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狗急跳牆

  沒錯,大明軍隊在裝備上形成了絕對的代差碾壓。

  交趾引以為傲的火攻戰術,在大炮面前如同兒戲。

  江面戰鬥持續不到一個時辰,交趾水軍全軍覆沒。

  工兵營迅速在江面搭建浮橋,大軍浩浩蕩蕩跨過富良江。

  升龍府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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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交趾數百年都城,城門緊閉,城牆殘破。

  黎季犛帶走了所有精銳與糧草。

  城內只剩下老弱病殘與被拋棄的陳朝舊臣。

  明軍抵達城下,未發一炮。

  升龍府守將打開城門,肉袒牽羊,跪伏於道旁。

  徐景曜騎著黑色戰馬,踏入升龍府。

  街道兩旁,交趾百姓家門緊閉,透過門縫,驚恐地注視著這支武裝到牙齒的異國軍隊。

  徐景曜沒有下令進駐民居。

  大軍在城外紮營,他只帶了三千親衛與陳修等文職人員,徑直進入交趾王宮。

  王宮大殿,金碧輝煌但滿地狼藉。

  黎季犛逃跑時洗劫了一切值錢之物。

  徐景曜走上玉階,沒有坐那張象徵交趾王權的寶座,他在台階前站定。

  「陳修。」

  陳修上前。

  「把那塊牌匾掛上去。」徐景曜指著大殿正門。

  幾名親衛抬著一面黑底金字的大木匾。踩著梯子,將其懸掛在交趾王宮正中央。

  「大明錢莊交趾總號」。

  也就是此時,這座曾經發號施令的政治中心,徹底轉變為大明帝國掠奪南洋財富的經濟樞紐。

  徐景曜轉過身,俯視下方被押解進來的交趾舊臣。

  「黎季犛篡逆,大明天兵弔民伐罪,今日起,交趾廢國,設大明交趾布政使司。」

  徐景曜宣布旨意。

  「爾等若願效忠大明,官復原職,俸祿翻倍,由大明錢莊發放寶鈔,若圖謀不軌,夷九族。」

  交趾舊臣面面相覷,隨後齊刷刷跪倒磕頭。

  「臣等願效忠大明天威!」

  識時務者為俊傑。

  黎季犛把他們當棄子,大明卻給他們發俸祿。

  誰是主子,一目了然。

  徐景曜走到陳修案前,拿起一份剛擬好的布告。

  「發榜全城,甚至派人送到黎季犛控制的西都城周邊。」

  徐景曜定下誅心之策。

  布告內容極其簡單,卻直擊交趾社會最痛的軟肋。

  一,廢除交趾舊朝一切債務,無論百姓欠官府、欠地主的錢糧,一筆勾銷。

  二,重新丈量土地,交趾所有無主荒地、黎季犛及其黨羽名下田產,全部收歸大明交趾布政使司所有。

  三,大明錢莊向交趾百姓發放「土地認購券」。

  百姓只需登記造冊,承諾改種甘蔗、棉花等經濟作物,便可免費領取田地。

  產出之物,大明錢莊按保底價格全數收購。

  這張布告貼出,升龍府徹底沸騰。

  那些原本緊閉房門的百姓,瘋狂湧向府衙。

  他們不識字,但他們聽得懂免債和分地。

  交趾底層百姓世世代代被高利貸和重稅壓迫。

  如今大明軍隊一刀斬斷了這些枷鎖,還給他們土地。

  大明軍隊在交趾百姓眼中,瞬間從入侵者變成了救世主。

  民心所向,勢不可擋。

  西都城。

  黎季犛坐在新建的宮殿內,面容枯槁。

  「徐景曜!你這毒蛇!」黎季犛厲聲咒罵。

  他本以為大明軍隊會屠城,會激起交趾百姓的同仇敵愾。

  他好在西都城舉起抗明大旗。

  但徐景曜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用最直接的經濟利益,把交趾百姓全買通了。

  「王上,軍心不穩啊。」一名心腹將領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升龍府的布告傳到了西都城外,城裡很多士卒的家眷都在北方。

  他們聽說大明在分地,紛紛逃離軍營,跑回家去領地了,攔都攔不住。

  督戰隊昨天殺了一百個逃兵,結果引發營嘯,連督戰的千戶都被亂兵砍死了。」

  黎季犛癱倒在王座上。

  大勢已去。

  他引以為傲的十萬大軍,在沒有打仗的情況下,正在被大明錢莊的一張張紙瓦解。

  「封鎖四門,任何人不得出入,膽敢談論大明布告者,族誅!」黎季犛下達了最後的瘋狂命令。

  他要在西都城與大明軍隊死磕到底。

  城內囤積了交趾全國的財富與最後精銳。

  城牆堅厚,他自信能守住一年半載。

  升龍府,大明錢莊總號。

  徐景曜正在查閱交趾土地丈量名冊。

  鄭皓從外走入。

  「公爺,西都城四門緊閉,黎季犛準備死守。咱們何時發兵攻城?」

  徐景曜合上名冊。

  「急什麼,黎季犛手裡捏著交趾國庫的金銀,強攻西都城,逼急了他,他把金銀全燒了怎麼辦?」

  「大明出兵,是要連本帶利賺回來的。」

  「那難道就讓他縮在城裡?」鄭皓不解。

  「他縮不長久。」徐景曜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指向西都城周圍的水系。

  「西都城的糧道,全靠馬江水運。」

  徐景曜手指划過江面。

  「傳令水師,封鎖馬江,斷絕西都城一切內外交通。」

  徐景曜轉過身。

  「大明錢莊在西都城外設立兌換點,派人去城下喊話,黎季犛手下的將領,誰能拿西都城防圖來換,賞寶鈔十萬貫。

  誰能獻城門,賞白銀萬兩,誰能拿黎季犛的人頭來,封大明世襲千戶,賞黃金萬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西都城內的將領,不是鐵板一塊,面對內無糧草、外無援兵的絕境。

  面對大明開出的天價懸賞。

  背叛,只是時間問題。

  ······

  馬江水面,夜霧濃重,江水拍打船舷。

  大明水師樓船橫江拋錨,鐵索連環。

  戰船甲板上,巡夜甲長手提風燈,來回走動。

  火炮掩蓋在防雨油布之下,兵卒抱著火銃,背靠船舷假寐。

  很顯然,黎季犛不甘心困死孤城。

  西都城糧草告急,他派出了交趾最後的水師精銳,企圖趁夜色打通馬江糧道。

  江水上游,霧氣深處。

  百餘艘交趾艨艟順流而下,船隻未掛風帆,全憑兵卒搖櫓。

  木櫓包裹浸水棉布,入水無聲,交趾死士赤裸上身,口銜短刀,攀附在船舷外側。

  船艙內堆滿裝滿猛火油的陶罐。

  交趾水軍統將立於首船,手持長矛,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大明樓船輪廓。

  距離三百步。

  「點火!撞過去!」統將壓低嗓音下令。

  火摺子亮起,陶罐引信被點燃。

  交趾艨艟尾部騰起火光。

  搖櫓兵卒拼盡全力,船隻如離弦之箭,直撲大明鐵索連環陣。

  大明旗艦瞭望塔上,哨兵敲響銅鑼。

  鑼聲急促,撕破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