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百炮轟城

  「敵襲!右舷準備!」

  大明戰船瞬間甦醒,假寐的兵卒躍起,油布扯下,炮手就位,火把照亮甲板。

  鄭皓從底艙大步跨上甲板,未戴頭盔,手提一柄制式長刀,他走到船舷邊,俯視江面逼近的火光。

  「換散彈,放平炮口,等賊船靠近百步再打。」

  鄭皓下達軍令。

  炮手轉動絞盤,大炮炮管下壓,炮膛內填入火藥包,塞入裝滿碎鐵片與鉛丸的木筒,引信拉出。

  交趾火船逼近,

  兩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火光映亮了交趾死士面容,他們準備在戰船相撞瞬間,拋擲火油罐,攀爬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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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炮。」鄭皓揮刀劈下。

  轟!轟!轟!

  連環巨響震耳欲聾,大明戰船劇烈搖晃。

  炮口噴吐赤紅焰火,白煙騰空。

  數百枚金屬破片呈扇面橫掃江面。

  最前方的十餘艘交趾火船首當其衝,碎鐵片撕裂木製船首,打穿搖櫓兵卒胸膛,血肉橫飛。

  慘叫聲被炮聲淹沒。

  破片擊碎船艙內的火油陶罐,引信點燃泄露的火油。

  劇烈爆炸在江面發生,交趾火船自船腹炸裂。

  木板飛濺,烈焰沖天。

  燃燒的殘骸順水漂流,撞擊在後續敵船上,引發連環大火。

  但交趾人已無退路,後方督戰隊斬殺退卻者。

  殘存的交趾戰船冒著炮火,硬生生撞在明軍橫江鐵索上。

  鐵索崩得筆直,發出刺耳摩擦聲。

  交趾死士縱身躍入江水,游至大明樓船下方,他們用口中短刀插入船身木縫,企圖攀爬而上。

  有人點燃背負的火藥,試圖炸毀船身水線。

  「長槍手!刺!」

  大明甲板邊緣,長槍兵列陣,三丈長槍如林刺出。

  槍尖貫穿剛剛冒頭的交趾兵卒咽喉,屍體墜入江中,江水泛紅。

  「火銃手!三段擊!對準江面!」

  火銃手上前,槍托抵肩,瞄準江水中沉浮的敵軍。

  砰!砰!砰!

  硝煙瀰漫,鉛彈入水,擊碎頭骨。

  交趾死士在水中翻滾掙扎,隨即沉沒。

  交趾統將所在的戰船終於靠上明軍右翼一艘護衛艦,他揮舞長矛,身先士卒躍上明軍甲板。

  身後數十名精銳悍卒手持藤牌與短斧,結陣衝殺。

  大明護衛艦上,近戰爆發。

  交趾悍卒憑藉藤牌擋住長槍突刺,揮動短斧砍斷槍桿,欺身近戰,明軍陣型出現一絲慌亂。

  鄭皓見狀,踩著船舷纜繩,借力騰空,橫跨兩船間隙,重重落在護衛艦甲板上。

  他單手持刀,迎上面前兩名交趾藤牌兵。

  長刀劈斬,勢大力沉,刀刃砍在藤牌上,發出一聲悶響。

  鄭皓順勢起腳,正中敵兵腹部,敵兵慘叫倒飛,鄭皓手腕翻轉,刀鋒抹過另一名敵兵脖頸,鮮血噴涌。

  「穩住陣腳!刀盾手掩護!長槍手退後重整!」

  鄭皓怒喝。

  主將親臨,明軍士氣大振。

  刀盾手頂上前線,用包鐵盾牌架住交趾短斧。

  長槍手自盾牌縫隙刺出長矛。

  交趾統將目眥欲裂,挺矛直刺鄭皓面門。

  鄭皓不退反進,側身避開矛尖,左手一把抓住木製矛杆,右手長刀順著矛杆削下。

  交趾統將大驚,棄矛後退。

  鄭皓欺身而上,長刀洞穿其胸甲,刀尖自後背透出。

  交趾統將癱軟倒地。

  主將陣亡,交趾登船殘兵軍心渙散,被明軍亂刀砍殺,盡數推入馬江。

  戰鬥持續至破曉。

  江面漂浮著厚厚一層焦木與屍體,馬江水流因殘骸阻塞,流速變緩。

  大明水師防線未退半步,交趾最後的水上力量全軍覆沒,西都城水路糧道徹底斷絕。

  兩日後,西都城外。

  明軍主力十萬人拔營,兵臨城下。

  西都城乃黎季犛耗空國庫修築,城牆皆用巨石壘砌,高五丈,護城河寬十丈。

  城頭遍布箭樓與炮台,易守難攻。

  徐景曜坐鎮中軍大帳,大帳設在城外三里高坡,可俯瞰全城。

  陳修將幾箱白銀抬入大帳,箱蓋打開,銀光閃耀。

  「公爺,昨日懸賞布告射入城中,昨夜便有成效。」

  陳修拿出一捲地圖,呈遞上前。

  徐景曜接過,展開。

  這是西都城布防圖,詳細標註了城內兵力分布、糧倉位置、城牆薄弱處。

  「何人所獻?」徐景曜審視地圖。

  「交趾禁軍副將,阮安。」

  陳修指著帳外。

  「此人昨夜縋城而下,帶著十名親信,殺出護城河,投奔我軍,現押在帳外等候發落。」

  徐景曜放下地圖。

  「帶進來。」

  阮安被帶入大帳,見到徐景曜,雙膝跪地,叩首觸地。

  「罪將阮安,拜見天朝國公!」

  徐景曜看著他。

  「圖是真的,大明講究賞罰分明,你獻圖有功。這是你該得的。」

  徐景曜揮手,兩名親衛上前,將一整箱白銀推到阮安面前。

  阮安看著滿箱白銀,呼吸停滯。

  黎季犛拖欠軍餉大半年,他在城內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如今一筆橫財擺在眼前。

  「謝國公賞賜!」阮安連連磕頭。

  「這只是一半。」

  「你若能指出城牆哪一處基石不穩,大軍破城後,另一半也歸你,大明錢莊交趾分號的管事位置,留你一個。」

  阮安眼睛發紅,徹底倒向大明。

  他爬到案前,手指點在布防圖西門偏北的一處牆段。

  「國公爺,此處地基原本是一片沼澤,黎季犛強征民夫填埋,石料摻了泥沙。

  外表堅固,內里虛空,若用重炮轟擊,必能破開缺口!」

  內部人的倒戈,比最鋒利的刀劍還要致命。

  徐景曜點頭。

  「將他帶下去安置,好生招待。」

  阮安退下。

  徐景曜走出大帳,鄭皓已在帳外候命。

  「傳令,百門大炮集中於西門偏北陣地。」

  徐景曜下達攻城令。

  「工兵營掘壕推進。掩護炮陣。」

  戰旗揮動,明軍陣型變換。

  工兵頂著木製盾車,在陣前挖掘之字形戰壕。

  泥土翻起,堆成胸牆。

  交趾城頭守軍放箭,箭矢皆釘在盾車厚木上,無法傷及明軍分毫。

  大炮順著壕溝推進,在距離城牆兩百步處構築炮陣。

  次日,正午。

  烈日暴曬,城頭交趾守軍汗流浹背。

  明軍炮陣內,火繩點燃,轟鳴聲驟起,大地震動。

  百門大炮集火轟擊西城北段,實心鐵彈攜雷霆之勢,狠狠砸在巨石城牆上。

  城牆外層石塊碎裂,石粉漫天。

  但炮擊未曾停歇。

  工兵營推著運藥車,源源不斷將火藥送上前線。

  炮管發紅,便用冷水澆淋降溫,水汽蒸騰。

  整整轟擊了三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