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欸——」
房璣頓了頓,好似有什麼東西哽住了喉嚨,頓時說不出什麼狠辣的話,只是長長嘆了一聲。
「我如今已經被煉成大半個活死人,就算出去了,也不過活個三年半載,就算九邊平定,我房家重掌九邊分部,我死後你定然會被教內之人抓出,駐紮在此地,而你本身並無魔性,教內自然不會放心你成了九邊之人,到時九邊收回,你必死無疑!」
「你可曾想過?」
房惡站起身,雙手抓住欄杆怒道:「房家自江南而來,本就一無所有,棄了九邊又能如何?」
「你!」房璣尖銳指尖指著房惡:「你怎的還不明白?房家可絕,絕我一人,房家不可滅,存在你一人,房家不可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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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惡嘆息一聲,默默抬起藏在腰間中的菜刀,狠狠劈在鎖頭之上,鎖頭應聲而斷。
房惡走進屋子,也不管對方是否願意,一刀下去硬生生劈斷背後鎖鏈,忙活的滿頭大汗。
房璣唉了一聲:「你這是何苦呢?」
房惡擦去額頭汗珠,默默道了句:「在外面,我是狗蛋是無名氏都行,但在這塔中,我只是房惡,無論如何,我也不願看到我哥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哥,可還記得你我最後一場對練?」
房璣苦笑一聲:「自然記得,你好刀,我好劍,雙人成行,兄弟齊心。」
「記得便好,塔中二十四一流,塔外百來號喇嘛,夠你我殺個痛快!」
說著,房惡將一劫鋼棍削出尖刺,遞了過去。
房璣看了看,也是拗不過,心頭一陣悸動:「好,你我兄弟二人今日便殺個痛快!」
呼啦!
一股濃煙味道瀰漫整個樓層,外圍的嘈雜聲音響起。
「走水了!」
「救火!」
「敵襲敵襲!」
周夋蹲在樓門口,看著下方一層一層向上奔襲的喇嘛,腳下的樓板跟著震動,只覺手心出汗,
「他娘的,這些人,小爺一個人可對付不過來啊……」
他轉過身大聲喊了一句:「好了沒!」
身後沒有聲音,周夋破口大罵了一句:「就知道那傻子靠不住,還得我自己來!」
下方的一個個閉口不言的喇嘛將門口堵得密不透風。
周夋只見那昏暗環境中,一道道金光咒文亮起,不由得自嘲一笑:「完了,大哥你可快點來啊,不然弟弟這簡直是四面楚歌啊……」
就在周夋緊張不已之時,身後兩隻手搭在對方的肩頭。
「誰?」
周夋轉頭一看,一張狼臉和一張黑臉在昏暗空間看不清楚。
但能依稀辨認出來那是狗蛋和一個……活死人?
「這怎麼有活死人啊?」
房璣努了下嘴,不自然道:『多謝上使搭救,接下來,靠我吧。』
狗蛋也口吃道:「弱弱弱……後……」
周夋也是愣了一下,轉而反應過來,這不是活死人,而是姜燦口中所言的房家遺孤,房璣!
「說誰弱呢?小爺只是累了,你們先上吧,小爺壓陣。」
嘴上硬氣,周夋還是乖乖讓了路線,蹲在一邊。
房璣笑了笑,那雙翠綠眼睛盯得周夋一陣顫抖:「行,那就請上使休息一番,看我與這黑臉小子殺敵!」
心有餘悸。
「這倆人能行嗎?」
可下一刻,那幫喇嘛沖了上來,而兩人則是咧嘴一笑。
刀劍縱橫,登時瞬殺一人,之後更是如兩條入海蛟龍,廝殺不止。
周夋看著這副害人昌吉收了收嘴巴。
「嚯……這倆牲口的殺性……怎麼都跟老大一個尿性……」
……
南塔。
玄思上師坐立不安,看著眼前的烤羊愈發的沒有食慾。
「今日我這太陽怎得老是突突個沒完,難不成北塔有失?」
一旁乾瘦弟子諂媚道:「師尊真是多慮了,玄涔師叔百劫不死得一大咒,雖不及師尊,但尋常後天想要擊敗沒有一番纏鬥絕不可能拿下。
更何況三主簽訂過協議,先天及以上可不准出現。」
說著,那弟子用手按了按對方的太陽穴,「舒服點了嗎師尊?」
玄思嗯了一聲,不再多想。
可轉而一陣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玄思頓感不妙,整個人起身,一腳將那諂媚的乾瘦弟子踹翻在地,打開窗戶,北塔方向冒起濃濃黑煙。
「壞了!」
玄思動身,催動腳下風行咒文便要出動,可剛到南塔門口,入目之色駭人無比。
只見一黑衣青年漫步血河之中,若閒庭信步。
一個個無頭屍體躺在地上,圓滾滾的頭顱堆了滿地。
幾根木頭被堆在一起,點成篝火,那些腦袋成了柴火。
而身子則被烤得吱吱作響。
活像是地獄。
那人抬起頭,彎頭笑道:「好久不見啊。」
玄思強壓著憤怒,想要先行支援北塔,可胸口的怒氣卻是怎得都壓不下去:「我不想知道你是誰也不認識你……現在滾,我要去北塔。」
姜燦裝作回憶一番,笑道:「那可能你已經去不了了……」
咔嚓。
姜燦一手放在刀上,看著悠閒無比。
玄思見狀也是重重點頭,手腕咒文亮起,肌肉頓時脹大,宛若金剛石般璀璨奪目,腳下地板被蹬得爆碎,「那就先殺你!」
指若鷹爪,玄思朝著姜燦喉嚨抓去,欲要一下撕開他的喉嚨,用最為殘忍的手法殺死對方。
可等到玄思衝到姜燦跟前的時候,姜燦嘴唇微微聳動,這個人身影虛化,出現在身後,他的耳邊響起了姜燦的聲音。
「是嗎?」
唔!
玄思身形將要在半空之中扭曲,想要轉過身抵擋。
可因為憤怒,玄思的身體已然不聽控制,玄思直覺背後一痛。
鮮血狂飆。
玄思的思緒被劇痛喚回,整個人翻滾著砸進火堆,換了口氣方才站起,慌亂之間想要鎖定姜燦的位置。
他看見了。
姜燦的身體站在原地,依舊那般悠閒。
但不知為何,明明身後就是火堆,可他卻感到一股寒意。
「怎麼回事?」
「當然是你的死期到了啊……」
「那是……什麼!」
只見姜燦手中素白長刀緩緩出鞘,寒氣順著道路化成長河。
一朵朵金蓮於那長河之中開放。
璀璨至極。
玄思愣了一瞬,可就是這一瞬,脖頸冰涼,雙目充血。
他看見了極樂,也看見了自己的身體。
姜燦收刀,默默使用了一份恢復體力與真氣丹藥,轉頭緩聲道。
「遇河圓滿,見蓮即寂,早登極樂,何不叩首?」
啪!
大好人頭滾落在地,人死……燈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