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流光深處你的臉(1)
我多想看清楚，流光深處你的臉。
——題記
蘇漠跟著溫斯年回到他住的酒店時，情緒還是很激動。溫斯年給她倒了一杯牛奶喝了，她才鎮定下來。
溫斯年住的是酒店式公寓，家具齊全。冰箱裡甚至還裝了不少食物，一點也不像是在酒店，反而透出幾分濃濃的人間煙火氣息。
蘇漠情緒鎮定下來後，便開始好奇地打量這裡的一點一滴。房間很乾淨，卻並不是那種荒無人煙的乾淨，而是溫暖纖細的乾淨。一如溫斯年這個人一般，處處都透著漫不經心的溫柔，一舉一動都讓人不自覺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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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斯年看她看得如此仔細，也來了些興趣。抹去眼淚，他早已恢復成那個溫文爾雅的翩翩男子模樣，微揚嘴角，笑著調侃她：「怎麼，看出什麼花樣沒？」
蘇漠並不答理他，只是眯著眼四處打量著，突然便笑得眉眼彎彎。她不懷好意地看著他，說出來的話也似乎頗有深意：「斯年哥，你這房子比我收拾得還乾淨啊！」
「那當然，也不看看哥是誰！」溫斯年尾巴都要翹上天了，毫不意外地招來了蘇漠一個白眼。
女生冷冷地看著他，說出來的下句話就讓他恨不得吐血：「聽說有同性戀傾向的人都很會收拾屋子。」
「……」
「所以，哥，其實你是Gay吧？」
「……」
「不說話就當你承認了啊！」
「你滾吧！蘇漠！」饒是溫斯年這樣溫柔的人也終於忍不住發作，最後幾個字說得特咬牙切齒。
看他一臉憤憤的樣子，女生更是得寸進尺：「哥，你別惱羞成怒啊。」
蘇漠越來越放肆，溫斯年卻怒極反笑。突然欺身上前，他定定地看著她，從來溫和的雙眼裡多了一絲別的東西。
蘇漠莫名地緊張起來，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退。男子卻早已有所察覺地伸手制住她的行動，他定定地盯著他，烏黑的雙眼裡似乎有兩簇小小的火光在燃燒。然後他突然說話，氣息迎面撲來，如此曖昧貼近：「不如今天就讓你親身驗證一下，哥到底是不是Gay。」說完，他就不顧一切地貼了上來，溫暖的唇挨上她的。他的氣息溫暖乾淨，卻又透著魅惑人心的溫度，幾乎讓人不可救藥地迷戀。
而他的吻是帶著濃濃掠奪氣息的侵占，不同與葉子謙的蜻蜓點水，那是明顯屬於男人的感覺，明顯屬於她愛的男人的感覺。
蘇漠用力閉緊眼睛，感覺到他吻得越來越投入。緊緊抱住她，他略顯乾燥的手輕輕地撫摩她纖弱的脊背，而他們的氣息交纏，如此曖昧貼近，該是此生最溫暖的一次。
溫斯年，溫斯年。她在心底默默念著這個名字，感覺頭腦眩暈得厲害。好在，他總算放開了她。
兩人臉色都很好，相互對看一眼，都像是觸電一般地避開。蘇漠從沒想到自己在溫斯年面前竟然也會有不好意思這種矯情的情緒。
可的確就是如此，她現在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臉似在火燒。好在，另一個主角也不比她好多少。一米八幾的成熟男子，臉燙得都能煮雞蛋，半天才敢磕磕巴巴地說話：「那個，你餓嗎？」這真是一句無比殺風景的問話，但蘇漠的肚子卻配合地響了起來。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七點多了，這個時間會餓也是正常。所以聽見聲響後，溫斯年便笑了，轉身走到冰箱前取出食材，他的聲音溫柔又好聽。「餓了吧？我給你做飯去。」
說著，他已經轉身進了房間自帶的小廚房，動作利落地洗菜切菜，洗鍋倒油。他做得熟練而自在，蘇漠卻倚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等菜已下鍋，炒得香味四溢後，她才抿著嘴輕輕地笑。淡淡地開口，她說出來的話也那麼欠打：「斯年哥，你真賢惠。」
溫斯年不想和她計較，所以乾脆閉嘴。她卻來勁了，還在一旁喋喋不休：「不如我以後叫你斯年姐吧。
瞧你這架勢，有一手啊！」
「阿漠。」
「嗯？」
「你是不是不想吃飯了？」溫斯年的聲音很淡定，蘇漠卻立馬閉嘴。
「喲！怎麼今天這麼乖了！我們的蘇小公主也轉性了？以前不是最愛死鴨子嘴硬嗎？」溫斯年倒是有點詫異，說出來的話還略帶調侃，卻讓蘇漠一僵。
下意識地抓緊自己的衣角，女生不敢再看他，只是勉強笑得如常地道：「這不是長大了嘛。長大了懂事了就明白自己哪裡是什麼公主，不過是根雜草而已。也就是你，當年肯哄著我玩。」
說到這裡，她似乎有些說出下去，無聲地吸了口氣，回過神來卻見溫斯年已經轉過了身，正眼神複雜地看著她，神色似乎也染上些悲傷。
蘇漠愣了愣，下意識地想牽起一個笑容，還沒成功，就被眼前的男子不輕不重地捏住臉。
溫斯年隨意揉捏著她的臉，不算太疼，但也頗不舒服。所以只是片刻後，蘇漠就發飆了：「溫斯年，你有病啊！」男子卻笑了，很開心很溫柔的那種：「你看，你沒變的。」
「什麼？」蘇漠有些反應不過來，溫斯年卻只是固執地看著她，說出來的話就像一場易碎的夢境。「你沒變的，阿漠。你還是那個會耍脾氣，愛鬧性子的蘇漠。不管多少年，你還是我的小公主，怎麼也不會改變。」
蘇漠定定地看著他，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那麼認真，那些姿態都是一寸一寸刻進她骨子裡的模樣，要隨著記憶老去凋零。
可她多想故作輕鬆地說一句，溫斯年，你真矯情。偏偏話到唇邊，卻無法開口。她的喉嚨仿佛被扼住了一般，只能緊緊握著自己的衣角，看著眼前男子英俊又悲傷的面容，恍然如夢。
他們就這樣如此痴傻地對望著，沒有言語，沒有動作。這一刻，他們只有眼中的彼此。如此純粹的幸福，其實也算是種美好。蘇漠怔怔地想著，突然聽見油滋滋作響的聲音。她愣了愣，下意識地看向溫斯年的身後，如此殺風景地打斷了兩人的深情對望。
「溫斯年，菜煳了！」隨著她的河東獅吼，溫斯年也總算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想去救場，但菜已經煳得一塌糊塗，所以最終只能認命盛盤。當看著那一團團難以辨認的黑糊糊的東西時，蘇漠用眼神深切地表達了她此時的鄙視。溫斯年受不了她眼光的凌遲，只能勉強笑道：「這盤青椒炒蛋是好的，你多吃點就是的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愛吃青椒！」蘇漠恨不得用眼光殺死他。男子卻還是笑，穩穩噹噹地夾了一筷子青椒放進她碗裡，輕輕地笑道：「乖，只有蠟筆小新才不吃青椒。你不是蠟筆小新吧？」溫斯年，我恨你！蘇漠雖然沒有把這幾個字說出來，但溫斯年一定猜到了，所以他笑得更歡。片刻後才停歇下來安撫她：「乖，青椒很好吃的。你嘗嘗就知道了。」
最終，蘇漠也只能憤憤地咬著青椒。就當那是溫斯年，一咬一個準！
兩人吃飽喝足後，溫斯年收拾了桌子，去洗碗。蘇漠便縮在沙發上給她媽打電話。電話接通得很快，林玉琪明顯應該是比較空閒，說出來的話也只是雲淡風輕：「怎麼了，漠漠？」
「沒，媽。」蘇漠說這話的時候還有些心虛，平復了一下心跳，才淡淡地道，「是我遇見了斯年哥，現在我和他一起在外面吃飯。」溫斯年和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人，所以林玉琪當然不陌生。蘇漠本以為這樣交代了就應該沒事了，但誰知那端的林玉琪卻是愣了片刻，然後突然反應出奇大地朝她吼：「你說什麼？你快點回來！快點！」
「啊？媽，我是和斯年哥在一起，你別擔心啊。斯年哥，你不記得了嗎？就是以前住在我們家隔壁的溫斯年啊。」
「我不管你現在在哪裡，快點給我回來！」林玉琪的語氣卻越發兇惡，第一次那麼嚴厲，讓蘇漠悚然一驚。半天，才反應過來，她遲鈍地應了一聲。那邊的林玉琪似乎也發現自己的語氣太過嚴厲，於是，慢慢放緩了語調，但她的聲音還是有點僵硬：「乖。漠漠，你一個女孩子家別老和男生待在一起。溫斯年你也這麼久沒見了，還是別老麻煩人家。先回來好不好？」
林玉琪一番話說得顛三倒四語無倫次，敏感如蘇漠當然察覺到有什麼不對。但聽著電話那頭媽媽顫抖的聲線，她還是忍住沒問。
好好答應了，掛了電話後，溫斯年也正從廚房出來。慢條斯理地擦乾淨手，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話語雖說得雲淡風輕，但還是透出濃濃的關懷味道。「怎麼了？剛和誰打電話了？臉色這麼難看。」
「沒事。」蘇漠勉強笑了笑，淡淡地道，「是我媽打電話叫我回家，所以一會兒我還是得走了。」蘇漠只顧著想她媽的異狀，沒有注意當提到她媽時，溫斯年暖暖的笑意似乎一僵。但只是片刻，他便恢復如初。走了過來，輕輕揉亂她的長髮，他溫柔的語調一如既往：「那早些回去吧，別讓阿姨擔心。我等下還有事，就不送你了。」
「沒事，我自己可以坐公交車回家。」女生笑得隨意，已經開始收拾書包打算離去。
溫斯年便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不言不語，卻依舊是最溫暖人心的存在。
等她差不多全部收拾好後，她便起身。女生沒看他，只是笑得眉眼彎彎：「那我先走了，斯年哥。」
「嗯。」男子不置可否地應了個單音節，還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溫柔中還透了點她看不懂的悲傷。
但此時的蘇漠並不會注意那麼多，她只是轉身離去。走了幾步卻又突然轉了回來，一把靠近猝不及防的溫斯年。她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用力把唇壓上他的，只是淺淡如風的一觸即逝，卻讓溫斯年久久也回不過神來。
做完這一切的女生似乎有些羞澀，紅著臉抿唇笑著。她的聲音也若染了蜜糖一般甜膩輕柔：「那個，禮尚往來，還你剛才那個吻。再見，斯年哥。」說完，她如兔子一般轉身就跑。可還沒跑到門口，就被人從背後用力抱住。
她手中提著的書包應聲落地，而男子的唇已經追逐上她的。輕輕地啃咬著，曖昧地舔舐著，他的吻就像是中古世紀的吸血鬼一般，充滿了小心翼翼的侵占，卻芬芳迷人得致命。
我會被他吻斷氣的。蘇漠有些丟臉地想著，卻又覺得就這樣斷氣也好。死在他的懷裡，就像是她年少時看過的那些煽情的電視劇一般。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如果她和他註定做不到後面那一句，那麼能做到前面那一句，也是美好一場。
蘇漠怔怔地想著，卻陡然聽見身後傳來咔嚓一聲響。抱著她的溫斯年幾乎是立時就僵住了身體，她愣了愣，都來不及出聲。
房間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伴隨而來的是女子清脆的聲音，帶了幾分溫柔倦怠：「斯年，我回來了。」
蘇漠只看見一個風塵僕僕的女子，留著海藻般的長髮，皮膚雪白，一雙杏眼溫婉可人。她的臉只有巴掌大小，所以更顯得五官精緻，眼睛特別大。
溫斯年還抱著她，沒有打算鬆開手的意思。而蘇漠只覺得心跳得厲害，女子也看見了他們，看見他們曖昧至此的姿勢，似乎也愣了一下。片刻後，卻像什麼也沒發生一般地微笑。
她看都不看一眼蘇漠，只是對著溫斯年笑得意味深長：「斯年，我回來了。你不抱我一下嗎？」
溫斯年只是看著她，抿唇不語。片刻，才慢慢放開蘇漠，淡然自若地走了過去，一把擁住那個美麗高傲的女子，姿態如此親密，就像剛才的他和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