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下方的眾多強者,不需要統一的指揮,也不需要誰發號施令,大家就紛紛朝著黑袍人腳下發起攻擊。
剛剛黑袍人身體之外的血色陣法,出現明顯的晃動,這比任何命令都更加有效,既然攻擊會導致陣法不穩,那麼現在只要將陣法打破,那麼不管黑袍人有什麼謀劃都無法進行下去。
同時攻擊黑袍人的暢快感,到現在還讓大家心馳神往,不少人恨不得立刻將血色陣法打破,然後再全力去攻擊黑袍人。
然而面對一片大好的局面,冰原族族老的臉色卻異常難看,他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偏偏他知道肯定有問題,這也是讓他最為害怕的地方。
當初的冰原族走出極北冰原,在天屏山脈落腳之後,整個族群都變得極為強大,最多的時候族內的族老達到了十八人,是冰原族有記載以來族老最多的時期。
當年那麼多的族老,大家各有所擅長的地方,有的擅長符文陣法,有的擅長處理典籍,有的擅長教導子弟,有的擅長統籌計劃,有的擅長武力戰鬥……
然而經過當年天屏山脈那一戰,整個冰原族最後能夠退回到極北冰原的強者十不存一。其中冰原族族老,只有五人踏足極北冰原。這五人當中還有兩人為了阻擋追兵,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
對於冰原族來說,最滑稽的就是那些優秀的族老,從天屏山脈一戰,到遠距離遷徙護衛戰,以及最後在天屏山脈的阻截戰中全部喪命了。
正因為他們的優秀,才能保證讓其他族人的安全撤走,正因為他們優秀才有能力保衛族群的延續,而剩下來的反而是那些不夠優秀,甚至是有些平庸的傢伙。
比如冰山下方的這位族老,他從未否認過自己的平庸,特別是相比起當年族群最鼎盛時期那些位族老,他甚至會感到有些自慚形穢。不過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他似乎也逐漸適應了自己的平庸,或者說他有意忘記自己在許多方面的不足。
可是到了今時今日,他突然發現自己相比於當年那些族老,竟然有著那麼大的差距,並且他十分痛恨自己的平庸。
因為他明明感覺到了問題,也察覺到了風險,可是卻找不到問題出在哪裡。連問題本身都不知道是什麼,又何談解決問題了。
心中焦急的同時,冰原族族老的目光,卻是下意識地看向了黃一鳴等人,心中忍不住冒出一句話,「難道問題是在他們身上?」
可是看著黃一鳴和手下的凰羽衛,雖然依然保持著原來的隊形,保持著陣法的運轉,但是卻根本不會對他們這邊的陣法造成影響。
剛剛已經吃過虧的強者們,當然不可能再給黃一鳴他們留下手的機會,大家將各處與黃一鳴陣法連接的節點都斷開,甚至還專門找人負責控制和警戒,黃一鳴他們搞出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第一時間作出反應,甚至是丟下黑袍人向其發起攻擊。
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冰原族族老又重新將目光投向黑袍人,看著大家正在瘋狂朝著其腳下陣法基礎部分攻擊,那陣法已經搖晃得十分厲害,甚至陣法表面的光芒都變得忽明忽暗。
從眼前的情況來看,對付黑袍人絕對應該是正確的選擇才對,可是內心那種不安感又是從何而來?
黃一鳴和手下凰羽衛與黑袍人,他們兩方在冰原族族老面前,就像是一個簡單的賭博遊戲。莊家將面前的兩隻碗扣起來,其中一個裡面放著信物,然後兩隻碗不斷調換,最後停下的時候讓人猜信物在哪一隻碗裡。
冰原族族老所猜測的就是,黃一鳴和手下強者與黑袍人,這兩邊到底哪一個才是裝著信物的碗,只有猜對了目標,才能夠解決真正的隱患。
從表面上的各種情況來看,大家應該猜對了,然而族老心中的那種不安,仿佛在提醒他不要高興的太早,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冰原族族老想不出個所以然,而眾人卻是一刻都未曾停止,除了每個人出手之後需要稍微調整一下外,大家幾乎都是不停地發動攻擊,恨不得一擊將那血色陣法給轟碎。
就在那座血色陣法,搖搖擺擺、忽明忽暗,眼看就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道光芒從上方照射下來,那束光同陣法送上去的大小相同,只不過其中蘊含的能量似乎更加充沛。
伴隨著光束降落在下方,那原本還搖搖欲墜的陣法,突然間就變得十分穩固,與此同時在周圍的地面上,還顯現出來無數的陣法符文。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這冰面上早就提前布置了陣法一般。不過明眼人還是能夠看出,那些複雜的遠古符文,都是緊貼在地面上,而且是由黑袍人腳下擴散開的。
原本還滿臉興奮,等著將血色陣法擊潰,然後再肆無忌憚朝內部那黑袍人發起攻擊的眾人,現在一個個臉色難看得好像死了親人般。有些人因為已經積蓄了力量,而且功法已經運轉完畢,所以還是將各自攻擊釋放出去,看到的就是大部分都已經停手,仍有零零散散的攻擊,朝著那陣法飛去。
他們有的還下意識地朝著黑袍人腳下攻擊,而有的人不知道是被嚇到,又或者是想要試探一下,攻擊落在了血色陣法的壁障上。
直到這個時候,冰原族族老才突然厲聲喝道:「別再攻擊了,別再攻擊那傢伙的陣法了,這方法根本就不對,你們的攻擊都成為了他的助力。」
此言一出許多人都滿臉震驚地看向族老,他們既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其實之前那名中階陣法師已經看出了端倪,但是那血色陣法看起來,就像是維持不下去的樣子,大家又怎麼願意就此放棄,所以不管不顧地繼續發動攻擊。
現在連對符文陣法了解不太深的族老,也如此明確的說出這番話,那麼在場的強者們就算是再不願意相信,也必須要去面對一個難以接受的事實了。
「咦?」
正在大家一個個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做的時候,人群中突然傳出了一個聲音,許多人都聽出來,這個聲音是之前曾經說過話的中階陣法師。
現在這種時候,大家光是聽到他的聲音,就已經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但是眾人還是下意識地朝著那人看去。
只見那人一臉驚疑不定,抬起手來朝著某一處位置指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大家看到黑袍人腳下陣法的某一處邊緣位置,竟然正在蠕動著朝外擴散。
本來他腳下的一大圈陣法,都是從血色陣法擴散開的,如今陣法向外擴散,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然而大家仔細觀察的時候,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問題:那人所指的位置,陣法擴散得更快,而且延伸得也非常突出。
那種感覺就像是許多樹根,正在貼著地面快速生長,方向正是人類武者所在這邊。大家一個個看到那血色陣法貼地擴散,心中也都感到了恐懼,他們不知道這陣法如果接觸到自己,是否會比之前變成傀儡還要悽慘。
眾人心中恐懼且慌亂,同時又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冰原族族老卻是率先反應過來,他用一種尖銳且憤怒的聲音道:「快,快殺了黃一鳴那些人,統統殺掉一個都不留!」
眾多強者們突然聽到這個命令,不是第一時間執行,而是紛紛愣在當場。他們願意對付黃一鳴,不僅是因為他早前就表現出了不對勁,後來更是跟黑袍人配合默契。
但問題是冰原族族老提出這個要求,而且不是要擒拿和控制黃一鳴,也不是單純的發動攻擊,而是要將他們全部殺掉。
一位冰原族的族老,向一大群人類發出命令,讓他們去殺另外一群人類,若是換做其他地方,可能都會被認為是瘋子還是白痴。現在這種特殊的環境,哪怕大家已經對黃一鳴他們懷有深深的敵意,可現在是族老發出的命令,眾人一時之間還是愣在當場。
不過還是有人心思通透,知道什麼事大局為重,至於誰發出的命令不重要。這是一名人類隊長,修為達到了凝念中期,在冰山下方的隊伍當中屬於修為頂尖強者,他大聲喊道:「別猶豫,動手!」
這一下這周圍的眾多人類武者,也都紛紛動了起來,他們將原本用來對付黑袍人的攻擊,轉而用來對付黃一鳴等人。
大多數人都沒有注意到,黃一鳴和手下凰羽衛構建的陣法,被切斷同其他人類武者的聯繫後,運轉的速度不僅沒有變慢,反而還在不斷加快。
就在剛剛黑袍人腳下陣法,朝著黃一鳴他們延伸過去的時候,黃一鳴等人構建的陣法,也在朝著黑袍人那邊延伸著。那些人類武者未曾轟擊過來之前,他們兩邊的陣法,已經彼此連接上了。
此時冰山下方已經亂起來了,而下方的眾人看不到的是,此刻冰山上方也已經亂了。因為大家突然發現,那淬鍊之爐陣法的攻擊,竟然在迅速減弱,同時那上方的蒼穹陣法,竟然開始了自我修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