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世子(四)

  「臣以為黃大夫所言極是,父王因為逆賊而昏迷,陛下如果沒有一點作為,恐讓人寒心。」說話之人,比黃襄發言還讓人側目,因為,他是平原侯曹植。

  曹丕眼神陰沉,有些不喜,但現在,這麼多曹家大佬在旁邊看著,他肯定是不能有任何動作的,甚至於,不喜的眼神都只是一晃而過,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咳咳,四哥說的對,臣請旨,請陛下申斥二位。」秘書丞曹熊也開始附和。

  不明所以的人,還倒是所有人都在針對劉協,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人,看到的是曹家,恐怕有了不好的想法,真正的聰明人知道,奪嫡之爭,越來越嚴重了,勢大的曹丕,逼著曹植和曹熊不得不先連起手來對付他。

  別以為這只是一次『請旨』而已,這可是一種爭名的行為,畢竟之前曹丕的發言被劉協反駁了,甭管他是怎麼委婉,但是他沒同意,這就是反駁,而在曹植曹熊發言之後,劉協同意,這容易讓人覺得,曹丕沒有當初曹老大的那種魄力。

  普通士子可不會想到,前面有那麼多人做了鋪墊,他們只看最後是誰導致了劉協發出命令來,至於百姓?算了吧,官字兩個口,怎麼樣都是他們說了算。

  劉協臉色蒼白,這會兒的形勢,已經由不得他不下旨了,實際上他下不下旨都無所謂,因為曹丕完全可以讓別人代筆,反正,劉協的字還是有很多人會臨摹的,再加上,傳國玉璽也在曹丕那裡,現在,曹丕只是需要一個大義而已,其實有沒有不重要,相對比曹老大,曹丕更加不要臉面。

  「既…既然如此,那就下旨,申斥皇叔劉備和吳侯孫權。」劉協說完,大步離去。

  一些個打醬油的大佬也先後離去,剩下的,只有曹家三兄弟。

  「呵呵,今日個四弟和五弟怎麼也轉了性子,想到在朝堂上幫助二哥了?」曹丕面目和善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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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植不屑的轉過頭,懶得搭理曹丕,曹熊還是有些城府的。

  曹熊也是笑嘻嘻的回道:「二哥說的哪裡話,平日裡還不是因為二哥嫌我們太小了,幫不上忙麼。」明里暗裡擠兌曹丕,不放權。

  但是曹丕是什麼人,你要是指望這麼一點話語就能讓他動怒,那就是太小瞧他了。

  「哈哈哈哈,五弟說的是,是二哥的不對,這樣,下值了之後,二哥請四弟和五弟去太元樓喝一杯,如何?就當是給四弟五弟賠禮了,吾家麒麟兒長大了啊。」曹丕感概了一句。

  然而,曹植拉著曹熊就大步離去,完全沒把曹丕放在眼裡。

  曹丕沒所謂的聳了聳肩,緊接著離開,而這一切,都被某人看在眼裡。

  「哼,他曹子建什麼意思?啊?我好歹是他兄長,居然不知道禮儀。」回到家中的曹丕發起了脾氣,在外面偽裝也就罷了,在家裡,親信面前,曹丕當然不介意『暴露』出真實的面貌。

  「二公子何必惱怒,四公子如此不智,不過是自斷前程罷了,這是好事,二公子當冷靜啊。」號稱『四友』之一的吳質,是個窮書生,可以說要不是曹丕接納他,他連住得地方都沒有。

  曹丕冷靜了下來,其實他也就是隨便表現一下罷了,沒誰會當真,要不然吳質也不會沒有絲毫感情的語氣勸說。

  「季重說的是,龐士元那廝,季重如何看待。」曹丕先是附和了吳質一句,然後提出自己的疑問。

  對於龐統,吳質是知道的,而且他還知道,龐統前兩天來找過曹丕,當然了,具體說了什麼,吳質就不知道了。

  「荊州龐士元,吾也多少知道一點,前些日子,二公子的護衛張冉送來的消息來看,龐士元是有大才的,只不過,其人傲氣太足,且沒有忠誠之心,二公子不可不防啊。」吳質委婉的點了一下,言下之意就是你曹丕要真想收納龐統也不是不行,只不過,龐士元先後為曹植、曹彰出謀劃策,什麼還教唆曹彰自立,這人的德行顯然不怎麼樣,所以你還是要注意點。

  曹丕多聰明一人,這話的意思他能不明白?只是,他當然有他的難處,手底下的人,一個個都是世家子弟,雖說江夏黃家是個暴發戶,河內司馬家已經沒落,然而,還有潁川陳家,鄴城辛家,細數起來,全部都是世家。

  然而,曹丕並沒有忘記年輕的時候,黃襄的『教導』,而且還看到過徐州陳家的樣子,他對世家能有好感才怪。

  既然寒門不顯的現在,想要掣肘他們,只得引入更多的世家來對抗,哪怕是一家人都不會相親相愛,更別說,都有各自小心思的世家們了,再加上,曹丕可沒有曹老大的文治武功,能夠用強大的實力壓制的世家們不敢動,故而,他只能飲鳩止渴。

  「無礙,想來龐士元還是能夠看得清楚大勢的。」曹丕的話沒毛病,在楊修死亡的現在,曹植越發的放浪形骸,也就是曹老大現在昏迷,曹熊把一切批判曹植的奏摺都扣了下來,否則,他早完了,但是,曹熊這麼做,也不過是相當於死緩而已,曹老大終究有醒來的時候,除非…

  「除非,魏王醒不過來了。」黃襄冷笑著說了一句,驚得身邊的黃忠、高順、鄧艾、姜維都目瞪口呆。

  「義父(師尊)」鄧艾和姜維先後開口,兩人互相看了看,最後還是鄧艾開口先說道。


  「艾兒說得不錯,只不過,很多事情,不是個人想不想做就能夠不發生的,只要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平原侯做的,那麼,最後哪怕不是他做的,也必然就是他,更何況,我也沒說他會那樣對魏王不是。」

  「那,少公子的意思是…」高順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清君側,或者說,勤王,都是理由,對吧。」黃襄似笑非笑的語氣,卻讓一眾人等心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