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回到凡間
王術離開太乙玄門以後，武靈山迎來了一段難得的平靜時光一一富貴說的沒錯，王寶已經死透，賊首伏法舊怨了結，新的時代來了。
兄弟二人再不受羈絆，好像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順風順水度過這個災年，武靈山的未來有無限的可能性。
羅平安沒有閒下來，有道璇魔頭傳他半部九寰神功，但是化神以後的高階神通還需要勤學苦練。寶萍把這些傍身護命的看家本領拿出來，幾乎毫無保留，只這一個定身法就夠羅平安練幾十年。
說起這個定身法，指的是化神以後細緻入微的三昧靈感互相配合，根據施法目標的地肥狀態，摸清楚氣脈脆弱的緊要關卡，針對這些弱點來操縱塵沙，好比在一瞬間運轉柔拳去點穴，換成遊戲數據來說，是六十七道塵沙氣箭同時發作，專門針對內在天地的封印術。
它看上去好像很簡單，但是實際發功需要極強的真元控制力，這也是羅平安的強項，早在玉衡派入門修行三昧戲法的時候，羅平安可以托舉大碗浮空漂移，碗裡的液體滴水不漏。
定身法消耗的真元不算多，用數據說話—羅平安這副新的肉身由造化肉蓮捏出來，金、土、火小三元法力構成核心引擎，油箱總量換算成標準靈石單位是兩點五噸左右，也就是說，當他耗盡靈能徹底脫力，在靈氣全失的地方，要使用這麼多靈石才能把丹田填滿。
是不是覺得太多了？一次性消耗太多太多了？
五千多斤靈石，化神期的靈能儲備如此恐怖麼？回想鍊氣時期聚靈陣的消耗，不過十八塊靈石就能充滿一個鍊氣小子的丹田，標稱重量應該不到五斤。
跨越了四個能級，化神修士的能量儲備竟然有一千倍的差距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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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答案很簡單，武靈真君的新身體依然有先天圓滿的土靈根來奠基，引擎燃燒效率高，能效比非常優秀。
他擁有完整的小三元法力循環，把武空和武禪這種靈獸化形而生的化神單位拉來對比，武空是空法大師用幽精和英魄、天沖捏出來的化身，他的丹田真元儲備只有一千四百四十斤靈石，在靈氣完全斷絕的地區，保持行功狀態維持生命體徵，對抗天人五衰，燒光這些石頭可以充滿靈力。
武禪沒有化身，她的能效比更高，吸收靈力的方法不止有聚靈陣，還能直接吞吃元精，把一些純度較高的靈石當成食補，用金蟾的好腸胃來消化，同樣是化神初期，這頭大蛤蟆要充滿電只需四百八十八斤靈石。
這都是在靈氣盡失的滿載功耗下計算的耗靈量，不能作為盤古星常態環境的參考。
譬如來到火靈氣富集的地區，武空小子什麼都不做，光是運功就在呼吸回藍，根本不用考慮靈力續航的事，施法時刻關注丹田狀態，別讓這台引擎高溫報廢就好。
靈獸要化形才能踏上合道之路，原因在於三魂七魄里的爽靈，它代表了算力，代表使用工具的能力，也是借用天地之力造出各種花活，給靈能者一個支點，用來塑造槓桿的力量—爽靈自然而然把這些野獸往霸主級生命的方向推，使它們擁有了人形。
按照富貴總管給出的能級細分表格，羅平安目前處在化神中期，直接跳過了三元合一與強身鍛體的兩個階段。
兩點五噸的真元儲量要劈成三份看，其中絕大部分來自先天圓滿的土靈根，由土靈根盈滿時化生焱鋒的火靈根，催生焱鋒的金靈根。
這副新的肉身掛起的功法多了一套，除了九寰功和金剛功，還有烈火訣的入門心法，三元流轉便是三倍的真元儲量，好比開了虛擬內存，CPU解鎖睿頻，獲得了額外的性能。
化神之間的差距會進一步拉大，第五能級的修行人實力參差不齊，水一些的散修或許連天淑這個元嬰都打不過，沒錢造法寶，沒材料做分身，無法通過鍛體考驗，除了神念三分以外，三昧射程更遠，聽力視力靈感更強，他們的攻擊面和防禦面與宗門世家培養的頂配元嬰差不了多少。
好比一個新的平台出現了，化神老怪卻沒有那麼多的資源給這套平台加模塊加裝備。
為了向三華聚頂的狀態邁進，本來單靈根要變成三靈根，消耗的靈石越來越多，不想拿靈石填，就得買下合適的靈山洞府當房奴一這是化神修士的痛點，從元嬰自由自在的狀態，變成了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成年人。
話說回來，羅平安在適應新肉身的時候，也要重新讀一遍仙元通鑑。
武寰尊者傳授的定身法，這絕技並不是開門之法，不是當頭棒喝第一回合就能使用的超必殺一它算個控制技，要在熟悉敵人的地肥狀態以後，摸清楚了敵人的行氣規律才能奏效。
七政殿裡別看羅平安一根手指頭就定住了陳富貴，那是對兄弟的肉身足夠了解才有這個功效，是化神能級對築基能級的碾壓，遇上同個能級的對手，未必有那麼好用。
目前的藍量能連續使用二十七次定身法，腳踩大地有靈脈支持的狀態下是六十八次，騰空神行的狀態下，只能施展九次一要控制多個目標，那麼這個定身法的效果還要打折扣，或許定個五六次他藍量就得見底。
打開隱藏後備能源，以三米三的巨大肉身開啟武寰引擎，讓這個超頻超到冒煙的璇璣星化身使出定身法，可以連續用三百七十多次，這還不是上限一羅平安沒敢接著全力烤機滿載測試，因為用多了真的會死。
當初在妙光神山，綜合體管理處的狂風騎士號一眼就認出羅平安是第八能級，鑑別能級的標準，就是來自於璇璣星血肉異於常人的靈能儲備，是壓縮靈能的堅韌地肥。
如果小三元法力有三倍到五倍靈能的續航和儲存，那麼武寰引擎造出來的五色先天至少有十倍二十倍的能量，在能效比方面，寶萍與羅平安大隻佬形態完全不是一個水平。
就好像農用拖拉機和航天試驗機的區別。
同樣的一塊靈石，寶萍可以發揮出一百分靈能，送到武寰引擎里，羅平安的肉身能發揮出兩百六十多分的靈能，廣權穀神道君對於能級的評判標準由此而來。
也就是說，如果羅平安能夠解決武寰引擎損耗胎元的短命併發症，可以用地球人的身體構造出法天象地，它應該是目前還沒有偵測到的第九能級一一無論從靈能總儲備量或是能效比來看，盤古星本土仙尊的法天象地形態，這些用來溝通天地與環境合而為一的巨人們，他們的回藍速度更快，血條長得看不到頭，神通法術影響的範圍更廣，消耗靈石轉化成真元的效率更高。
搞清楚了這些，就能明白盤古星球自前中高端戰鬥力的生態，也能明白盤古至尊的地位。
這些仙族皇帝可以一人毀滅一座城市，神通法術具備小當量核彈頭的威力，哪怕使用蠻力來碾碎封建時代的都城也是輕而易舉。第五能級的化神修士難以造成威脅，法天象地不光有五行元靈的抗性，還有改造地區靈脈，剝奪低能級敵人回藍的本領。
看起來化神與合道只差一步，其實是廣闊天地與渺小個體的差距。
羅平安打死陸遠和衛明子的化身，本質上是用璇璣星的物理定律毆打這兩個五點五能級的合道化身真正與王寶硬碰硬的時候，武寰引擎已經在能效比方面碾壓了第六能級。但是要對付法天象地，他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所以總結下來，這一趟硫陳地方阻截白月魔王的戰鬥，看起來是武靈山建功立業，實際上是兩位師父下了一盤大棋。
天竹尼師和寶萍尊者在武靈山天使輪就下了重注，她們合力殺死了王寶，擊退了天魔，從今往後也有了新的道場，能在北辰部州紮根。
有那麼一瞬間，羅平安甚至懷疑天竹是早有預謀的，西北地方別的沒有，合歡宗的教會教堂遍地都是，這修行波旬功慾海法的尼師或許早就想好了，只等武靈真君把旗子聚起來，她立刻跟上，有了西北正道武靈高徒接引，合歡宗這個魔門自然多了一位黑石鬼母當護教長老。
回到凡間，從七政殿裡往外看，鐵路已經修到了白虎門。
武靈真君拋下這些雜念，從循環往復的調息吐納中抽離出來。他要練的神通實在太多太多，今天是燕黨鐵路通車的好時候—他必須去剪彩。
從七政殿往天門洞走去，有許多春招的新生看到武靈真君，第一時間不敢相認，畢竟那個人和移魂繪卷上的形象有所出入，羅平安不再是三米三的原鑄星際戰士身材了，更像一個平易近人的鄰家大哥，修理完頭髮以後，他就是雜亂短髮套著黑褂子的農夫形象，與演武坪的學生們一樣，穿著平底布鞋。
「宗主...」有個好奇心重的小妹跑過來：「您是宗主麼？我看長得像哎...」
還有不少學生在器械坪地歇息，午休時間依然不肯停功，要繼續折磨自己的肉身，使這肉體適應真武訣的入門心法，偶爾也向羅平安這頭偷看。
「是我，姑娘？你找我有事？」羅平安下不了山，石板路被這小妹堵住。
小妹兩眼放光，又有些失望：「武靈真君！武靈真君！哎！真是你呀？你那個大耳朵的！毛茸茸的化身呢？能讓我看一眼不？能讓我看一眼不？」
羅平安背過手，又連忙退了兩步，這熱情似火的小學妹好像根本不知道尊師重道是什麼意思，見到偶像就要往前撲。
三昧戲法去捉拿小妹的肩頸，羅平安好言相勸，攔住了狂熱粉絲。
「別別別！別！我那個身體不方便見人。
「啊...」小學妹略顯失望，回到了玉衡派交換生的隊伍里，與同學們交頭接耳，還在私下議論很久以前玉衡派白毛靈獸的坊間傳說。
羅平安不知道說什麼好，他只覺得充實—
一大號開掛受到制裁，暫時送進神龕里，這或許是一件好事。
來到這顆陌生星球以後，他似乎做什麼事情都要躡手躡腳，吃什麼東西都是索然無味。稍稍一不留神，與戰友緊緊抱在一起，可能戰士們得當場斷十六根肋骨，心肝都要擠出嗓子眼兒。
現在這副新的身體看到的東西，能握在手裡的，倒進嘴裡的，時刻呼吸時刻感受的，都大不一樣了，他終於變成盤古星球的靈能者，可以用盤古星的物理規律來觀察這個世界。
當妖魔出現的時候，他也可以解開大號的封印，武靈山的守護神會再一次醒來。
「師父！」
武禪的呼喚打斷了羅平安的思緒。
來到白虎門外，荒廢的田地燒開一條條引水渠，不需要自然沉降。第一批修行寶塔功和九寰功的土靈根鍊氣弟子早就撿起作業，不到兩年的時間，這些來自兩儀盟的交換生完全融入了武靈山，勞動隊伍里最高最壯的那個積極分子，正是鐵屠山莊的坤哥。
羅平安：「我來看看鐵路。」
武禪變回了蛤蟆形態，構成鐵道的砂石和枕木不方便塞進須彌芥子裡，這些材料廉價且種類繁多，用須彌芥子來運輸建材實屬浪費，就讓化神大蛤蟆拽著仙舟運輸船拖著走。
她解開繩索又變回人形，蹦蹦跳跳的往武靈真君身前跑來。
「師父！師父！你看看！你看看！」
「看到了。」羅平安點了點頭—
一白虎門外的引水溝渠已經挖通，從淚心湖到刀鋒山，王母江順流而下。
有了基礎建設，有水源和靈脈的支持，靈能者建造鐵路的效率簡直快得匪夷所思。
本來地球的鐵道工程需要小心細緻的選址，要道路自然沉降，凡人要機器來幫助，挖掘泥土夯實地基，舉升起吊和運輸工作，整套工程少說十幾年的周期。盤古星球地下環境的勘探工程，測繪工程都有靈能者來完成，寶塔功和九寰功就是這麼神奇的東西。
在佩縣的月台建成的那一刻，白虎門的物流庫落成，中間這三百六十五里路，一百八十三公里的鐵道，武靈山的第一代學徒，三十三位主修土靈根功法的弟子們，只用了五百天就竣工。
他們一天就能完成八百多米的地平工作，運輸道鋪設枕木，工字鋼架設完畢，就有玄風長老組織火工坊的學徒，使喚三昧真火來進行雷射焊接，再是打螺栓抹油液的收尾程序。
它暫時沒有信號系統，也沒有交通管制的說法，就是兩條來回往復的鐵路貨運線。一台木框架為主，錫銅合金為底盤的靈石引擎火車停靠在白虎門站台旁側一它的合金件多是由熔點較低，方便壓鑄成形的材料構成，鐵路本身的鋼軌和靈石引擎受力件要精貴結實得多。
可以說這台車比不上十公里鐵路的造價，就是一台實驗機。
「真好呀...」羅平安看得入迷，又往白虎站台走了幾步，踏上木板的時候還有些忌諱。
他覺得自己實在太沉，誤以為自己還是那個五千多斤的寶寶。
「走呀！走呀！」武禪推著師父的腰，腦袋上的羊角沖天辮，發螺頂住羅平安的脊梁骨，要把師父推到典儀身邊去。
羅平安這才回過神來，回到了土木學生的隊伍里一—
他笑得特別開心，用粗魯一些，接地氣的話來說。
笑容中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智障感，是完全放下戒心，不用再去想打仗的事，沒有與人鬥法搏命的緊張感。
他的面相再也不是眉心深陷，時刻思慮的感覺，此時此刻天庭飽滿，變回了二十一歲剛進社會濃眉大眼的大學生。
程坤摟著宗主，把武靈真君輕易抱舉起來。
花團錦簇，春風得意，這台金屬和木材構造的機器噴吐出粉紅色的煙霧，性格相對溫和的水塵晶在十二缸發動機的燃燒室里傳出有力的低吼。
「天雄一號車！」
它的名字來自閣老山，玉衡派的授業恩師。
泰杭地茯苓坡無名村的典儀官，穆家小妹的父親，因為武靈山搶了烏鶇國王的生辰綱丟了工作，結果繞了一大圈，又因為武靈山給的薪水實在太高，在白虎門找到了新工作一穆風正在反覆擦拭機頭，給車機儀表塗抹香油，安撫機魂讚美器靈。
水塔矗立在白虎門物流站的居住區，它是八百多戶人家安身立命的行當，一千多個佩縣居民得到了新時代的工作。
「通車了！通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