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被算計了

  「他姥姥的,這雪說下就下,真冷!」思州城上,成都正在罵街。

  「好了,我的大將軍。還好咱們來西北之前就準備了棉襖,西北的雪可比南方的大啊!」章邯笑言道。

  「得了吧。這已經是第四天了,軍中的糧食已經不足了,看來明天咱們就得去那個張府要糧了。」成都罵罵咧咧的坐在地上擦拭手中帶血的鳳翅鎏金鏜。

  思州城下又是一地死屍。

  「話說現在回想你跟我說的張府的事,我思索了幾天覺得好像沒那麼簡單。」成都漫不經心說道。

  「怎麼了?是哪出了什麼問題嗎?」章邯也是一屁股坐地,伸了個懶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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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看著鳳翅鎏金鏜那亮光的尖刃,眼神冰冷道:你還記得你和那個大娘之間的談話嘛?」

  「自然記得?怎麼?你不會覺得那個窮酸的大娘會撒謊吧?」章邯勾肩搭背,一臉笑意。

  可下一秒章邯就不笑了,因為回復他的是成都那寒意十足的對視。

  「喂喂!你可別嚇唬我哦?」章邯打趣道,想緩和一下場面,但成都的眼神和臉色沒有絲毫的緩和。

  「我這四天曾派人詢問過其他百姓,跟你說的都大致相同。」

  「既然大致相同,那你還憂心忡忡的幹嘛?既然那張府就像那些百姓說的那樣是惡貫滿盈的土財主的話,那糧食不拿豈不是一種損失?」章邯拍了拍成都的肩,說的那是義正言辭啊。

  可成都卻又說了一句:我不光調查了一下百姓我還調查了一下張府和石海之間的關係,你猜猜我查到了什麼?」

  一聽這話章邯就坐不住了,直言道:宇文將軍!我才是刑部的人吧,你這調查可是越權行事了!」

  面對章邯的不滿,成都冷笑道:我可是皇上親封的將軍,論官職我可是高於一方總督,你只是刑部主事,按理來說,現在的你跟我說話還不夠格了。」

  「嘿!」章邯這下倒是語塞了,想不到有勇無謀的宇文成都還會說這樣的話,真是小瞧了啊。

  「行行行,官大一級壓死人!那你調查出什麼了?」章邯認慫了,畢竟現在朝廷在西北最大的官就是宇文成都了。

  這次換宇文成都勾肩搭背了。成都輕浮一笑:你知道張府家的老爺子叫什麼嘛?」

  「我那知道?我只想知道,張府那些糧食你拿不拿?」章邯一臉沒好氣道。

  「哎呦!我的刑部主事章邯章大人啊!」成都那不知道章邯的脾氣,連忙扶著他的胸膛,安撫道。

  「去去去!大老爺們的摸什麼摸,去去去!」章邯跟個撒氣的孩子一樣。

  成都也是覺得好笑,故作嚴厲道:既然如此~章大人可知道張建!」

  「張建?」章邯一聽這名字,腦中理解搜索著有關這人的信息,刑部的檔案中有不少官員資料雖說沒有吏部那麼齊全。

  「等會!你說的張建!不會是~」章邯整個人都詫異了。🎄💀 ❻➈𝓼Ĥυ𝔵.ᑕ𝕠𝓂 🐤🐯

  連忙看了看四周的將士,隨後低語道:你不會想說張府的那個張建就是那個人吧?要真是他的話,那他和石海鬧不和就說不通啊?」

  「你也知道啊?如果真是他的話,那麼你所說的那個大娘就是個騙子。你被人涮了!」成都拍了拍章邯的後背賊笑道。

  「不會吧~」章邯傻眼了,甚至是不相信說:如果那個大娘說的謊話,那麼為什麼張府到現在也不送一粒糧食來了?」

  「這也是我搞不明白的事,不過!」成都放下手中的鳳翅鎏金鏜,抽出佩劍一臉寒意說:既然他不送,咱自己去拿!」

  「喂喂喂!你這樣做可就是得罪人了?」章邯打趣道。成都倒是立馬變成一臉邪笑說:這不是還有你嘛?章大人?」

  「我去!你可真會使喚人啊!」章邯瞬間明白成都的話了。

  「呵呵。」成都狠辣的看著佩劍說:我總不可能看著弟兄們沒飯吃吧?比起得罪人,總好過掉腦袋強!」

  「你真要干啊!張建的背後可是那位大人!連皇上都敬他三分。」

  「廢話!咱倆哭了半天,還不知道誰死了?這叫什麼話?」

  「成吧!大不了生死與共!」

  「說的對!生死與共!」二人擊拳立誓。

  只見章邯提著一桿銀槍帶著數十名士卒來到了張府。

  「裡面的人給我聽著!征西將軍宇文將軍手下章邯求見張府家主!」

  面對章邯的呼喊,半響後,張府的大門緩緩打開,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老雙腿殘廢坐在輪椅上,但老人那深邃的眼神望著章邯心驚膽顫。

  章邯立馬改變態度,恭敬的詢問:老人家可是前任平西先鋒張建老將軍?」

  面對章邯的詢問,老人淡淡一笑,風平雲淡的說:想不到還有人記得我這個老朽!」

  一聽這話,章邯和身後的士卒們立即鞠躬行禮:晚輩章邯見過張將軍!」

  「章大人,免禮吧,老朽早已不是軍中之人了,老朽也知道你為何而來。請吧!」張建揮了揮手,一名奴僕便推著他離去。

  章邯隨手就把手中的銀槍扔給士卒,手無寸鐵的走了進去,一進張家大門,章邯就覺得有些奇怪。

  僅從外觀來看,偌大的府邸顯得十分破爛,牆面石灰已經開始脫落,屋頂上的瓦塊也是缺一塊少一塊,一個院子裡沒有一個假山,沒有什麼花草,只有一棵枯樹,空蕩蕩的。

  而且從一開始章邯就覺得奇怪,按照大娘和百姓們說的,張府可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土財主,可是直到現在,章邯也只見到那一個奴僕,並且那個奴僕的穿著也不是那種光鮮艷麗。

  最注意的是,章邯隱隱約約感覺整個張府充斥一股殺意,而且這股殺意是朝自己來的。

  「章大人!請!」張建示意自己身後的庫房。

  「老將軍,再進入這扇門前,晚輩還有些問題想要請教老將軍。☜🍪 ➅❾ѕн𝓤Ж.Cσ๓ ♣💝」章邯淡淡一笑,但是眼神中已經透露著殺意。

  「哦~章大人有何疑問?大人想要的東西就在庫房之中不如先看看?」張建再次示意進入庫房。

  可章邯卻來回走動,臉上寫滿了疑惑:老將軍,您是老一輩了,您跟石海可以說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晚輩倒是想問問,石大人之死老將軍可知否其中原因?」

  面對章邯的疑問,張建似乎早已有應對之話,略有傷感道:我和石海的確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可是你也看見了,自從我雙腿殘廢后,便退出了軍隊,石海則是做了思州的城主,他戰死沙場是他的榮譽,可我~唉~」

  面對張建的說辭,章邯雖然臉上沒什麼波瀾,可心裡卻已是翻江倒海。

  「老將軍看來也不知道石大人究竟是怎麼死的了?」章邯打趣道。

  「大人這話問的倒是奇怪,我已是殘缺之身,又不是軍中之人,怎麼可能知道石海之死了?再說了,思州百姓都知道石海可是戰死沙場,這還有問嗎?」

  「砰!」還沒等張建說完,章邯直接一腳踹開庫房大門,看著庫房裡的東西,章邯冷笑道:既然如此,那老將軍能告知晚輩這糧食那來的嗎?」

  庫房裡面堆滿了糧食,從這個倉庫來看,足足有幾萬石的糧食。

  「這不就是大人你所需要的嗎?」張建依然淡然道。

  「我們的確需要糧食,不過如此之多的糧食還請老將軍給晚輩一個解釋?你不過幾畝地,你又是殘缺之身,這麼多糧食您說怎麼運進這庫房的了?」

  →

  「我們請了不少的長工來幫忙,而且這些糧食都是我們家這幾年來堆積的陳糧!」張建身邊的奴僕開口道。

  「哦~陳糧?是吧?」章邯一把抓住一袋糧食,直接扯了出來。

  「那還請老將軍告訴晚輩,為什麼你們家糧食用的麻袋上會有戶部的字體?」

  伴隨著章邯的追問,張建和奴僕不知如何作答,只能支支吾吾的迴避。

  「哼!看來老將軍還不知道我章邯是幹什麼的吧?」

  「你不是宇文成都手下的將領嘛?」張建已經產生了一絲驚慌。

  「沒錯,我現在確實是宇文將軍的手下,不過我也是刑部主事,而我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調查前段時間,朝廷下發給西北失蹤的三百萬石糧食,我想我已經查到了。是嗎?」章邯已經接過士卒手中的銀槍。

  「不愧是刑部的人,看來你必須死在這裡了!」張建一改驚慌的表情,邪笑著拍手鼓掌。

  「呼!」章邯直接一槍橫掃,結果出乎意料,張建身邊的奴僕居然單手抓住銀槍,讓章邯震驚不已。

  章邯沒有多加思考,一個鯉魚打挺,一腳踢在奴僕下頜,才掙脫開。

  「想不到張府還有能人啊!」章邯揮手示意,身後士卒直接包圍住張建兩人。

  「嗖!」幾支箭雨突然從射出,數名士卒當場中箭倒地。

  「混帳!」章邯震怒,怒吼一聲,回首一看,張府的屋檐上已經站滿了拉弓的敵人,這些人都戴著青鬼面具。

  「青佛教!」

  「呵呵,石海跟你一樣,就是這樣死的現在你明白了嗎?」張建冷笑道。

  「為什麼?你是老將,是老王爺手下的人,老王爺對你恩重如山,你為什麼要背叛朝廷?」章邯表情猙獰怒吼質疑。

  「因為~不公。」張建深吸一口,緩緩的站了起來,這著實震驚到了章邯。

  「你沒有殘廢?」

  「呵呵,當年我和石海隨陸蕭平定西北,可惜在最後一場戰役中我為了救石海,被人打斷了雙腿,可是最後石海那混蛋忘恩負義,竟然在競選思州城主的時候,他向陸蕭進言說我殘廢之身,不能為國家效力,讓我失去了一切,我就在輪椅上渡過幾十年!」張建咆哮道,他的話語中充斥他的不滿。

  「可惜風水輪流轉,青佛教找到了我,他們利用巫醫和蠱術治好了我的雙腿,讓我重新站了起來,我在那時就已經投靠了青佛教,而這些糧食則是我和田凡出謀劃策,奪取的。」

  「無恥!」章邯手中長槍直指張建:身為老將,即使如此不甘,也不能坐那背信棄義之人,你這老鬼,可真是無情無義之人。」

  「無恥也好,背信棄義也罷,現在你已經沒有活路了!」張建一聲令下,屋檐的弓箭手立馬放箭。

  面對襲來的箭雨,章邯自然不會束手待斃,一槍橫掃擋下數支,翻身跳躍,連續躲閃,更是在躲閃之際,扔出手中銀槍,直逼張建。

  可惜被張建身邊的奴僕再一次擋下,而章邯現在也只能龜縮在哪唯一的障礙物,枯木樹後。

  張建心情愉悅的重新坐到輪椅上,看著面對箭雨不能反抗的章邯,真是說不出的喜悅。

  「章邯!既然你是刑部的事,我就讓你在死之前知道一切,免得你到了下面,還沒了卻心中疑惑。」張建說完示意弓箭手停手。

  「哦?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就洗耳恭聽!」章邯從枯木後走出來,一屁股坐在台階上,坦然面對。

  張建仰望著天空,無奈的一笑:其實在石海死的時候,我的心裡真不是滋味。」

  「得了吧,人已經死了。」章邯沒好氣說道。

  「呵呵,年輕人你根本不懂官場上的險惡。」

  「行了老鬼,別扯這些了,說完老子好上路。」章邯擺了擺手,一臉不耐煩。

  「呵呵,年輕人就是毛毛躁躁的,其實跟你說我是土財主的大娘就是青佛教安排的,目的就是引你們上鉤。」

  「我說了,怎麼越想越奇怪,一個普通大娘怎麼可能知道石海死的蹊蹺,還故意說出張府有問題。」章邯伸了個懶腰。

  「哼!其實整個西北除了渝平關沒有在我們的控制下,其他的城鎮早就淪為我們的掌中物!」

  「我們?」章邯倒是來了點興致:你口中的我們怕不光是指青佛教吧?」

  張建欣賞著看著章邯:你若投靠我們該多好啊?的確,西北除了我們青佛教以為,還有爾維族,你還不知道吧,皇帝已經下旨讓爾維族人返鄉,爾維族趁此機會便秘密潛伏到了各大城鎮。」

  「怪不得了,有爾維族的支持,你們的勢力自然強大了不少!」章邯起身從枯樹上扯下一支箭雨拿在手中把玩。

  「可我還有兩件事不明白。」

  「說吧。老朽自然直言不諱。」

  「既然你們已經控制住除渝平關之外的所有城鎮,又得到如此多的糧食,為何不強攻下渝平關襲擊中原了?」

  張建聽完章邯的話,仰天大笑:哈哈哈!你果然比石海聰明,攻下渝平關自然是小事一樁,不過攻下渝平關後,很有可能就會跟蒙恬的長城守備軍交戰,即使有爾維族幫助,我們也不是蒙恬的對手!」

  「哦~我明白了。」章邯恍然大悟:你們殺死石海,故意讓宇文成都奪回思州,又讓我來張府的目的就是為了殺死我們這些將領,讓大軍沒有指揮官,好讓朝廷源源不斷的派兵關注西北,最好是可以調動長城守備軍?」

  「啪啪啪!」張建興奮的拍掌甚至猥瑣的看著章邯:你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孺子可教啊!」

  「這才是第一步,如果能調動長城守備軍,那麼關外的沙古國和金滿族就會趁勢對蒙恬發起進攻,到時候整個北方將徹底大亂!」

  「可要是皇帝陛下不讓蒙恬支援了?」章邯疑問道,可張建那風起雲淡的表情讓章邯瞬間明白了:看來朝廷上會有人給陛下進言,讓陛下調動長城守備軍參戰,而且肯定是陛下信賴的人。」

  「不錯!只有消滅了蒙恬的長城守備軍,北方將淪為我們的領地,我們加上沙古和金滿族,奪取中原也就舉手之勞而已!」

  「哼!真是一步三算,算計人算到家了!」章邯冷笑道:好了,第二個問題,就算按照你們的計劃,北方淪為你們的土地,可是這麼大一塊的肥肉,你們怎麼分?沙古國有國主和幾大可汗,金滿族有野心勃勃的首領,你們要是沒一個代表怕是連肉沫都分不到。」

  「哈哈哈哈!沙古國算什麼?外來者罷了,金滿族也不過只是棋子罷了,知道彭青嘛?」張建狂妄的大笑。

  「彭青?哦~這樣一切都解釋通了,原來你們要依靠彭青威望重建青疆國,這樣你們就可以合理分到西北這塊肥肉了。」

  「好了章邯,你的確是個人才,可惜為了青疆國的大業你必須死了!」張建抬手示意弓箭手。

  半響過後沒有一支箭雨射出,張建不由大怒咒罵道:你們在幹嘛?為什麼還不放箭?」

  「他們當然不會放箭!對吧?成都?」隨著章邯戲弄的話,屋檐上戴著青鬼面具的弓箭手分分摘下面具。

  看見面具下的面容張建整個人嘴巴張的老大,面具之下不是別人正是宇文成都。

  「你們!你!」張建不敢相信眼前這幕,驚恐的看著章邯和宇文成都二人。

  就連中箭倒地的士卒都重新站了起來。「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很驚喜?」章邯搔首弄姿的走到張建面前。

  「一步三算,算什麼?看清謎團的真相才是真正的人才,正好我們倆就是。」成都一屁股坐在屋檐上邪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