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世子(五)

  黃襄的一席話,讓聽著的二人心驚不已。

  高順好歹是混過戰場的將領,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緩緩說道。

  「先生,雖然我對平原侯不太了解,不過,想來平原侯應該是沒有如此能耐的。」

  鄧艾在旁邊點了點頭,好歹在鄴城這麼多年,自小就聰慧的他,多少了解一些。

  「你說的對,曹植確實沒有這個膽子,但是,有人有,而且,我總覺得有很多人在給曹植挖坑,總之這段時間注意點,凡事小心為上。」

  說實在的,黃襄的智慧還是只能想到這些罷了,他輕輕地拿起茶杯,緩緩的抿了一口,青澀的味道漸漸讓他的思緒散開。

  「叔父如何了?」堂中,曹丕皺著眉頭看向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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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是建安十七年的現在,比歷史上多活了兩年的虎豹騎統領,曹純,終究是不行了,多年的南征北戰讓他的身體在年老時突發各種症狀,以至於現在,也是臥病在床。

  「回中郎將,曹將軍,恐…恐怕時日不多了。」醫師驚驚顫顫的回了一句,生怕曹丕不高興,拿他開刀,不過,曹丕不是這樣的人,至少目前不是,在還沒有確立世子的現在,哪怕曹老大昏迷不醒,哪怕曹丕在一步步安插屬於自己的人,獲得了很多的權利,他也依舊小心翼翼,凡是能夠給他減分的事情,他就絕對不會去做。

  曹丕揮了揮手,說道:「罷了,你先下去吧,多用些好藥,一定要盡力抱住曹將軍的性命。」

  不是曹丕有多孝順,而是,作為一直支持曹丕的實權家族將領,曹丕肯定是需要他能夠給予更多的支持的,換一個別的人接任虎豹騎,這隻強大的騎兵到時候聽命於誰,還真不好說,關鍵時刻,這是可以左右戰局的力量啊。

  曹丕看向了曹演,曹純的兒子,官二代,也就靠著父輩的蒙陰混了個校尉的職位,也不能說他沒有本事,只不過,和縱橫披靡的曹一代們比起來,那真的是天壤之別,所以,這小子就別想著能夠繼承他老爹的職位,統領虎豹騎了,哪怕,他是曹丕的支持者也一樣。

  「演弟,叔父你還是要多注意一下,朝中事情繁忙,我也不便久待,有什麼事情,要隨時告訴我。」

  「兄長放心,吾知曉。」

  曹丕說完,就大步離開,走出曹純府邸,哭喪著臉的他,漸漸平靜了下來。

  「看來,事情也該提上日程了。」曹丕自言自語的小聲說道。

  秋日的鄴城,已經有了一絲絲涼意,收穫的季節,也讓質樸的百姓們臉上掛滿了笑容,在這種靠天收的日子,沒有戰爭,沒有災難,就是好日子,隨處可見的小販挑著自家結餘的物品,用來換購一點點的物資,稍微的改善一下生活,順便再向老天祈禱,這種好日子久一點,更久一點。

  曹植暈乎乎的,毫無形象的靠在自家院子的石凳上,曹老大昏迷的如今,楊修身死的現在,他越發的肆無忌憚起來,要不是曹熊在一旁幫寸著,醒來的曹老大真的要吊打他了。

  「四哥,少喝點酒,旁人見著了,總歸是不好的。」曹熊的身子骨也不太好,特別是秋冬時節,咳嗽總是不斷,哪怕是這樣,他也依舊關心著曹植。

  當然了,這並不是所謂的兄友弟恭,純粹是曹熊連曹植的勢力都比不上,更別說曹丕了,所以兩人只能聯合起來,才能勉強抗衡曹丕。

  「呵呵,也…也就子威你關心四哥了,以前倒是沒看出來,子文那小子,小心思倒是不小啊。」曹植的怨氣一直都在。

  「哈哈,四弟說的是什麼話,你三哥我什麼時候有了小心思,四弟這是冤枉我了。」說曹彰,曹彰就來了,和以前那個莽漢完全不一樣,身邊,還站著一個奇醜無比的漢子。

  「龐士元?」曹植眯著眼,說實在的,他對於龐統的計策還是有些許的懷疑,懷疑真實性,重要的是,懷疑能否成功。

  「三哥,真是許久不見了。」能夠這麼規矩的,也就只有曹熊了。

  「嗯,五弟在尚書台里做的不錯。」曹彰一副大哥風範,讓曹植愈發的不爽起來。

  「曹子文,你來有什麼事兒?」曹植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語氣,壓根沒把曹彰這個兄長放在眼裡,連曹丕他都不放在眼裡,更別說曹彰這個以前的支持者了。

  「四弟這是什麼話,看來四弟真的是跟哥哥生分了。」

  虧得龐統一直在一旁暗中使眼色,曹植才忍了下來。

  「說吧。」曹植一副懶得計較的模樣,讓曹彰額頭青筋暴起。

  「罷了,本公子不和老四這個愣頭青計較,大事為重。」曹彰暗自想到。

  「這段時日,曹子桓的所作所為老四老五也是看在眼裡的,完全沒有把我們這些個兄弟放在眼裡,為了家室和睦,也為了曹家的未來,這曹家,恐怕不能交給曹子桓打理,否則……」曹彰的意味深長,讓曹植的酒一下子醒了過來。

  「這…還真不是不可能啊,當年倉舒怎麼去的,一直都是個迷,不過,據說曹子桓的可能性比較大。」曹植默默想到。

  「你意下如何?」曹植虛著眼。

  「父王昏迷不醒,據說是曹子桓暗中使了壞,恐怕,為了父王,我等兄弟們少不得要大義滅親了。」曹彰說的大義凜然的,讓曹植差點信了。

  「所以?」曹植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北軍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想來宮中,五弟也準備妥當了吧?」曹彰看向曹熊。

  曹熊點了點頭:「三哥放心,準備好了。」

  說得曹植一臉懵,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這倒是真的,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主要是,以他的這種性格,龐統還真不敢讓他做一些實事,真會出問題的。

  「十日之後,中秋之時,便是我等解救父王的那一刻。」曹彰豪情萬丈。

  讓曹植也有了些許的激動。

  只有曹熊有些擔憂,因為,他很久沒有看到昏迷的曹老大了,不知道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而龐統,默默的低著頭,一副恭順的模樣,只是嘴角微微揚起的笑容出賣了他的內心。

  五日後,某個隱蔽的房間。

  「主公,情況便是如此。」一個黑衣人默默的向著上首的人稟報著。

  「為何如此,為何如此啊。」身著便宜服飾的人面容憔悴,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