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老鄉祭天,法力無邊!

  四川姑娘長得水靈,江西人善經商,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江西商人跑到四川經商,賺足了銀子,就會把四川最漂亮的姑娘娶回家去。

  娶個貌美的偏房,生下個俊俏的後代,再送去讀書求功名。

  形成了良性循環。

  可對四川而言,最漂亮的姑娘被外人娶走,本就讓人窩火。

  更要命的是,他們這麼一攪和,四川的彩禮一路飛漲。

  原本大家都窮,只要兩情相悅,隨便給點見面禮,也就成親了。

  可江西人一來,彩禮翻倍地漲。

  以四川與江西這種不可言說的世仇,若讓四川籍官員去江西,結果可想而知。

  只要出了命案,朝廷與祖寬的大軍就有了動手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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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落筆,寫了一個「允」字。

  隨即召呼大伴,將手諭送給李邦華。

  李邦華接到手諭,對陛下要動他家鄉之事沒有任何情緒。

  因為整頓江西,本就是他最先主動提出來的。

  大明難得就難得在,雖然腐敗遍地,可也有不懼人言的忠貞之士。

  畢自嚴是山東人,但他要動手收拾孔家。

  李邦華是江西人,他第一刀砍向江西。

  首輔孫承宗出身保定,因此司法改革他率先在保定開始。

  老鄉祭天,法力無邊。

  大明的頑疾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是千百年來積累的結果。

  要想徹底解決,只能一點點來。

  山東孔家、漕運、江西、雲南,福建與兩廣的海盜走私。

  還有鄭芝龍以及占據半個台灣的荷蘭紅毛鬼!

  北方建奴……

  解決每一項,都是能震動天下的大事,稍有不慎便會失控。

  崇禎揉了揉眉心,調整一下心緒,收回心神。

  翻開陝西的奏報。

  陳經綸與徐霞客聯手,地下水引流、低洼地蓄水的工程已完成大半。

  之所以如此之快,全靠陝西巡撫郭允厚的大力支持。

  半個月後,陝西就可以種下大明第一批番薯、土豆秧苗。

  徐霞客修建的水庫能穩定供水,即便全年無雨,也能保證番薯、土豆豐收。

  這個消息讓崇禎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只要番薯、土豆能大面積種植,大明就有了抵禦天災的底氣。

  笑意未散,他迅速提筆在奏摺上批示。

  「大力推廣養雞、養鴨,越多越好。」

  陝西一直是壓在崇禎心上的巨石。

  從今年開始,陝西將連年遭遇大旱,大旱過後就是蝗災。

  雞鴨能啄蝗蟲卵。

  災年糧荒,也可將雞鴨換糧。

  崇禎已下決心。

  哪怕勒緊褲腰帶,也要舉全國之力讓陝西挺過這十幾年的天災。

  就在這時,宋應星來了。

  他苦著臉走進御書房,把背上的大包往地上一放。

  各種形狀的香皂被他拿了出來。

  有魚形的、花瓣形的。

  還有給韃靼和瓦剌準備的小羊羔、小牛犢子造型……

  不一會就堆了一小堆。

  崇禎連看都沒看。

  「玻璃燒出來了嗎?」

  宋應星搖頭。

  「水泥呢?」

  宋應星又搖頭。

  崇禎大怒。

  「拖下去打兩棍!

  讓王徵給他沖個熱水澡!

  就用那種容易炸的淋浴頭!」

  王徵蒸汽機還沒弄出來,倒是弄出了淋雨設備。

  就是淋浴頭太容易炸開。

  已經有不少太監和宮女成為了受害者。

  宋應星剛被拖出去,崇禎一拍腦門。

  臥槽……打錯人了!

  水泥他交給了孫元化!

  無所謂了,崇禎早就想收拾他。

  宋應星與李志明相似,都不願當官。

  更不想三天兩頭進御書房面聖。

  崇禎問他最想做什麼,宋應星一本正經地回答。

  「種土豆,看書。」

  崇禎當場就氣不打一處來。

  種土豆看書可以,但朕那些能掙錢的玩意兒誰來做?

  然而對待宋應星又不能像李志明那樣,找人激一激就爆發。

  李志明是被吳有性硬逼出來的。

  無論是軍醫院還是醫學院,如今外科縫合手術水平提升了不是一星半點。

  靠的就是那股勝負欲。

  而宋應星則不同。

  可偏偏,酒精量產、香水蒸餾這種活,全都得靠他。

  大明遍地花草,只需解決提純與密封蒸餾的技術問題,香水便可問世。

  韃靼、瓦剌那些貴族,為了遮蓋那股羊膻味,必然對香水趨之若鶩。

  香水利潤之大,光想想崇禎就能笑醒。

  而此時的法蘭西,香氛文化才剛傳入。

  阿拉伯人雖有薔薇水,但工藝有限。

  根本無法和大明的香水一爭高下。

  「宋應星,密封蒸餾和人工香精工藝朕都給你了。

  照葫蘆畫瓢,你還不會麼?!」

  宋應星被打了兩棍都沒哭。

  被陛下這麼一損,整個人都不好了。

  幸好王徵拉他泡了個熱水澡。

  洗完澡,換上了新衣,這才算緩回來點神。

  宋應星還得繼續回御書房挨訓。

  剛走到半路,便遇上戶部尚書畢自嚴。

  畢自嚴聽完事情經過,嘿嘿一笑。

  「該。

  打輕了,依老夫看,最少打你二十棍。」

  宋應星氣得甩袖就走。

  結果沒走成,被畢自嚴拉住。

  畢自嚴嘆氣。

  「你若還不知道自己錯哪兒,回去照樣要被再打一頓。

  陛下讓你做香皂、肥皂模具時怎麼說的?」

  「區分大明與外族。」

  「對啊,這不是講得很清楚嗎?」

  畢自嚴耐心解釋。

  肥皂,大明百姓用,要便宜、耐用,可以做成方形長條。

  香皂,富貴人家用得多,用花瓣、魚形,都沒問題。

  可韃靼、瓦剌是外敵,他們哪能與大明百姓一樣?

  「你給他們做的香皂,怎麼就沒想過做成馬駒、弓箭、彎刀這類造型呢?

  好看的同時,還讓他們有親切感。

  更關鍵的是,做成這些形狀,大明的一塊能做給他們三塊!

  給他們做的精緻一點,原料少一點,讓他們用得快一點。」

  畢自嚴一眨眼,宋應星終於聽懂了。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本黑心商人經。

  這老東西……壞得很。

  畢自嚴的意思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給韃靼、瓦剌的香皂,做得越小越精緻越好。

  反正只要刻個模子,多薄一層都行,用幾天就沒了最好。

  畢自嚴捻著手指,比了個只有拿擴大鏡才能看清大小的距離。

  「香水可是好東西,裝這麼一丁點兒就夠了。」

  宋應星眯著眼,看清尺寸後,搖頭。

  「不成,太小了,這樣用不了幾次。

  而且做這種小瓶子更費勁。」

  畢自嚴嘆氣,真的是恨鐵不成鋼。

  「那你可以做扁一點,瓶身厚些,瓶底往上鼓一點。

  看著精緻,實際上裝不了多少那種。

  瓶子就按陛下說的方法做。」

  宋應星依舊搖頭。

  「那也太少了。

  陛下的意思是,要讓大明百姓真正得實惠……」

  畢自嚴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大明百姓用得起香水?

  這東西一開始就不是給百姓用的。

  既然不是給百姓用的,自然要體現其價值。

  物以稀為貴。」

  陛下為什麼會揍這榆木腦袋棍子,畢自嚴現在算是明白了。

  「你呀,再做幾款玻璃瓶,最好是韃靼、瓦剌喜歡的款式。

  再做一種洗澡時往水裡倒的香水。」

  宋應星又搖頭。

  「洗澡用香水太浪費,而且洗完身上香得嗆人……」

  畢自嚴恨鐵不成鋼,若不是顧及身份,他都想直接給他來兩棍子。

  「越香越好!

  澡一洗,直接把羊膻味全蓋住了。

  韃靼、瓦剌貴族還不得搶破頭?

  這些肥皂、香皂的原料哪裡最多?」

  宋應星眼睛亮了。

  無論肥皂還是香皂,都需要大量動物油脂,而這東西草原儲量遠大於中原。

  隨即立刻戒備起來。

  「製作工藝是頂級機密……你怎麼知道的?」

  畢自嚴擺手。

  「別在意這些細節。

  按我說的回陛下,你不但不會再挨揍,陛下還會獎賞你。」

  說著邁步,又忽然停下。

  「你這香水是不是要大片田地種花?

  正好,孔家最近上奏,說他們在北直隸漷縣、武清、香河等地,共兩千五百多畝田遭災欠產。

  不適合耕種,求陛下換成別處的肥田。」

  畢自嚴眯眼。

  「既然孔家不要,你拿去種花吧。

  我再給他們找塊地就是了。」

  宋應星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狐狸絕對又憋著什麼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