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家人

  「啊!我說!我說啊!」

  「你的無上師不是說僧人要守信嘛。」

  「我相信我佛會原諒我的。」

  小鈴鐺抬手將幾根針拔了出來,擦掉上面的污漬,放在腰間的包里。

  一邊將手搭在宋屠肩膀上的周夋和小胖子臉色一白,捂著嘴找地方吐去了。

  而姜燦也是臉色面色不太好,同時心裡直呼這小喇嘛僧真是個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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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鈴鐺師從魔醫的刑罰,超人來了都得丟下紅褲衩,對方竟然忍了一刻鐘……

  小喇嘛僧也是欲哭無淚。

  這魔教手段果然酷烈,一開始自己還在猶豫到底說不說。

  可這長相明明跟女菩薩似的女施主竟然能說出『我想知道的不用我問,來上一輪後,你自己會說』這種恐怖的話。

  姜燦拽過後廚的燒火用的凳子,修長大腿壓在另一條腿上,雙手交疊,面部肌肉抽搐。

  「那麼……現在能說了嗎,熱心提醒,我可沒詢問你的意見。」

  小喇嘛僧費力坐直身體,心有餘悸地開口道:「小僧法號昭心,是吐蕃咒宗淨土派當代第十的佛子,小僧出家前曾有過未婚妻……」

  聽著昭心幾乎要把自己昨天吃的什麼都說出來的話,姜燦連忙擺手,面色不耐:「我問的不是這些,是你和你的那些假和尚師兄弟來九邊幹什麼,還有……現在本教到底是什麼情況。」

  昭心咽了口唾沫,娓娓道來。

  ……

  聽了昭心的話,姜燦的手下意識地攥緊刀柄,喃喃道:「九邊的形勢原來已經爛透了啊……」

  寧夏自古以來便有塞上草原一名。

  水草豐美,魔教的馬匹多出此處。

  而教內與吐蕃咒宗本家也有些陳年淵源,解釋起來大概就是很多年前某一位魔主為了探索更高的境界遠赴吐蕃咒宗。

  想要走佛魔道三家合一的路子。

  那位魔主一開始想要講點禮數,想進入咒宗修行武學佛學,遞了拜帖。

  可咒宗本家的無上師卻因為某些原因與私心所以選擇閉門不見。

  但魔教的人本身就沒什麼素質,那位魔主雖然有點素質,但不多。

  上門把人家牌匾拆了,然後將對方的藏經閣整個搬走。

  據說連墊桌角的雜書都沒留下。

  更是之後隔三差五就來教訓一下吐蕃咒宗本家那一代無上師主持。

  後來咒宗本家的無上師被打的沒招了,據說那一代上師在即將轉世圓寂的時候還惦記著這個事,一路向東來到魔教想和魔主同歸於盡。

  最後結果也很顯而易見。

  圓寂之前挨了頓毒打。

  據說圓寂的金身到現在還有根黃金肋骨沒法接上。

  受此大辱的咒宗最後也是沒招了,打不過就加入。

  經過一場變動後強行分出一支,以口口相傳的咒術練就活死人的技術,技術入股了魔教。

  但這麼多年過去了。

  吐蕃咒宗本家一直養精蓄銳。

  另一批忍辱負重的人馬覺得自己又行了,於是串通九邊這邊的咒師,一起將魔教在這裡的分部端了。

  活死人暴動。

  在這歷代駐紮的魔教分部管理人也死了,只剩下一個遺孤,現在關在某個地方。

  可謂是局勢爛到了極致。

  昭心一行人來這裡就是奉了當代無上師的命令,來這裡運送一部分魔教儲存在這裡的秘笈,打算帶回吐蕃,在那位缺了肋骨的金身前燒了。

  姜燦咂了咂嘴,看向對方。

  「那位遺孤現在在哪?」

  「我……我……我忘了。」

  「哦,你忘了,沒關係,你會想起來的。」

  「小鈴鐺!」

  姜燦吼了一聲,小鈴鐺擦了擦嘴,來到後廚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麼情況,當即掏出銀針。

  昭心見了身體蜷縮,顫抖不止,像是被糟蹋過的黃花大姑娘一般涕泣道:「小僧……小僧真不記得了!」

  小鈴鐺笑意吟吟,吹了下針頭道:「沒事,姐姐幫你想起來。」

  不理會昭心的慘叫,姜燦來到了外面。

  地上都被打掃了個乾淨。

  顯然那位狗蛋和老闆娘做事還算麻利。

  姜燦的手臂倚靠在桌台上,一錠銀子放在桌子上。

  剛剛還在理帳的老闆娘頓時抬起頭。

  「客……客官,您這是有什麼事要問嗎,我這店小,知道的不多,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說著,手顫抖著將銀子攏了過去。

  顯然還有些怕姜燦一行人。

  「沒什麼,只是想問一下,你家的這個狗蛋是什麼……」

  「哦!」

  瞪!

  電光火石之間,一把菜刀從姜燦身後飛過來。

  老闆娘雙眼瞪得老大,顯然被嚇得不輕。

  姜燦食指中指併攏,緩緩轉過身,丟掉夾在兩指中間的菜刀,看著怒氣沖沖的狗蛋。

  「狗蛋……只直……只有……老闆能叫。」

  「呵。」姜燦笑了出來:「還挺忠心。」

  老闆娘見狀上前,提著一塊抹布就打在對方臉上。

  「造孽的!你就不能老實點!」

  「去去去,滾後廚給老娘收拾白肉去!」

  狗蛋這才被趕走。

  做完一切,老闆娘這才梳理了一下髮型,有些侷促道:「客官問的是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想知道這狗蛋的身份,他那手快刀可不是殺幾隻羊和不入流的喇嘛僧能練出來的。」

  老闆娘清理清清嗓子,一把將銀子推了出來,表情頗為肉痛:「雖然很想賺客官這份錢,但這件事我也沒辦法回答。」

  姜燦蹙眉,手若閃電般抓住對方的手腕。

  任憑老闆娘怎麼折騰都不動。

  「客……客官,這樣不好……」

  姜燦眯著眼感受了一番,「心跳平穩……沒說謊。」

  姜燦將銀子推了過去:「抱歉,有些過激,但這是必要的,放心我不會讓老闆娘難做,也不會傷害狗……你的店小二。」

  說著,姜燦再次掏出一塊銀子放在桌子上。

  「告訴我吧,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老闆娘將看了眼姜燦的眸子,不像他的隊友一樣布滿血絲和野性,這才半推半就,說了一些模稜兩可的話。

  「好吧……狗蛋其實是我幾年前從鎮內撿到的,那時候我因為死了丈夫,性情不好,就被有錢的婆娘家趕出來了,在街邊看到狗蛋,看他可憐,給了一塊麥餅,然後就被賴上了。」

  「之後婆家請了個大師,說是我長得貌美,是敲骨吸髓的狐妖,將給我爹娘家的聘禮收回,婆家要殺我,爹娘也恨我,是狗蛋殺了追殺我的婆家。」

  姜燦頓了頓,嘆了口氣:「又是封建下的可憐人……那麼你不恨他?」

  老闆娘笑了笑:「怎麼會,我感謝他還來不及,之後我為了躲著官府追捕,就來到了這裡,當了老闆娘,這裡原本的老闆是個老頭,早就不行了。」

  「為了面子,願意用這黑店當作報酬,讓我當他名義上的夫人,前些日子,那老頭死了,將這大鋪子留給了我,之後也遇到一些不速之客,可狗蛋的刀保護了我。」

  「再之後就是遇見客官幾人了……」

  「對於我來說,狗蛋不是仇人,是我的護身符,也是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