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俺要去,誰也別攔著

    說到這,大家的神情一下子變得落寞起來。

    大端太平許久,雖有邊地小國不斷挑釁,但那都無傷大雅。

    如今大端南方各州道普遍受災,大災之後就是大疫。

    如果控制的不好,瘟疫四起,流民遍地。

    到那時,大端可真的就要到最危急的時刻。

    「其實也不必過於悲觀,畢竟國丈大人半個月前已經到達江淮,賑災已經開始。」

    天速盤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抬起手臂摩挲自己的手指認真說道。

    國丈範文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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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佑對他的印象還處在是陸雲起的殺父仇人上面。

    畢竟他兒子范志陽也不是什麼好貨色。 ❈

    私底下,姜佑對他也有些了解。

    有人說這人膽小怕事,也有人說這人兩面三刀。

    反正說什麼的都有,但總之一點,這人不是一個好人。

    這般的人去賑災?

    不去添亂就是好的了。

    姜佑抬手捶捶自己的肩膀,自言自語道:「此次任務是動搖范氏在江南的根基,說來也容易。」

    天速不經意間看了溫衡一眼,溫衡只搖搖腦袋。

    姜佑繼續說:「借賑災不力最好,只要我們找到證據,匯集成冊呈報給陛下,讓陛下頒發四海,這事就成了。」

    「哦?」溫衡揚揚眉頭,又問道:「繼續說。」

    姜佑以為自己的意見得到採納,自信心爆棚就繼續道:「天下官員,七分黑三分白。若範文謙真的問心無愧,我們自然無法下手,但是以我對范氏的了解,他們肯定希望借這次大災,清除一些反抗勢力,敵人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朋友。」

    「我們可以派人接觸他們,有他們的幫助,相信我們很容易就能拿到范氏的錯漏之處,其次還要派人深入范氏內部,進行策反。」

    「最好來個兩面夾擊!」

    「嗯,是個好辦法。」

    溫衡聽罷,點點頭。

    「好好。」天速勉強回應道。

    「你們要是有什麼好辦法,也可以暢所欲言。」姜佑看著兩人。

    總感覺兩人有些心不在焉,好像故意在打配合掩蓋什麼。

    天速咳嗽一聲,看向姜佑,說道:「你來之前,我們確實商量到一個好辦法。」

    「說來聽聽。」

    天速再一次看向溫衡,徵詢她的同意。

    溫衡低眉,沉了幾口氣,最終點點頭。

    天速這才說道:「我們需要幾個陌生面孔,提前打入范氏內部。」

    姜佑點點頭,然後忽然一驚,抬頭對上天速的眼睛。

    下意識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天速點點頭。

    這個時候,姜佑也突然明白過來。

    怪不得溫衡一路上都表現出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原來自己的任務早已經確定。

    深入虎狼窩,生死不定!

    他看向溫衡,光明正大地握住她冰涼的手掌:「我去。」

    他從未有過如此的堅定,這一刻他想證明給溫衡看。

    她選中的男人沒有錯。

    .........

    ........

    一輛馬車走遠,在官道上掀起一陣塵土。

    溫衡和天速站在路邊相送。

    等馬車走遠,天速看向身邊的女人,問道:「方才你們兩個說了什麼悄悄話?」

    

    「都說了是悄悄話,怎麼能告訴你。」

    溫衡抬頭沐浴在日光下,心情安定且複雜。

    天速有些吃醋,她環臂撅起嘴巴不滿道:「有了男人就是不一樣啊,想我們幾十年的姐妹情深,竟然抵不過一個小子的花言巧語。」

    溫衡微微地笑著,並沒有多作解釋,而是眉頭微挑,勸道:「你年歲也不小了,也該找一個人體驗一下....」

    「我呸!」天速往地上啐了一口。

    同時鄙夷道:「我就算是死,一個人孤苦伶仃到死,也不會跳進深坑。」

    溫衡笑笑,沒有說話。

    與此同時,皇宮。

    太極殿,內閣議事場所。

    許久不見的內閣宰輔今日到場,不過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臉上黑瘦黑瘦,幾乎成了骨頭架子,背也愈發的彎。

    前不久戶部脫離他汪黨的掌控而去。

    戶部尚書也由范黨陸川把握在手中,他一氣之下,臥病在床半月有餘。

    近來身子骨才好點,但說話還有點有氣無力,日常要用藥石湯藥滋補。

    現如今,江淮道的快馬來報,旗官在殿內匯報。

    眾位內閣學士聽罷,都是一臉憂愁的樣子,許久沒人說話。

    反觀龍椅的年輕皇帝,表情淡定從容。

    時不時拾起茶杯抿一口,翻動摺子搞出不小的聲響。

    但眾人都知道,這是龍怒前的最後一刻安靜。

    叫那旗官退下,皇帝才開口道:「諸位愛卿,對此事有何看法。」

    方才旗官來報,大批流民正往京城湧來,江南災情已經控制不住。

    運河上的糧船堵塞,更甚至行至蘆葦塢時,被當地水匪截走不少。

    一時間,大端南方各州道亂成一鍋粥。

    「回稟陛下,依臣之見,應速速派兵前往蘆葦塢剿匪,派水師專門押送,只要糧食到達江南,朝廷之憂自解。」

    出來說話的是一個老大臣,生的白胖白胖的。

    「同時,在前往京城的官道上,設卡攔截,萬不可使江南流民四溢。」他同時建議道。

    「哦?設卡攔截?」

    年輕皇帝放下手中茶杯,起身疑惑一聲。

    「對,設卡攔截。」那人確定道,鬢冒虛汗。

    年輕皇帝深吸一口氣,看向穩如磐石的宰輔,問道:「汪宰輔,你可有話要說。」

    汪希時這才慢慢站起來,長長的花白眉毛遮擋眸子。

    讓人看不清他到底是個怎麼樣的表情。

    他聲音沙啞道:「回稟陛下,臣並無異議。」

    哪知年輕皇帝一甩袖子,氣憤道:「設卡攔截,你們是想讓天下百姓指責朕的不是嗎?指責朕見死不救,指責朕蠻力鎮壓!」

    幾位大學士紛紛跪下,高呼「惶恐」。

    京城是大端重地,萬不可被流民衝擊,他們也只是實話實說。

    「立即擬旨,命範文謙即刻疏通運河,清剿水匪。」

    「臣等遵旨。」

    「還有,放開京城門戶,廣納流民,施粥建棚……」

    「萬望陛下三思!」

    以汪希時為首的內閣學士,皆跪地阻止。

    京城門戶大開,大端就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