驃騎將軍府。
作為唯一的女婿,黃襄當然也是帶著孝的。
黃襄坐在書房中,不要好奇為什麼大奉先家裡也有書房,就是有而已。
四周坐著張遼、高順、曹性幾人,甚至於,荀顗也來了,雖然荀彧也走了,不過,他比大奉先晚一天頭七。
「咚咚咚」黃襄的手指無意識的在桌上來回的敲著,幾個人都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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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此時,呂布的原配,黃襄的丈母娘,嚴氏,進來了。
「嚴娘(嚴夫人)」幾個人依次見禮。
黃襄想了一下,問道:「老丈人的身體是什麼情況?一個月前不是還好好的?」
嚴氏雖然不是大家閨秀,但也算是小家碧玉了。
這時候雖然悲傷,但是好歹也收斂了心情。
「夫君之前一直都挺好,雖然有點小毛病,但是看過了大夫,說並無大礙,但是自從喝了調養的藥之後,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了。」說著說著,小聲抽泣了起來。
嚴氏想了想,說道:「大概是二十二天之前。」
二十二天?黃襄一愣,這不就是發生『曹植私會甄宓』事件的後一天麼?
這麼巧的?
「明白了,這會兒外面的人多,嚴娘還是出去幫助幾位姨娘照顧一下,我們待會兒就出去。」
嚴氏知道,這幾個人肯定是還有事情要商談的,便離開了。
「黃大夫想到了什麼不成?」曹性忍不住問道。
「有一點,先不說這個,景倩,令君在家不是也修養的很好麼?怎麼也突然…」
荀顗躊躇了一下,看了旁邊的幾個人,有些欲言又止。
「無礙,都是自己人,有什麼事情你直接說說看。」黃襄給了他肯定的意思。
荀顗說道:「父親雖說被魏王辭去了尚書令之職後,有些鬱鬱寡歡,不過後來經過黃大夫的一番勸解之後,心情逐漸開朗了起來,但是父親終歸是老了,所以也在喝藥調理身子,但是也同溫侯一樣,這身子骨越喝越差,以至於…」
荀顗也很悲傷。
張遼有些疑惑:「難道沒試過藥?」
荀顗看了他一眼,緩緩說道:「試過,有兩個人僕人都喝過,他們沒有問題。」
黃襄仔細想了想,荀顗說的是『他們』沒問題,也就是說,荀顗也在懷疑『藥』有問題。
「什麼時候的事兒?」
「大約有二十天了。」
這樣子別說黃襄了,在座的所有人都覺得,這絕對是人為的,要不然,哪有那麼巧合的事,號稱國士無雙的王佐荀彧和國朝第一武將呂布先後離世,還正好是發生在『曹植』事件的時候。
四個人看著黃襄,都有一點兒慌,大約是他們想到了什麼,又希望黃襄能做個決定。
「老丈人和令君的事情,大家知道就行了,任何人都不得說出去,此事疑點頗大,我會暗地裡調查一下,還有,如果沒有緊急的情況,諸位都少聯繫,有需要的時候,我會召集諸位。」黃襄慢慢的說道。
張遼、荀顗都點點頭,曹性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嘴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高順依舊沉默不語。
「罷了,咱們在這裡也有一會兒了,都出去吧,明天我會去荀府弔喪。」
幾個人依次走了出來,其實大家都是有些懷疑,這事是曹老大做的。只不過,沒說而已。
臨近晚上,曹老大也來了,順帶還帶著『聖旨』。
「建安十七年秋十月丙五,天子策曰,驃騎將軍布,外伐蠻夷,內平四海……」歷數呂布的功勞,當然了,缺點就算了,最後才是重點。
「追封呂布為大將軍。」
「命婦接旨,多謝天子。」嚴氏作為家裡的代表,接受了曹老大給呂布的追封。
「夫人請起,溫侯離世,是國朝的重大損失啊,孤這心裡,頗為難受,只可惜,溫侯沒有留下接班人啊,唉。」曹老大難過的表情讓許多人都很感動,但是,不包括聰明人。
雖然呂布和曹老大幾乎所有的屬下都合不來,但是人死為大,所以,基本上能來的都來了,不能來的也派了使者。
曹老大很忙,過來看了看,就走了,曹老大這一走,基本上大多數人都走了,只留下呂布以前的老下屬和黃襄一家。
「襄兒,為父怎麼覺得,這件事情有些奇怪?」一天天在鄴城鹹魚的黃祖,是真的連黃襄都難得見到。
黃襄看了一眼便宜老爹,緩緩搖了搖頭,示意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黃祖原本就是隨口一說,哪知道,看黃襄這意思,好像這裡面真有什麼問題一樣。
原本黃襄是要整夜守孝的,不過,明天是荀彧的頭七,所以黃襄就帶著蔡琰和黃沅回家了,還有老爹黃祖和大哥黃射,至於呂玲綺,則帶著女兒在呂府守孝。
忙活了一天,小孩也挺累的,所以蔡琰就帶著黃沅先去休息了,只剩下黃襄父子三人。
「襄兒,這會兒能說了吧。」黃祖好像有些著急。
「父親,大兄,此事,我也就是猜測,還希望你們要注意保密。」黃祖自然是知道的,就怕黃射一不小心說漏了嘴。
「襄弟你看我幹嘛?我有那麼不靠譜嗎?」黃射一臉無辜。
黃襄嘆了一口氣,你還真是有點不靠譜。
「得了,你弟弟說,你就注意點,別不小心說出去了,有些事情你也知道,我黃家,也算是在風口浪尖上了。」黃祖嚴肅的說道。
「知道了老爹,你放心吧,我還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黃射點點頭說道。
於是黃襄把今天下午嚴氏和荀顗的話又敘述了一遍。
黃祖沉默了一下:「襄兒,你覺得,是那位?」說著還豎著手指,向上指了指。
黃祖肯定說的不是劉協,劉協沒那個本事,自從曹老大在金虎台把劉協好不容易積蓄的力量一鍋端了之後,劉協就真的破罐子破摔了。
所以,黃祖的意思是,魏王曹操。
黃襄嚴肅的點了點頭,示意就是黃祖想的那樣。
「嘶」黃祖吸了一口冷氣。
「那位為何要這麼做,溫侯已經沒有權力了啊。」
黃祖知道,荀彧還好說,可能有這個動機,因為雖然他不是尚書令了,不過,作為潁川士族的扛把子,荀彧和荀攸在一天,那他們就是國朝第一世家,所以曹老大有理由這樣去做。
但是,呂布就真的沒什麼理由,這廝雖然是驃騎將軍,但是誰都指揮不動,除了府上的五十來號護衛之外。
「父親,難道你忘了,張遼、高順、曹性,可都是我老丈人的老下屬啊。」
「這麼說起來,那位對你也是有想法的了。」黃祖突然緊張起來。
這樣說,也沒毛病,畢竟,黃襄繼承了呂布的政治遺產,因為黃襄是他的女婿,所以受過呂布恩惠的老下屬們,自然而然的會想要回報。
「要不然,您以為孩兒為什麼在鄴城如此謹慎?為何放縱大兄天天遊手好閒?」黃襄自嘲的一笑,讓黃射有些尷尬。
「襄弟你這是何意?」怎麼說也是兄長,黃射表示還是有些不爽的。
「大兄,你越是在鄴城鬧事,魏王就越放心我。」
「???」黃射滿臉疑惑。
「不是應該你越放肆,才會讓魏王越放心麼?」黃射的意思是自污。
「不,如果我放肆的話,魏王很有可能會藉口貶了我,更甚者殺了我,但是你就不一樣了,你是我的親兄弟,你放肆起來,魏王就相當於抓住了我的命脈,我總不可能看著你被殺而無動於衷,一旦被魏王抓住小辮子,那我就基本上完了,所以大兄,你可以鬧,但是要注意分寸。」黃襄仔細的說道。
黃祖也嘆了一口氣說道:「射兒,咱們黃家,就看你們兄弟倆的了,要幫助你弟弟,別給他拖後腿,為父已經老了,以前的老下屬也都走的走、死的死,幫不了你們什麼。」
「父親您別這麼說,沅兒還需要您帶呢。」黃襄看著黃祖心情有些低落,趕緊勸道。
「哈哈哈哈,好,為父明天就搬到你的府上,免得你兄長嫌棄我這個老頭子。」
「老爹你這樣說我就很難受了,我沒嫌棄過你好吧。」黃射尷尬的說道。
黃襄笑眯眯的看著父親和大兄打趣,心底卻越來越平靜。
很多事情,真的是被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