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多愁少年

  第79章 多愁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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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平定下來後,任不在便細細回想著方才李軍的刀法與樣貌,再一想到奪命二字,心中不禁一寒:「奪命刀李奇!」此人十幾年前也是江湖中聞風喪膽的狠辣刀客,雖然任不在那時候最多一二歲,但是他與路無金在刀劍盟已經將世上許多江湖事摸得十分徹底。

  這奪命刀李奇名如其人,刀刀奪命,任不在雖然今日接住那一刀,不過是因為他使得是普通菜刀而已。當然,他卻沒有算到自己用的不過是一根普普通通的筷子。

  看樣子這奪命刀李奇倒是個魯莽粗人,百味樓用這種人去做廚子,倒真是人盡其用。不知那百味樓可還有其他首腦沒有。

  任不在走著走著,卻又想到,江湖中奪命刀應該不止這點本事,但是他的刀法路數倒是和傳聞差不多,只是年紀或許有點小。難道只是李奇的兄弟之類?真有可能。

  一念至此,任不在便又想到沈歡,不知怎的,心中對沈歡總是有種十分沉重的愧疚。卻不知該如何補償她。心中想著,便在街上逛了起來。尋了幾個來回,只買了個白玉吊墜。

  此時,太陽卻要西沉下去。

  任不在見天色已晚,得先趕回百香閣看看情況。路上行人未減,天空卻是一覽無餘。沿著青石板鋪成的大路漸行,終於見到對街上掛著的牌匾「百香閣」。

  心中想著幾位女子會寫出些什麼願望,任不在嘴角又不禁露出笑容,腳下步伐加快。

  推門而入,便已看見屋內站著赤衣少女,正提筆凝神,顯是可愛。任不在更是欣喜,疾步走進。七位女子本是專心寫字,被任不在突然閃現驚得幾乎掉了魂兒。更是有一位女子急急收起手邊白紙,怯怯的看著任不在。

  任不在笑道:「可以給我看看嘛?」

  那少女遲疑的看著任不在,又將揉作一團的紙緩緩展開,又想遞出,卻始終再也未動。那少女此時卻似乎被紫女盯了一下,便又將紙團遞與任不在。

  誰知任不在卻只是笑著看著此女,並不接下白紙而是低聲輕柔的說道:「這些是你們的東西,如果你們不願給我,就不要給我,知道嗎?」

  似乎她們並不知道,那位少女投來迷惑的表情,似乎在說:「到底是給你還是不給你?」

  任不在只覺此事恐怕沒有那麼簡單了,便輕輕的接過紙張一角,道:「我要看了,你願意嗎?」

  那女子輕輕的點了點頭。任不在將紙張拿來撫平,卻見紙上什麼都沒寫,就真是白紙一張。斜陽下照到門口,留下一抹淡黃。任不在仔細看著這位女子,直到將她盯得低下了頭。

  任不在又抬起頭來,道:「你們的我也可以看看嘛?」

  似乎都願意,只不過結果卻並不如願,除了紫女上面寫了個紫字,所有人的紙張都是白紙一張。任不在有點絕望,他實在想不出什麼好法子了。

  健壯的少年再次長長嘆了一口氣,他這個年紀本就不該有這麼多的煩惱感慨的,而且麻煩事一件接一件,任不在只覺腦子只怕馬上就要炸了。

  不過絕望並不等於放棄。任不在笑著看著這七位女子,他儘量不要漏出讓她們難過或是害怕的表情。或許心中早已後悔今天早上走在路上時一副要吃人的樣子(雖然確實吃了人)。

  他的笑容似乎真的有神奇的魔力一般,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在眾人眼前掃去,她們也變得有些輕鬆起來,方才似乎是因為擔心自己什麼都沒寫而挨打之類。

  任不在見面色緩和,便又和聲道:「以後記得每天都要想想自己的願望,或者其他什麼想寫的都可以寫在上面,如果不要我看,寫出來後就燒了,好嗎?」

  看著任不在的笑容,幾位女子緩緩點頭。似乎還是不怎麼理想。任不在心中感嘆,本來也是,毒龍潭花幾十年培養的毒娃豈是一兩言語就能解決的?

  在無愁的年紀患上了多愁的病。

  任不在看著她們又問道:「錢老闆今天早上叫你們上甜點的時候有什麼交代沒有?」

  「哪個錢老闆?」

  這是紫女開始問的。似乎只有她還敢和任不在交流。

  「就是今天早上那個胖子。」

  「我們不認識他。我們被運到這裡的時候就一直被關在地下。」

  「平時是誰照顧你們?」任不在突然覺得這句話有些不對,因為照顧二字似乎用在這裡一點都不合適。

  紫女和其他六位女子的表情似乎都沒有什麼變化。

  「就是站在主人身邊的老人。」

  任不在吃了一驚,道:「今天早上那個衣服幾乎要掉在地上的老頭?」

  紫女點頭。

  「他有交代你們什麼嗎?」

  紫女遲疑著,最終還是慢慢說道:「他要我們好好伺候您,把您當做主人一樣。還說讓我們一遇見您,就要將身子不經意的與您擦到。」

  紫女羞紅了臉,所有的女子的臉都泛著紅霞,是少女的嬌羞。

  只可惜,任不在只覺背脊發冷。

  他本有一句話想問,卻始終不敢。

  天色暗下,任不在又為七位女子買來飯菜。自己卻離了幾人,在巷內換上夜行衣便如鬼魅般飛出,縱是他從你眼前飄過你也一定不能發覺。

  任不在心中有很多問題,都亟待解決。他先飛到遊子客棧附近,輕輕飄飄落在一株十分茂盛的大樹上,這裡正好臨近游讓與清靈房間。只是任不在不是來找他們的,他看見了樹枝丫上正半睡未睡的路無金。

  「死了?」

  「沒死,我知道你來了。」

  原來路無金自白天開始便一直暗中保護著游讓,監視清靈二人。而公孫芷雖然沒有和任不在直接見面卻暗伏道百香閣看著那七個女子。

  「我問你個事!」任不在顯得十分鄭重。

  「問。」

  「你打聽得失蹤事件,失蹤的那些人都是哪個區域的?」

  「我查得出來,早告訴你了。」

  「你知不知道毒娃身上的毒有沒有解。」

  任不在不想讓她們一輩子帶著一身毒生活。

  路無金睜開雙眼,瞟了一眼任不在,笑道:「這事兒你是行家,問我幹什麼?」

  「因為我不知道,你知道的東西比我多,比我廣。」

  路無金搖搖頭,道:「我是真不知道,毒娃除非換血。搞不好換血也不行。」

  任不在低聲怒道:「換血到底行不行?」

  「不行,換血說到底也只是江湖傳說。我都只是聽說過,典籍上根本就沒有記載。」

  任不在忍不住又嘆了口氣。不知道這是他第多少次嘆氣。

  這口氣還未嘆罷,人已消失。

  錢府。

  夜色如水,斬不斷。

  點點星火,似長夜明燈。

  任不在心中早有算計,這錢府今夜一定是很歡迎這位貴客的。所以也不著急,只是在找著老頭的處所,尋了一會兒,見一處破屋。燈光微弱,任不在身輕如燕,數個起落,便已悄然落在房外,聲音卻是未發出分毫。心臟跳動似乎也微弱了許多,呼吸也變得緩而長,幾不可聞。

  屋內光線射出,任不在見有幾處漏光,便移身上去,雖然擔心又什麼危險,卻又對自己的身手十分自信,便貼面看去,但見一個老頭正坐在破木桌上,吃著白面饅頭,喝著稀粥。這錢府如此闊綽,下人生活確實如此落魄,縱使任不在也不禁唏噓。

  但是屋內老人雖然和早上老人幾乎神似,但是任不在還是發現一些略微的不同,似乎這人看起來還要自然許多。任不在心中嘆息,知道自己這一著徒勞無功,那人恐怕早已溜之大吉。

  如此想罷,任不在便閃身進屋。老頭但覺一陣強風將門窗吹開,喃喃道:「這天氣,怎麼來的這樣大的風?」

  老人緩緩起身,走到門前,將門帶上,又轉身回來,卻見到一個黑衣人。正待大叫,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任不在手指輕輕一划,旁邊一個凳子便突然缺了一個腿,仔細看下,切口平整光滑。老人早已嚇傻。

  「你乖乖回答我幾個問題,不僅可以不死,還有賞銀可以拿。」

  任不在自懷中取出十兩銀子。垂死的老人見到銀子又活了過來。顯然這十兩銀子對他而言,簡直是一筆天大的財富。

  任不在解開他的穴道,說道:「這個凳子你待會兒燒了處理了。」說著便把凳子輕輕一拍,便碎成木片。老人看得幾乎傻眼。眼珠子都已瞪的老大。

  「你是不是叫老劉?」

  老劉點點頭。

  「你今天早上在哪?」

  「在菜園除草。」

  「菜園在哪?」

  「錢府西南。」

  「早上一直在那?」

  老劉點點頭。

  「今天早上,你沒有給一個年輕人帶路?」

  老劉點點頭。

  「錢府千金叫什麼?」

  「錢佳佳。」

  「據說她瘋了?」

  「是是的。」

  「你撒謊!」任不在雙眼如刀。老人滿面汗淚。

  「小的什麼都不知道。」

  「那麼柱子上刻的是什麼?」

  老人猶豫片刻,卻被任不在鋒利的眼神逼住。衣襟早已濕透。

  滿臉恐懼的看著任不在,一字一字說道:「是『吃人.肉』。」

  「錢佳佳住在哪裡?」

  「這小的不知。」

  任不在閉上雙眼,緩緩道:「今天我來這裡的事要全部忘記,否則方才那個凳子就是你的榜樣。」

  任不在輕鬆一句便將老人嚇得幾乎跪下。心中也有些愧疚,但是為自己和身邊的人的安全著想,實在不能不防。其實任不在很想殺人滅口,最終還是放棄。能不殺人自然儘量不再去殺人。

  錢佳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