沒有了父母的『庇護』,他更容易成為本堂神甫的目標,下一批獻祭名單說不定就會有他的名字。

  獻祭應該已經結束了。

  就是不知道霍爾小鎮外面的形勢如何。

  混亂的記憶中又閃過一個片段,對了,母親最後的那句叮囑還有最後一句:「小心萊恩。」

  萊恩,他也是教會引導者。

  所謂引導者,就是在七日祭時,將獻祭信徒帶領到獻祭儀式的人。

  記憶中,那天將父母帶走的是一張眼窩深陷,眉心有顆痣的男人,那就是萊恩。萊恩原本只是小鎮的地痞流氓,時常偷雞摸狗,不知為何開始為新一任神甫做事。

  非但沒有痛改前非,反而狗仗人勢,甚至以教會的名義霸占他人財物。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藥材商人溫特斯,首當其衝被萊恩盯上。格林的記憶中,父親曾與萊恩發生衝突,也許就是因為不願再被萊恩壓榨,才會被萊恩報復,將兩人的名字寫在了獻祭的名冊簿上。

  「獻祭結束,那個萊恩一定會前來趁火打劫,搶奪財物。」

  格林小心翼翼地來到大門前,想檢查一下大門有沒有鎖好。

  「哐當——」

  大門猛地被推開了。

  格林看到了一個猥瑣的中年男人,深褐色的眯縫眼,滿臉雀斑的白皙面孔,眉間有一顆黑痣。

  他身形偏瘦,眼窩深陷,正死死地盯著格林。格林一眼就看出他就是萊恩,他想關門,萊恩卻已經闖了進來。

  「是我,小格林,好久不見。不請我進去喝一杯茶嗎?」

  「當然。」

  格林看到了萊恩手裡把玩的匕首,他要是拒絕,對方恐怕會上來就給他一刀。

  對方的體質一般,卻也比他要好不少,只能先示弱讓他進屋,趁其不備解決他。讓他有來無回。

  萊恩借著本堂神甫的名頭,在小鎮橫行霸道慣了。

  根本沒有察覺到格林已經起了殺意。

  萊恩對瘦小的十四歲少年不屑一顧,他那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四處打量,露出一口被菸草燻黑的黃牙,語氣中充滿了貪婪:

  「這麼大的藥材商鋪,溫特斯老爺真是為你留下了一筆豐厚的遺產。」

  萊恩虛偽地做了一個禱告的動作,「溫特斯老爺已經將自己的靈魂獻祭神明,讚美偉大的神,讚美太陽、雨露、感恩神的僕人本堂神甫大人的指引。」

  萊恩徑直走進店鋪,大咧咧地坐了下來,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享受嘴臉。

  萊恩將匕首放在茶桌上,那皮套上還沾染著一點血漬,看來對方可不是來喝茶那麼簡單。

  「萊恩叔叔,你稍等,我去煮茶。」格林看著眼前這個噁心的男人,不經意地說:「我的父母還應該感謝萊恩叔叔吧。」

  萊恩眼神一變,挑了挑眉,似乎對格林的態度很滿意。

  「當然,溫特斯有資格獻祭神明,多虧了我親自把他的名字寫上名冊簿,作為引導者親自帶他去的教會,你不記得了嗎?當時你就在現場。」

  「也對,當時你生病了神志不清,不過小格林不用遺憾,下次名冊簿上一定會有你。」

  「那真是太好了,讚美偉大的神……」

  格林前往廚房,翻出了一把短劍式匕首,目光突然落到了一個小瓶子上,同時眼前出現一個透明熒幕。

  「名稱:銀脈草」

  「元素解構:葉片含有銀脈素(無毒,提升精神力),0.1點;根莖:銀脈鹼(劇毒)12點」+

  點擊+號展開,是密密麻麻的注釋,格林注意到了「劇毒」二字,嘴角露出一絲笑容,看來命運還是眷顧他的。

  把仇人送到他眼前,還為他準備好了『兇器』。

  格林小心翼翼地摘下根莖,動作嫻熟地煮了一杯苦艾水。苦艾隨處可見,製作苦艾茶簡單、方便,最重要的是成本低,成了普通人家常備的一種苦味飲料。

  他端著煮好的苦艾水走出廚房,抱歉地說道:

  「真是抱歉,家裡只有苦艾水了。」

  「當然,苦艾水可是最『健胃』的苦味飲品。說真的,我的早飯吃的有點多,來一杯再好不過了。」

  萊恩伸手接過格林遞過來的苦艾水,仰脖一飲而盡。

  還不忘品鑑一番:

  「這真是一杯『苦如膽汁』的苦……苦……你特麼的給老子下毒,你這個小兔崽子……」

  萊恩怒罵著。

  萊恩抓起茶桌的匕首,身體卻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匕首掉落在地上,他雙手抓著脖頸,如同窒息一般,臉色憋得通紅,一雙眼睛死死地瞪著格林,喉嚨里發出咕咕的聲音,他想呼救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伸出兩隻手想要抓住格林,格林卻往後一退。

  萊恩就那麼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他眼睛翻白,嘴角吐著白沫,身體像是烈日下奄奄一息的死魚,一抽一抽地抽搐著。

  此刻,格林的內心沒有恐懼。

  他眼睜睜地看著萊恩從痙攣到一動不動,才走過去,朝著屍體踢了兩腳,又探了探他的鼻息。

  「死了。」

  儘管他剛殺了人,對屍體還有一種本能的抗拒,卻還是小心翼翼搜查了他身上的每一個角落。他身上的錢袋裡只有幾塊銀幣,還有幾十先令,這怕是他從其他獻祭者家裡搜刮出來的。

  最後還找到了一塊鮮綠色柱狀晶體,色彩鮮艷動人。

  格林打量這塊鮮綠色的柱狀晶體,「對方藏得這麼深,一定是好東西。」

  他把晶體放進了錢袋。

  對於萊恩的死亡,格林並不擔心。

  霍爾小鎮附近時常有兇猛的野獸出沒,失蹤一個兩個人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經常處理這類事的人都知道,屍體處理起來還是有些麻煩。

  他正琢磨著,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咚咚咚!!!」

  敲門聲很急促,似乎還有兩個男人爭執的聲音。

  一個聲音粗獷,嗓音低沉的男人,一邊敲門,一邊喊道:「格林,格林你在家嗎?開門。你有沒有看到萊恩?有人說他朝著你家的方向來了。」

  「那個小子有什麼好找的,一定是去酒館喝酒玩女人了。而且……我妹妹就是被他寫在獻祭名冊簿上的,為了那一枚銀幣他就……」

  「閉嘴吧,盧米埃,這是對偉大的神的褻瀆,作為信徒能獻身是我們的榮耀。」

  利亞姆急忙制止盧米埃。

  在霍爾小鎮,質疑獻祭就是對神明的大不敬。

  萬一被其他人聽到,傳到本堂神甫的耳朵里,他們不但要丟失引導者的工作,性命也難保。

  聲音粗獷的男人敲門的動作更大了,發出巨大的響聲,「格林,我是利亞姆,快點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