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姜燦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九邊野樓內老闆娘的這番話。
『狗蛋對我來說不僅是護身符，更像是家人，彌足珍貴的家人……』
『若是有一天客官也在這看著諾大實則逼仄不已的江湖之中累了，不妨找個地方坐一坐，想一想自己的身邊是否也有這樣的傢伙。』
姜燦低頭，目光透過斗笠的紗簾看了眼腰間的素斬喃喃自語。
「江湖竟然如此逼仄嗎？我真能有家人嗎？」
身後疾馳的小胖子退了退周夋的肩膀，嘀咕道：「屁精，你看老大現在的模樣，怎麼跟丟了魂一樣？」
周夋看了看離得稍遠些的小鈴鐺，悄悄道：「依小爺看，大哥這樣子多半是思春了。
小爺之前在甘肅的時候經常夜裡前往那裡的花樓，每個從花樓中出來的書生公子都跟老大一個樣，目光呆滯，魂不守舍，嘴裡嘀咕著心心念念的姑娘名字。
那九邊野樓的老闆娘模樣就不比那些什麼春花秋月之類的差，大哥多半是看上了。」
小胖子眉頭舒展，震驚地看了眼小鈴鐺又看了看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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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著自己老大這是移情別戀了？
也對，自從特訓之後，鈴鐺姐的審美就變得不太對勁。
雖然是魔教徒，但小鈴鐺之前喜歡的都是些毛茸茸的小動物和金閃閃亮堂堂的東西。
自從特訓結束之後，審美就變成了喜歡紅色的東西。
也別是那些血紅色的。
可他又轉頭想了想，暗道不對。
「屁精，你說老大移情別戀雖然有這種可能，可那老闆娘可是嫁過人的，歲數在這呢，就算好看漂亮，成熟一些，可又能漂亮幾年呢？
先不說這個，就憑那老闆娘的經歷，剋死丈夫的事就能嚇退不少人，就連教內最不信這，最好色的教眾都不敢要寡婦啊。」
「嘖。」周夋嘖了一聲：「你這就是沒見識了吧，嫁過人的才是好的。」
「哈？」
小胖子不解，嫁過人的不就是二手貨？
周夋解釋道：「不一樣……小姑娘懂什麼？那老姑娘嫁過人的，三十歲出頭才算是身經百戰，要是死過丈夫，那更是乾淨的很，我記得我師祖說過……在東漢的時候有個皇帝，叫啥來著……忘了，但他為了要個寡婦，把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和最出色的長子都坑死了！」
小鈴鐺在早就湊到兩人身後，聽著兩人大聲密謀，眼色變得不善，兩人只覺得屁股一痛。
兩根銀針就扎在了上面，頓時渾身有了使不出的牛勁。
兩人怒吼一聲，轉過頭看了眼陰惻惻的小鈴鐺隨後沒再敢叫出聲。
小鈴鐺見兩人也識趣便策馬來到了姜燦的身邊。
看著姜燦心中藏事的表情，面帶委屈問道：「隊長……你是不是看上那個老闆娘，擔心咱們回去找不到對方了？」
姜燦轉過頭，皺著眉，頗為不理解地看了下滿臉幽怨的小鈴鐺。
不是大襪子，你在說什麼？
退一萬步說，昨天晚上自己可是在野樓櫃檯處存了檔的，怎麼可能找不到？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姜燦理了理心頭的思緒，解釋道：「何出此言……我對這種歲數大的沒有興趣，我只是在擔心。
九邊局勢糜爛，咒宗本家這種龐然大物出手，我們這支小隊來這裡還要殺了罪魁禍首，可那畫像的人連昭心這種內部人員都不知道。
真是前途未卜啊……」
小鈴鐺聽得心頭鬆了一口氣，顯然剛剛周夋兩人的對話入了心。
還好隊長不是什麼專好人妻的路子。
但轉而也擔心了起來這支隊伍的情況。
「隊長……咱們現在要去哪裡？還是直奔原本的支部遺址嗎？」
「現在去的意義已經不大，既然知道了情況，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先救出此地歷代駐紮的教眾遺孤，具體情況也好大致有個了解，不至於像是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小鈴鐺哦了一聲，剛要離開，姜燦便叫住了她：「鈴鐺，若是到時候有危險，你要跟緊宋屠，不要管我，我的實力最強，若是出了事，顧不過來你們。」
小鈴鐺聞言面色陰沉無比，默默道了一句：「所以，到了最危險的時候，隊長是打算一個人赴死嗎？」
姜燦深吸一口氣，冷漠道了句這是命令。
小鈴鐺也只能退下。
陰影團的第一指令是完成任務，第二便是相信上級的判斷。
沒有人能違背。
姜燦看了眼明顯神色不悅的小鈴鐺也是心頭一陣難過。
他沒法解釋自己死後能復活，說出來只會被當作鬼怪之類的不乾淨東西。
更不可能會有人相信。
姜燦太了解人性了。
當你跟他們一樣時，對方會接納你。
當你比他們稍微優秀一些的時候，他們會稱讚你。
可當你太爛或太好的時候，你就成了異類。
而異類，將不會被接納。
入教的時候是。
以後也不會改變。
有些秘密註定要一個人背負。
系統不知道是敵是友，按照AI的說法，系統並不可信。
現在的姜燦也只是在和系統互相利用罷了。
姜燦下意識加快了速度，握緊素斬，不斷告誡自己。
「姜燦啊姜燦……你此生註定孤寂，只有刀能陪著你，走完一程又一程……」
……
「停下。」
姜燦舉手，幾人將從某處馬場順來的馬放走，蹲在地上，靜靜等待著姜燦的指示。
姜燦頓了頓，拿出從昭明嘴裡撬出來的地圖，指了下上面的位置。
「咱們的第一個任務是救出房氏遺孤，而目的地在這裡不過十幾里，那裡的人員裝備很複雜，連昭心都不知道，但其中的高手絕對不少。
保守估計一流至少是二十人以上，後天也不止三位，我可以對付後天，但你們不行，即便有陰影功，可一旦暴露，就會被群起而攻之，現在陰影功最好的宋屠和我會提前進去抓住一個活口，小鈴鐺負責以最快的速度拷問出信息。
等從對方的嘴裡敲出信息後周夋用無相功復刻其身上的氣息和外貌，找到關押的位置和人員配置後立刻撤出，和小組匯合，交換信息之後再一起行動，明白？」
周夋點了點頭笑著拍了一下胸脯。
「交給小爺吧！」
宋屠也是凝重點頭：「保證完成任務。」
只有小鈴鐺興致缺缺，但還是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