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到來，辛格城中，莫斯尼亞最好的魔法學院，辛格米爾開學了。
羅伊並沒有辦理入學手續，但卻混入其中看了一圈，發現考入其中的，很多都是本地權貴和精英階層的子女。
其中也有平民百姓，但卻都是分數很高的精英之輩。
這也基本決定了，在未來會和過往的階級脫離出來。
「這是延續傳統，利用考試作為階級流通的依據。
在這之外，就是位面戰爭當中的軍功，以及資本市場的成王敗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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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在最封閉的階級社會裡面，個體的流通，依舊還是存在的，在某些傲慢精英的眼中，大概已經是難得的恩賜了。
也不知道，這樣因此而失去就學機會的天才，將會踏上什麼樣的道路。」
「誰知道呢？反正亞奇尼拉從來不缺天才，缺的只是研究經費和深入探索的資源。
在過往，每攻破一個神國，解剖魔神屍體或者研究神格碎片，都能得出不少奧術成果。
也有不同星球風土人情，以及各種特殊資源。
那些實實在在的東西，才是出成果的保障。」 羅伊和普蘭婕行走在其中，隨意交談著。
旁邊不時有男男女女的見習法師們走過，但卻無人注意到他們。
評價了一會兒法師們的體制，羅伊把頭轉向一邊。
在那裡，帶著七彩顏色的神秘光暈正在隨著魔力輻射散發出來。
它就像是彩色的馬賽克，帶著令人認知失調的韻律。
但是仔細看去，卻又看不出個所以然。
普蘭婕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邊，是學院裡面圖書館的位置。
「那裡就是您所說的，安插了秘密武器的地方嗎？」
羅伊道：「不錯，我認為他們體制的長處在人，短處也同樣在人。
需要依靠體系的力量，才能把各種飛船開動，設備運轉。
那麼，針對中下層法師的培養和利用，也必然依賴於普惠教育。
幾十年時間，正好可以培養出多代見習法師和一二代的一級法師，在未來的戰爭年代，完全有可能就是今天的學生走上基層的工作崗位，執行各種命令。 我將利用特殊的方式，在他們的思想與認知裡面植入混亂的模因，將來便有可能在關鍵的時刻誤導和利用他們。」
「可是，那些法師塔不是塔靈在控制嗎？還有各種魔導設備，奧術儀器，也應該能夠實現智能化。」
「拭目以待吧。」
羅伊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自信說道。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誰說塔靈和智能機械就不能受到影響呢？
信息污染的特殊模因，照樣能夠給塔靈造成混亂的。
這在賽琳身上已經體現過。
……
逛完這處最好的魔法學院，羅伊又再去往另外幾所次等的魔法學院，還有法師們的高中、初中，甚至小學現場看了看。
過往在普里姆斯魔法學院時，他接觸的都是法師們的高等教育，並沒有怎麼深入了解這些流程。
但對相關之事，也略有所知。
因為就連巫師陣營，其實也是在按照自己所知的法師們的習慣，從基礎的義務教育開始，不斷遴選和培養學徒。 從初級時期的基礎文化教育，到中級開始的法術理論，基礎模型，再到高級階段的精英教程。
包括騎士的分流……
所不同的是，法師們還有側重奧術師的說法，分成戰鬥法師與奧術研究者，各自發揮所長。
「直接對教材或者基本的奧術理論進行篡改，太容易被發現了！
雖然我可以利用混亂之源強行扭轉大眾認知，造成一定程度的扭曲，但那很大概率會被他們的高層及時發現，並且予以糾正。
利用他們的教師，潛移默化地進行影響，風險性就低多了。
甚至都不必讓他們知道自己是間諜，只需因勢利導，引爆真實存在的貧富差距，階級對立等矛盾……」
回來之後，羅伊召來瑪尼亞，命她專門調撥經費，收買和安插這樣一批人員，在這裡大做文章。
當然，出於對魔鬼們的提防，他也沒有把完整的計劃透露，尤其是混亂之源的那部分。
接下來，陰謀部分到此為止。
羅伊開始著重於調研和考察各種奧術造物的工廠，深入了解更多研究與生產的部分。
那些是法師們賴以強大的基礎，也是奧術革命以來，一躍成為頂尖勢力的原因。 這一天，夜裡。
羅伊佇立在城郊公園的山巔，看著前方園區燈火通明，各種大型鍋爐設備連夜運轉。
仿佛有一雙無形大手，把成百上千噸材料源源不斷送入廠區。
伴隨著機器轟鳴，齒輪運轉，不停的攪拌，反應。
然後便是各種被軋制、被熔煉的魔法金屬材料出來。
魔導工業的力量，無比清晰地以具體數字在他面前呈現出來。
「至少也是上百名一級巫師的生產製造能力！
而實際所需，卻僅僅只是幾名一級法師，還有數十上百之數的見習法師充當技術工人。
而且，這些都是可以隨生產設備更換的，只要自上而下地進行產業升級，技術指導……
再有必要的資金投入！」
中低階層，巫師們根本打不過法師，這是公認之事。
很大原因便在於，奧術革命之後，法師們的各種生產創造能力帶有工業化的規模效應。 無論各種魔法材料，還是具體造物的生產製造，都遠遠不像巫師們那樣小家子氣。
當巫師們還在搖著燒瓶試管，甚至提著木勺往大鍋裡面放蘑菇時，工廠裡面的高爐早就已經把一鍋鍋鐵水，一車車精礦提煉出來。
甚至就連較為落後的殖民地，也能找來大批魔法學徒抄錄捲軸，進行作坊式的生產。
那在戰場上，就是成噸成噸的火力輸出。
所以，羅伊的態度很明確，用蟲族之類的廉價消耗品去與他們對壘。
真正的戰役轉折點，還是由高階戰力去主導！
就在這時，下方突然走來兩名巫師學徒，俯身行禮。
「大人，我們剛剛得到一個消息……
法師們正在試圖建立異蟲養殖工廠！」
******
「哦？異蟲養殖工廠？」
羅伊沒有回頭，但是聲音中也多出幾許驚訝。 「那是一個名為『卡提基迪奧』的生命科學研究所主導的基因工程項目，主打研究異蟲之災產物，用自己的方式掌控腦蟲，亦或直接生產製造克隆的異蟲作為生物兵器！」
密探們簡單稟報了一下。
其實，相關研究，法師們早就已經啟動，只是一直以來都沒有什麼確切的成果。
直至最近，才突然發展到建立工廠，準備大規模出產的階段！
「羅伊大人，您找我有什麼事？」
不久之後，羅伊來到普蘭婕處。
這位密探頭領正好在那裡，連忙詢問道。
羅伊問：「『卡提基迪奧生命科學研究所』，你知道嗎？」
普蘭婕道：「有些印象。」
羅伊道：「他們最新的項目，好像做到批量生產階段了。」
普蘭婕先是有些意外，隨後卻又道：「這可不像是您會親自關心的事情。」
羅伊已經是始祖大巫師，當然不可能真的親自關心這麼一件小事。 他所真正在意的，還是法師們在這過程當中表現出來的文明底蘊和戰爭潛力。
因此，聽到普蘭婕的話，他也沒有否認，只是感慨道：「他們模仿得還真是快呀！」
普蘭婕道：「倒也未必見得就是在模仿，他們原本就有很強的技術實力和人才儲備。」
羅伊道：「其實，不單只是法師。
就是普通的土著世界居民，位面戰爭的過程當中，也有可能得到各種寶物和技術。
這種交戰帶來的變革和進步，是最為深刻而有效的。
如果沒有徹底征服，反而能讓他們得到發展的機會。
有些曾經飽受位面戰爭之苦，沉淪於殖民地邊緣的，在戰後得以崛起，也是因為這個道理。」
「說到這個，您真正擔心的，是法師們過往曾經推行過的獨立運動之類的東西嗎？
如果他們在我們的殖民領地擴散這些技術，很有可能讓我們後院起火，難免焦頭爛額。」
普蘭婕試著猜測道。
「不錯。」 羅伊說道。
「為了防止他們那麼做，得先下手為強，給他們找點事情才行。」
普蘭婕吐槽道：「我看，您這是給我找點事情……」
上面張張嘴，下面跑斷腿的事情，果然再次毫無懸念地發生了！
……
在這之後，接連幾個月，普蘭婕等人的工作重心便轉移到了這個「卡提基迪奧生命科學研究所」。
與此同時，瑪尼亞那邊也提供了與之相關的重要線索。
根據亞奇尼拉高層當中內鬼，代號「?」（普）透露的消息，像這樣的生命科學研究所，法師設立在各處的還頗有不少。
他們主要致力於高階生命克隆體，包括但不限於半神，真神級強者的克隆與製造！
「這有些像是人造魔神？
我也曾經以鍊金巫術當中的「創生術」達成過類似的創造。
這似乎並不是簡單的血脈克隆就可以完成？」 「法師們當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更加傾向於血肉與靈魂關係較為密切的個體。」
「比如說，泰坦血脈？」
「沒錯！」
按照瑪尼亞等人的說法，法師們從黃金瑪坦以及泰坦瑪坦當中受到不少啟發，再結合半神異蟲基因序列方面的突破，終於成功製造出一種擁有半神血脈的蟲類生物，作為戰鬥用的傀儡。
「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在量產半神生物方面，已經有了革命性的突破，只是一直都沒有在位面戰爭中進行大規模實踐！
但若哪一天，突然放出在戰場上，也是完全不足為奇的！」
「這可還真是……」
羅伊一時都有些複雜。
自己前腳剛剛搞出擬造魔神，本以為可以高枕無憂。
結果沒有想到，轉頭功夫又被法師給威脅了！
不過，既然提前知道了這件事情，羅伊不可能坐視不管。
他一方面叫人加大調查力度，一方面也加強了己方針對卡珊黛爾等半神異蟲的血脈研究。 這種事情，原本就是長期投入，一直都有在進行研究的。
他在生命和血脈領域的「創生術」，從來不弱於人。
最近更有高階魔偶，天使，泰坦，擬造魔神等等可以研究。
當下也是展開了軍備競賽。
……
隨著越來越多消息匯總，情報戰線，諸事也開始有了更多眉目。
就在這時，作為這場風波的中心，卡提基迪奧生命科學研究所內，負責試驗項目的法師們卻是再度陷入欣喜與狂熱中。
「第四期試驗圓滿成功！」
「真正可供大規模量產的半神異蟲血脈，還有對應的基因圖譜，終於徹底完善啦！」
「實在太好了！這樣一來，我們就擁有真正的異蟲軍隊可供驅使利用了！」
「還有憑此衍生出來的幻神種，完全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取代原本流行的戰鬥型伴寵，大幅改善前線戰鬥法師生存狀況！」
「甚至還有可能和奧秘之星結合！」 項目取得圓滿成功，自然要論功行賞。
這個時候，項目落地的具體負責人，阿爾遜大法師的權力便體現出來。
他一口氣把幾名親信報了上去，但卻落下了另外幾名不被自己所喜，以及來自於其他項目，後來才合併過來的奧術師。
「博斯，名單上怎麼沒有你？」
過了幾天，研究所中好些人都驚訝發現，公示的褒獎名單裡面，沒有一個關鍵技術人員的名字。
博斯也懵了。
「為……為什麼沒有我名字？」
「連斯萊克他們都有，明明那幫傢伙整天夢遊，正事沒幹多少！
這憑什麼？」
「憑什麼？」
阿爾遜得知之後，不屑冷笑。
「當然是憑他們懂得合作，而你缺乏團隊精神，不懂合作！ 這個試驗是整個團隊一起完成的，成果也是團隊的集體成果。
你該不會以為，自己懂的那點兒技術，就是什麼關鍵了吧？
要是沒有我，項目的經費都不見得能夠批下來，沒有斯萊克他們上下協調，試驗過程哪有那麼順利？
項目成功了，論功行賞的名額有限，你就等著下一次吧！」
******
博斯聽到這話，頓時感覺像是吃了蒼蠅那般難受。
可偏偏，有些奧術研究的項目，原本就是一筆糊塗帳。
誰出力更多，誰出力更少，還真就是主觀問題。
甚至就連被阿爾遜一通教訓，都禁不住有些動搖，要想想，自己貢獻是不是真的微不足道。
早在很久之前，法師們就已經意識到，己方在高階生命個體以及頂尖戰力的層面遠遠不如巫師。
甚至就連那些舊時代的主神們，也能形成較大威脅。
雖然他們早就能夠製造出七級的武器，也能利用各種概念、法則，在一定程度掌控和改變宇宙規律，達成類似七級存在的手段。 但是，個體生命層次與進化階段的差距，仍然還是客觀存在著。
自詡智者的法師們，自然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他們想辦法盜取了主神的血脈，又再在各種遺蹟挖掘泰坦屍骸，甚至那些異怪魔神的殘渣，嘗試進行破解。
小批量的實驗室產物，早就零星出現過，只是一直都未能形成規模，達成真正突破。
但隨著戰爭進程，必然會有越來越多拼圖為他們所獲。
很多技術，原本就只差那麼一層窗戶紙，隨時都有可能被捅破。
這次開始有了關鍵的進展，很大程度上便是受到敵方巫師的泰坦瑪坦以及緹塔納斯之軀的啟發。
等到博斯等人接手的時候，都已經歷經多個階段，不同形態的研究和測試了。
同時參與這些研究的人，數目不止幾千上萬，當中也不乏真正的專家與人才，埋頭做了很多基礎的工作。
博斯確實沒有辦法說，這完全就是自己知識和智慧的結晶。
與那些默默無聞的真正奠基者相比，自己甚至可以說不值一提。
但是！ 斯萊克！阿爾遜！
他們都能掛上名！
憑什麼自己就不能？
分明就是阿爾遜這個老東西，排斥異己，在打壓自己！
博斯心中憋著一把火，暗懷不滿地想道。
……
一段時日後，所里公告下來。
褒獎名單裡面果然沒有博斯。
下一期的測試項目也再與他無關。
博斯瞬間明白，自己被踢出團隊，徹底與後續的研究無緣了。
「該死的阿爾遜！
該死的斯萊克！ 一群卑鄙小人，馬屁精！」
博斯憤憤不平。
可作為中級研究員的他，僅僅只是二級奧術師。
無論職級還是法師等級，都遠遠無法與打壓他的阿爾遜等人相提並論。
鬱悶的他，只能借著休假的機會，出去放鬆一下。
研究所位於遠離城市的野郊，但是在附近也有專門用於後勤補給的城鎮，可以借酒澆愁，又或享受一些城裡才有的特殊服務。
博斯並不知曉的是，他才剛剛來到酒館，就被人盯上了。
一個身材曼妙的舞女端著酒杯，搖曳身姿地走了過來。
「博斯閣下，有人想要跟您聊聊。」
博斯瞬間警惕起來：「誰？」
「抱歉，可能是我們太過唐突了，但……
您聽說過福洛倫內斯組織嗎？」 舞女壓低聲音，湊近他耳朵說道。
博斯聞言，瞳孔一縮。
和很多人想像當中，魔鬼潛伏在法師社會裡面，需要夾起尾巴，低調行事不同。
實際上的魔鬼，很多都是明目張胆，進行各種活動的。
因為他們當中的佼佼者，往往都與那些大法師、傳奇法師們簽訂了各種各樣的契約，通過服務或者投靠，換取自由行動的資格。
如果說那些大法師、傳奇法師們是這個國家真正的主人，那麼，能夠以組織之名在這裡自由活動的魔鬼們，可以算得上是管家，情婦，又或會計、打手之流。
普通法師反而更像是農莊裡面的莊丁，農奴……
關係外了一層！
「這個組織……
我以前好像聽說過，據說與亞奇尼拉的高層有著密切聯繫。
甚至就算在巫師那邊，也有非同一般的關係！」
博斯腦海裡面飛速過了一遍，立刻明白，自己身上最大的價值在於生命科學研究所的秘密。 不由得有些躊躇起來。
但轉念一想，又生出些許憤恨。
鬼使神差的起身，跟著那舞女往裡面的房間走去。
……
「哦？福洛倫內斯組織，意外截獲了那個生物研究所的情報？
這麼巧的事情，該不會有詐吧？」
年底，辛格城中。
逗留在那裡的羅伊忽然收到瑪尼亞消息，得知魔鬼們的福洛倫內斯組織想要把一則情報轉賣，似乎還非常篤定自己會感興趣。
他第一反應，還在擔心會不會是詐騙。
結果了解過後才知，確實是有著些許意外的因素。
但跟那個組織長線埋伏，四處遊獵，也脫離不了干係。
這種情報，確實就是他們該得。 因為法師們的奧術體制下，知識即是財富，造就了教育的興盛。
而教育興盛，也就意味著法師眾多，基層奧術研究者快速貶值。
所以，越尊重知識，知識就越不值錢。
這是一個供需矛盾。
魔鬼們非常擅長利用人性弱點，總能逮住這樣或者那樣的失意人才。
羅伊只花了半秒鐘思索，便花數億魔石以計的大價錢買下這份情報，從而迅速了解到法師們的研究進展和主攻方向。
「怎麼樣，這份情報值嗎？」
普蘭婕得知此事，頗為好奇道。
「值不值，得看在誰手裡，以及怎麼用。
這樣的東西，於我而言，有個方向上的指引，已經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了。」
羅伊輕描淡寫道。
說是這麼說，但他心裏面想到的，卻並不是從中借鑑法師們的研究成果，反而想要「白送」技術給他們！ 「這怎麼說？」
普蘭婕得知之後，有些驚訝和不解。
「將帶有香餌，實際上卻為我所掌控的創生之法提供給法師的研究員們，讓他們搞出成果，並且大行其道。
這項技術便能占據更多的研究經費和時間精力，從而變相阻礙其他成果的發展和應用。
等到戰爭興起，便是收割之時！」
羅伊解釋道。
實情遠遠沒有那麼簡單。
他更加想要的，是嘗試將混亂之源植入其中，成為潛伏在法師內部的一支奇兵！
******
新的一年到來。
辛格城外，郊區別墅中。
羅伊一身奧術研究員打扮，身穿白大褂，戴著口罩，在窗明几淨，充滿現代化魔導設備的研究室內忙碌著。 就在這時，瑪尼亞走了進來。
「大人，博斯閣下應邀而來。」
「哦？」
羅伊暫停下來，看向她身後。
博斯視線在房內巡弋，似乎在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和設備。
以他特殊機構研究員的身份，見過不少高端研究所的實驗室，並不為這裡的擺設感到絲毫震撼。
恰恰相反，他看到羅伊這麼一個年輕的身影站在試驗台前，心中多少帶著幾分輕視。
「防塵罩都不蓋上……
試管裡面的溶液也超過了2/3……
這都什麼人啊！」
但很快，當羅伊目光投過來時，他卻又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從對方身上所感受到的，是如同面對虛空那樣的浩瀚深邃。 並不高大的身影，卻是帶著淵渟岳峙的氣息，令人莫名的感覺望而生畏。
博斯立刻反應過來。
這至少也是一位傳奇法師或者大巫師級別的存在，又或者是大魔鬼，以及神祇！
「博斯閣下，久仰。」
愣神間，羅伊伸出示意道。
「請坐。」
博斯回過神，下意識地順應對方話語，在一邊的椅子坐了下來，心中卻仍然還在猜測對方身份。
福洛倫內斯的線人並沒有告知他具體狀況，只說是有一位大人物對自己的研究感興趣。
想要面對面的聊一聊。
「我聽說你在卡提基迪奧生命科學研究所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想要尋求贊助，開設課題，博取屬於自己的發展機會。」
羅伊開門見山道。
「瑪尼亞向我推薦了你，所以我請你到這裡來，想要看看是否有合作的機會。」 「是的。」
博斯簡短而謹慎地回答道。
「你是一名奧術師，在談及其他之前，我想先給你看看一些東西。」
羅伊轉身走向試驗台，魔力注入符文面板。
很快，一個盛放著乳白色溶液的透明容器浮現，在空中泛著微弱的螢光。
「這是……」
「「創生學」的傳奇造物，生命原湯，可以助長血脈融合，增強體魄，促進再生。
除此之外，還能用在一切與之相關的奧術試驗，或者造物上面。」
博斯皺眉，他隱約聽說過這種東西，但卻更像是古生物學中的傳說。
羅伊將那容器放在一邊，隨後又從另外一個柜子裡面取下密封的玻璃罐，罐子裡面裝的是一團類似粘土的白色物質。
博斯再次心中微動。
「普通不過的白堊土，也可以替換成為其他土壤。」 羅伊簡單解釋。
隨後，他就在博斯的震驚中，把生命原湯和白堊土一起倒進一個陶盆裡面，揉面那樣揉了起來。
在他那充滿藝術力量的巧手捏制下，形似昆蟲胚胎之物逐漸成型，隨後，竟開始膨脹，如同花苞盛放那樣長了開來。
最後呈現出來的，是一種酷似螳螂，又像是人類少女的嬌小蟲軀，渾身充滿虛靈般的夢幻氣息。
「這……這是……」
博斯大為震動，眼瞳都不受控制地劇震起來。
「這就是你們下一步預備研製的東西，名為幻神種的異蟲類半神生物。」
羅伊淡然說道。
博斯猛地收回目光，死死盯住他。
「閣下到底是何方神聖？
究竟想要幹什麼？」
他突然意識到，對方來歷身份，只怕遠比自己之前預計的還要更加不凡！ 所圖也只大不小！
因為剛才發生之事，乍看起來普通尋常，實際上卻是當面親手捏制了一個半神級別的生物傀儡。
甚至於，是帶有穩定基因序列的生命種族模板！
整個研究所，可能要花費多年立項，攻關，不知多少優秀奧術師花費無數心血去嘗試，還不一定能夠辦到的事情，竟然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辦到。
他無論如何也難以相信，對方想要的，僅僅只是跟自己合作。
「你放心，說合作就是合作。」
羅伊當然也明白對方的忌憚。
所以，他對身份之事避而不談，只是重申道。
「我需要一個能夠在奧術界有所建樹，能夠幫我收集資源，建立人脈，處理一些不便出面之事的人。」
「那我能夠得到什麼？」
博斯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沉聲詢問道。
「資金，人脈，技術…… 你所渴求的一切！
還有這種半神異蟲的卵。
甚至因此而晉升傳奇的機會！
中級研究員的稱號，終究還是不如高級研究員或者大法師博斯，甚至於，傳奇法師博斯閣下來得好聽……
難道不是嗎？」
羅伊說道。
「我……」
博斯張了張嘴，下意識就想說，我需要考慮。
但在開口之前，卻又猛然意識到，這將會是自己此生絕無僅有的重要機會。
哪怕僅僅只是片刻的遲疑，招致對方不滿，從而失去，都將令自己追悔莫及。
雖然理智同樣告訴他，踏出這一步之後，再無回頭之路。
自己所將付出的代價，可能會比之前預計之中還要更加慘烈！ 但他仍然不想錯過！
他想當博斯大法師，甚至傳奇法師，大奧術師博斯！
「好吧，我答應！」
糾結了幾秒之後，博斯略帶幾分喪氣道。
但在喪氣之餘，也由衷地產生了幾分期盼和渴望。
……
「完美的勸說！
羅伊閣下，您的手段真是遠勝我們地獄魔鬼！」
等到博斯帶著資料和材料離開之後，瑪尼亞輕輕拍了拍手，由衷稱讚道。
她適時露出隱隱崇拜的表情，像極了真正的無知少女面對偉大天才應有的表現。
羅伊哂然一笑，卻是說道：「這可不算什麼讚美的話。」
「好吧，您是否希望我暗中監督這個博斯，令他按照您所希望的計劃，適時『研製』出那種幻神種，然後按部就班地在法師那裡推廣？」 瑪尼亞立刻轉移話題道。
羅伊看著她，確認對方暫時並沒有完全知曉自己真實意圖，也不可能知曉混亂之源的存在後，點了點頭。
「務必讓他們多多消耗經費。」
「是。」
瑪尼亞表示瞭然。
這正是她擅長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