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才,你去衛將軍家裡了?」
剛回到自個兒家裡的夏侯淵就看到一大堆人。
「你們怎麼都在?」夏侯淵有點莫名其妙。
「呵呵,不光我們,子桓也在。」曹仁笑呵呵的說了一句。
「妙才叔父,黃仲禮說了什麼。」曹丕從外面走了進來。
「沒什麼,本來我是想問一下他有什麼事情要讓我幫忙的,但是他沒說啥。」這本就是事實,夏侯淵覺得沒必要隱瞞什麼。
曹丕皺起了眉頭,這有些不太正常。
「罷了,妙才叔父你注意一點,咱們先走了,有些事兒我還要和子孝叔父說一下。」說著就帶著曹仁幾個人離開了,看來他們是順便來找夏侯淵的。
「叔父,您這是…」夏侯淵的侄子夏侯尚還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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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一直和黃襄靠的那麼近是吧?」夏侯淵斜視了一下這個年輕一代的接班人。
夏侯尚默然的點點頭。
「當然是為了主公,本將是老實,但是本將不傻,老實人和傻子是有區別的,主公的基業必須姓曹,黃襄再怎麼親近,他始終姓黃,本將知道輕重緩急。」
夏侯尚驚訝不已,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叔父嗎?
不過後來想想,確實和叔父不太熟悉,只有他們同一輩的兄弟才知道互相的性格。
難怪曹仁、曹洪他們沒有繼續問什麼,他們相信夏侯淵,和誰交往是夏侯淵的自由,曹仁可以不喜歡黃襄,但是也不能強求夏侯淵喜歡黃襄,這都無所謂,重要的是知道主次。
「行了,伯仁(夏侯尚的字)你先回去吧,我還要整理一下,儘快出發去鄴城。」夏侯淵開始趕人了。
「賈大夫,某又來叨嘮了。」黃襄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自己太順風順水了一點,這很不真實,所以就有事兒沒事兒往賈詡家裡跑,要說智謀,這老爺子不虛任何人,而且整個許昌乃至整個國朝,可以說沒有人會幫黃襄。
有能力的不願意,願意的沒本事。
「我說衛將軍,你能不能別老往我這兒跑,難不成你家裡缺吃的缺喝的?」毒士就是毒士,一開口就很刺激人。
當然了,這個就沒必要當真了,人家能夠這麼跟你說話,那是願意跟你熟絡,要是真的跟你客客氣氣的,呵呵。
「賈大夫說的是,這不是要搬家了麼,婦孺家眷肯定是要先走的嘛,許昌到處都是變現的人,我這家裡確實窮了點。」黃襄也是笑嘻嘻。
賈詡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黃襄,沒有說話,拿著茶杯慢慢的品了起來。
「聽說賈大夫家裡今兒個有羊肉吃?黃某這是有口福了啊。」
賈詡:「……」還真是,被訛上了還是怎麼著。
「賈大夫,這羊腿啊,要這麼烤,你看我連醬料都準備好了,就差羊腿了。」
這就像是自備醬油醋,然後跟你的鄰居說,家裡差點東西開飯,能不能借點螃蟹給吃一下,你看你鄰居抽你不,賈詡現在大抵就是這種想法。
不過看著黃襄這個厚臉皮的樣子,趕是趕不走了,反正這段時間基本上隔三差五就來一次,賈詡都習慣了。
「行行行,老夫說不過你,你烤吧。」賈詡吩咐一個下人割了一條羊腿過來,拿給黃襄。
黃襄到也不講究,擼起袖子就做準備。
「這烤肉啊,一定要外酥里嫩才行,這羊腿厚,得用小刀多割一點口子,好讓溫度滲透到內里。」
「衛將軍,你沒必要跟我說這些,真的,老朽不想明白怎麼烤肉,另外,這是羊腿,不是肉。」賈詡腦袋有點疼,今日份的黃襄話好像特別多。
「一個意思,羊腿不也是肉的一種?」
「得了,衛將軍,你今日來找老朽,到底有何事。」賈詡不想跟黃襄多蘑菇,平常也就罷了,最近可是很特殊的時期,賈詡從來都不想摻合這種事兒。
「哈哈,還是賈大夫敞亮,也沒什麼大事兒,就是呢,我想知道咱們曹二公子到底是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老朽沒聽明白。」
黃襄鄙視的看了一眼賈詡,得,不管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雖然基本上可以確認是在裝糊塗,不過黃襄只能當他是真糊塗。
「賈大夫說笑了,這二公子的長史之職啊、遷都啊什麼的,好像發展的太快了點。」
賈詡笑了笑,黃襄能想到這些,那就說明,他有點兒自知之明。
「衛將軍說的是,衛將軍覺得,當初曹公憑什麼能夠東征西討,又是為什麼要東征西討。」賈詡反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題。
「這點我知道,曹公從小就立志要做大漢征西將軍,為國爭光,無奈長大之後發現國朝糜爛至斯,只能賣掉全部家產,在家中兄弟的幫助下奮而討賊,於是一步一步走到現在,唉,現在曹公昏迷不醒,黃某這心裡實在是難過啊。」說著黃襄還哭喪著臉,一副難過的樣子。
賈詡平靜的看著黃襄。
「說人話。」
「曹公應該醒了吧?」雖然是疑問句,但是黃襄的神情確實十分肯定。
「仲禮,呵呵,老夫就拖大喊你一聲仲禮了。」
「您老可別這麼說,真的,要不是我那義子在你手底下學習,我都想拜您為師了。」黃襄這話倒是真的,他確實很想拜賈詡為師,不過賈老爺子是絕對不會同意就是了。
「算了,咱們不扯這麼多,老夫剛剛問你的,其實仲禮你有答案,曹公之所以變成現在的樣子,要說有志向的原因,那是肯定的,老朽絲毫不懷疑,但更多的是世家推動他變成如此,初始的時候是衛家和自己本家,後來便是兗州士族,緊接著潁川士族,後面的仲禮你都知道,老朽也不細說了。」
黃襄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不過,曹公為何不等到天下靖平在對世家發難呢?別說什麼尾掉不大,那些世家沒這個能力,以曹公的本事和魄力,大可以等到最後,但是曹公不想等,其一是仲禮所想的那般,後代不夠優秀,看看曹公的幾個兒子,那個不和世家親近?」
雖然黃襄有點疑惑這老爺子今兒個怎麼說的這麼直白,但也沒有打斷他的話。
「所以曹公只能自己動手,現在動手的好處就是有外敵可以轉移內部壓力,就像這羊腿,都想吃,但是肉不夠分怎麼辦?那就去搶。」
「所以賈大夫的意思是,曹公這次在玩大的了?」黃襄緊皺眉頭,看來曹老大果然醒了。
「是什麼,老朽就不知道了,仲禮要記住,你姓黃。」賈詡也沒有說的更多,但是黃襄聽得懂。
姓黃,所以和姓曹的總是不同的,和姓夏侯的也是不同的。
黃襄一身冷汗,一直以來的順風順水,是真的讓他小瞧了古人,雖然他一直都說沒有人是傻子,不過就憑各種手段讓曹丕對他很相信,讓夏侯淵也很信任他,從而讓他產生了驕傲自滿的心態,其實他的本質,不過是一個比普通人多一些知識、經驗的普通人罷了。
「賈大夫說的是,黃某受教了。」
「受教了就行,我看你呢,也沒心思吃羊腿了,回去休息吧。」賈老爺子揮了揮手。
黃襄慢慢的走了出來,街上冷風襲來,讓黃襄漸漸有了精神。
「這老頭,我說今兒個為什麼跟我說這麼多呢,敢情,您也有些不甘寂寞啊。」黃襄自言自語。
「父親,您說的那麼多,真的好嗎?」賈詡的兒子有些擔憂,這不像老爹以前的性格,老爹以前的性格那是打死都不亂說話的,每次上朝都是做個木樁子,只有曹老大親自詢問,他才會蹦出一點兒東西。
「哈,你以為黃仲禮看不出來?他黃仲禮想幹什麼我不太清楚,也不想管,那都是之後的事兒,但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曹公把事情做得太完美,狡兔死走狗烹難道你不知道?」
「孩兒當然知道,但是父親您也不是走狗不是?咱們賈家…」
「賈家沒有你想的那麼強,老夫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厲害,老夫一直不爭,曹公才信任老夫,是因為老夫的前科太狠,一旦有點小心思,呵呵,賈家就完了,老夫看得出來,他黃仲禮不是甘於寂寞的人,否則你以為老夫為什麼要教導他的義子?穆兒,曹公是想趕盡殺絕啊。」賈老爺子嘆了一口氣。
目前外姓人員中,就只有黃襄最為強大,什麼?荀彧?那不可靠,潁川士族是抱團的,當然了,任何地域的士族都是抱團的,但是黃襄不同,他屬於暴發戶,沒有底蘊,你不看看同是荊州的龐統都跟他沒多親近麼?所以賈老爺子想要投資,或者說賣個好。
人情這玩意兒,只要累積,慢慢的別人也就換不清了,當然有前提,黃襄不能賠本,賠本的話,那賈詡只能乖乖蹲著了,什麼家族復興之類的,甭想了。
「唉,要不是因為曹公壓迫得太厲害,老朽也不願意這樣走啊,真等到天下靖平了,世家們就真的完蛋了,要麼曹公先死,要麼,世家們讓曹公真的不敢動。老朽不敢賭前一個。」賈詡心底默默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