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段時日過後。
阿納耶尼西世界，地心深處。
尼赫布爾巫師塔內。
白堊體坐在上首，與眾追隨者一起商討內外諸事。
此時，除了約100年前就晉升三級的皮爾之外，安西翁，西卡留斯等新晉三級或者二級巔峰的巫師們也逐漸走上了會議的舞台。
地面上的大小事務，都能插得上手，說得上話了。
和一般人想像之中，大巫師乾綱獨斷不同，羅伊實際上是非常喜歡兼聽則明，博採眾長的。
引入這些麾下部屬參與議事，也是為了更好的展開各項事務。
眾人沒有讓他失望。
每每遇到這樣的場合，都能各抒己見，查缺補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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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也不例外。
他們就數十年後針對莫斯尼亞的作戰計劃進行了不少補充，與此同時，也各自領命，分擔事務。 「這樣一來，前期的準備工作就基本完成，可以靜待幾十年後的結果了。」
把事情安排下去之後，羅伊欣慰說道。
「我打算趁這段時間好好休整一番，同時也是鞏固自己實力，想好後面的路。」
按理說來，大戰在即，煉製更多人造魔神，打造兵器才是頭等的大事。
但是對於一名大巫師而言，遠遠不及自身的提升。
高階戰力差距太遠，那才是決定性的因素。
「除此之外，就是要增加對法師們的了解，包括他們的體制，奧術的運作。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沒有充足了解是不行的。」
妮莎點頭：「普蘭婕已經作為密探首領，帶領隊伍前往莫斯尼亞世界進行調查，七塔聯盟也早有密探在那裡，可以藉助他們的力量。
說起這個，普蘭婕最近報告說，那邊正有一場風波將興，是圍繞之前戰爭失利，審判萊奧而起。」
「哦？」
羅伊聽到，神色微動。 「萊奧失勢了嗎？」
妮莎道：「丟失阿斯忒里亞星群，對整個莫斯尼亞位面都是慘重的損失。
這當然得有個足夠分量的人站出來負責。」
對此，羅伊也沒有什麼可說的。
兩邊體制不同，要是換成大巫師戰敗，就是灰溜溜的躲起來休養，手底下的領地和財富也被其他大巫師侵吞了。
「我最近嘗試探尋保持清醒的奧秘，發現法師們對於傳奇要素的運用非常優秀。
或許可以從中得到答案。」
談完外界形勢，羅伊又道。
「在我印象中，好像確實很少見到高階存在活躍於現世。」
妮莎說道。
「這具白堊體，是過往為了探尋白堊之國隨意創造的化身，沒有怎麼被法師們的「預言術」收錄，更加沒有什麼情報外泄。
在法師眼中，也並不是常規意義上活躍於現世的化身。」 羅伊說道。
「當然，這也並不意味著，其他主神或者始祖大巫師能夠如此。
傳奇法師們，更是刻意壓制自身修為，把更多資源投在傳奇要素，或者整個體系的建設。
這既是他們的選擇，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妮莎道：「要是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就好了，既保持無上偉力歸於自身，又能維持清醒。」
羅伊道：「以我本體視角觀察各方，高階存在所謂的沉寂，還真未必見得就是喪失了主觀意志。
這很大可能是不同階段和維度的生靈對於主觀意志理解的不同。」
妮莎微微一怔：「這怎麼說？」
羅伊道：「主要在於時間軸上的感知，導致了認知層面的偏差。
就好比阿拉吉世界，還有我們過往曾經去過的許多世界。
『羅伊大巫師』在那裡留下了種種傳說，但卻幾百年沒有出現過，沒有親自下來理事。
在那個世界的人看來，也是精神意志不顯的沉寂狀態。 有可能我偶然想起來，關照一下那些世界，都是凡類生靈一輩子的事情。
七級以上的存在，精神意志寄託於宇宙虛空，都在嘗試融合神聖律法，推及自然真理。
與此同時，也要避免自身的磨損，處理下界事務，性價比確實低了很多。」
「您的意思是，這是主動和被動共同的選擇？」
妮莎若有所思。
……
和妮莎聊完之後，羅伊獨坐於密室，再次感到一種昏昏沉沉的感覺從這具化身湧來。
但隨之而來的，卻是靈魂升揚，在高維層面所見的場景。
四維空間中，宇宙浩瀚，同時也虛空寂靜。
依舊還是那無所不在的光陰之河覆蓋周身，伴隨著聖光，烈火，魔法等等不同的本源。
各自盤踞一方。
當中有些是已經顯化出來的具體存在，是為高級魔神。 有些則仍然還是一團本源，並沒有顯現。
大家好像都互有默契，儘量優先汲取和掠奪這些本源，發展壯大自身。
但是也有例外的。
好比說……
羅伊「轉」了一下頭顱，看向遠方一片漆黑的濃霧。
那是深淵！
它並沒有顯化光輝之主那樣的高級魔神形態，但卻同樣在貪婪吞噬其他本源。
宇宙萬方，各種混亂的，無序的高熵值本源，都在自然而然地流向它。
這是因為深淵意志原本就蘊含著吞噬一切的法則。
它就像是整個宇宙的垃圾桶，什麼不要的源質都往裡丟。
其他的各種本源，也在相互吞噬，融合。
又或是相對的，彼此劇烈衝突。 維澤爾的位面意志，同樣以一種神秘光芒的形式，覆蓋各方巫師所掌控的世界。
羅伊注意力集中在它身上時，便可清晰感應到，就連自己新創的阿納耶尼西世界都被其包裹住。
因為自己也是巫界的一份子，領地屬性有所重合。
這並非常規意義上的空間，時間或者法律上的屬地，而是一種神聖律法的歸屬。
是類似神國的概念。
「那麼，我的領域，還有我的食糧又在哪裡呢？」
羅伊心中微動。
隨著他的念頭升起，自然而然，注意力轉向了另外一層界域的所在。
光陰之河，聖光，深淵，還有巫界意志等等都消退下去。
世界仿佛變成黑白兩色，只剩下了毀滅和創造的權能。
那是亘古以來就充斥於這個世界的法則力量，萬事萬物之間都具備的創造與毀滅的本源！
****** 「創造與毀滅，這是我當下所走道路的終極。
相關的本源也早就已經凝鍊。
只不過，這項權能分散在宇宙各方，分散在所有一切創世神、毀滅神手裡。
除了我藉助鍊金之術領悟之外，還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半神、真神、上位神。
也各自掌握一些！」
羅伊精神凝聚，目光投向宇宙深處。
目光仿佛穿透無窮無盡的時空，看見了許許多多大小神靈，以及各級的巫師、法師們。
他們同樣瓜分了其中一部分創世權柄，擁有著各自的本源力量。
這就是自己是七級始祖大巫師的原因。
自己的創世權能雖然圓滿完善，自成格局，那也只不過是一方世界的規模。
想要占有宇宙萬方，所有創世權能，那都是奔著九級巔峰，甚至十級去了！
「但是，這也可以反過來推論，儘可能地行使權能，吞噬權能。 有可能讓我更進一步！」
羅伊把目光投到了近處。
就在這個阿納耶尼西尼世界附近，被中子戰星紐特隆號帶過來的恆星系中，存在著一些大小不一的小行星。
他將一股股魔力注入其中，開始改造起來。
先是內核之中多出了強大引力。
人造的引力發生器凝聚。
然後是各種堅固壁壘、時空單向膜。
組成穩固的內核結構。
強大引力向內吸引，整個行星開始坍縮，表面的物質也在奇特力量的作用之下重組起來。
竟是從一顆平平無奇的星球，轉化成為了一種擁有著鎏金質感的金色的堅固石頭。
仔細看其表面，還閃爍著鑽石般的光澤，被鍍上了強大的薄膜。
一股來源於鍊金奧術的力量再次將其籠罩，超密晶格物質，白矮星物質…… 內部的原子分子不斷變化。
最終形成了鏡面一般，原子核緊貼的水滴狀物體。
白矮星級傳奇戰艦！
和常規傳奇戰艦不同的是，它並沒有合格的動力系統和各種武器系統、生態系統。
有的只是一具空殼。
不過羅伊也沒有準備利用它來充當艦隊，僅僅只是將其安置在這裡，作為防守用的堡壘。
「造物的本質，是基礎粒子的重組與升華。
目前的我，還沒有辦法憑空創造那些粒子，哪怕一個都還不能！
不過，在這之下的重組與升華卻是輕而易舉了。」
羅伊感悟著，把自己魔力注入一顆直徑數公里的小行星。
岩石內部，原子結構開始鬆動，重組。
原本鬆散的矽酸鹽礦物在法則的作用下，漸漸轉化成為一種密度極高的超密晶格物質。 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形成了一種類似陶土的四級物質。
它具有著相當的抗魔性和耐高溫高壓特性，甚至在表面浮現出淡金色的魔法紋路，如同能工巧匠精心雕琢，銘刻了防護的巫陣。
「這世上哪裡有什麼鍊金？
不過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羅伊再次看上一塊富含鐵，鎳，鉛等金屬的礦石。
但卻沒有直接將其熔煉成為普通鋼鐵，而是雙手虛握，巨大金色人影發出強大的魔力，將其擠壓。
礦石裡面的雜質被一一剔除，金屬原子也在鍊金天賦的引導下重新排列，形成了一種名為克拉瑪合金的產物。
這是源於古斯布爾世界的魔法合金，通常被認為是蘊含神力的金屬之物。
在這之外，又再如法炮製，根據另外一些礦石本身的特性，煉製出大量多伊坦魔金。
這是亞奇尼拉那邊高魔奧術的晶鍛工藝產物，魔法抗性極為優越的特質合金。
他同樣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掌握相關配方，只是沒有達到財富十足，可以隨意揮霍的程度。
但現在，偉力驟然提升，也相當於財富驟然提升。 就好像過往能夠煉製大量真實黃金那樣，這些三級魔法合金，都能輕鬆煉製了。
……
「萬能的創世者，偉大的造物主……
請賜予我們精金和寶石。
請賜予我們克敵的鎧甲與武器……」
下界的祈禱再一次響起。
「你們當這是點菜呢？」
羅伊暗暗吐槽，但卻還是派遣自己麾下傀儡女僕充當天使，把諸多產物都給運送了過去。
大量造物在近星球軌道上面傾瀉，藉助引力從天而降。
反正絕大部分都是魔法寶物，光憑大氣層的摩擦，已經完全無法將其燒灼。
「看，神賜的寶物掉下來了！」
子民們興高采烈。 這樣定時定點的資源供應，已經持續過多年，都快融為神話歷史的一部分了。
這樣的工作幹了一些年頭，高維尺度下，卻僅僅只是幾天而已。
羅伊又再一次感覺有些累了，於是稍加休息。
凡間的子民們惴惴不安。
「神是不是拋棄我們了？」
「萬能的創世者，偉大的造物主啊！」
子民們跪伏在地，日夜祈禱。
也嘗試獻上少女，各種祭品。
可神的喜好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妄自揣測天意，也只不過是盲人摸象。
終究還是只能向外獵取。
為了籌備將來的戰爭，各部族和部落之間多有摩擦，甚至世界意志刻意造就的敵對現象。
各種怪獸，魔物，也時不時出來襲擾。 還有邪神們的蠢蠢欲動。
這些阿納耶尼西世界的子民們，終究還是踏上了征戰之路。
羅伊醒來一看，發現他們覓食，征戰，不斷淘汰，變強，自然而然地演化出不少英雄之輩。
於是繼續運用這些力量，鞏固「虛空造物」。
都說熟能生巧，他開始把這些法則本源化，融入到自身魔力之源，漸漸的，等價天平也繼承了這種特性。
一種結合生命之種和虛空造物，臨時借用天地自然精華，擬造魔神的手段，便自然而然地出現。
這在過往的法術歷史上，也有類似的名堂，擬像術，幽影咒法，投影術等等。
不過，關係最為密切的，還得是虛靈一類。
羅伊將其稱為「擬造魔神」！
這是基於創世權能演化出來的力量，就像是世界意志分化出眾神那樣，可以締造神格和神位。
但和通常的情況不同，它可以節省下不少當前的資源，快速達成目的。
****** 虛空中，本體踏立在破碎的行星帶上，金芒四射，散發出神聖偉岸的氣息。
忽然，他抬起手，五指張開。
金色的神力自掌心湧現，如同雷光涌動在虛空中。
漸漸地，勾勒輪廓，畫筆般描繪出了一個巨大的人影。
它在大自然般鬼斧神工的力量下，先是凝聚出三顆頭顱的雛形，分別朝向三個方向。
緊接著是六條手臂的骨架，從軀幹兩側伸展而出。
神力繼續填充，虛影也逐漸變得凝實起來，半透明的軀體浮現出古老而又神秘的紋路。
最後，巨大的毀滅之斧在其最上方的右手凝聚出來，斧刃泛著幽光，仿佛與虛影融為一體。
「這……這是……」
通過偵察傀儡觀望到這一幕，尼赫布爾巫師塔內，妮莎等人大為震動。
「泰坦古神？
似乎還融入了大泰坦的意象…… 不過，看祂那如同虛靈的身影，並不是常規意義的人造魔神那麼簡單！」
芙麗雅對鍊金術了解更深，皺眉說道。
「是融合了羽蛇神的血脈嗎？我看他三頭六臂，好像和羅伊大人過去的變化之術有些許關聯。」
阿忒迪雅轉頭問道。
芙麗雅搖了搖頭：「這並不是重點。」
在血脈巫術的領域，這些形態變化非常容易。
她此刻真正關注的，還是這種明明好像虛幻的投影，但卻又散發出實質之感的奇特現象。
「這是我專門為了這個世界凝聚出來的創世神化身。
或許可以稱之為『創世泰坦』！
祂因此地凡俗生靈的信仰而生，但卻立足於未來，至今只是一個虛構的形體，是一具空殼。
不過和普通投影或者空殼不同的是，我可以在時間的維度，將自身魔力注入。
於必要時顯聖降臨！ 這樣便又能夠在實際的戰鬥當中發揮出堪比六級巔峰的戰力。
這原本就應是六級創世神所應具有的偉力！」
疑惑之間，羅伊的白堊體走了過來，看著眼前景象道。
「居然還能這樣！」
妮莎和芙麗雅等人都大為震驚。
果然，涉及到時間線，因果，真假，虛空這些。
舉手投足都變得神秘莫測了。
那些才是真正高端的偉力。
「如果非要用凡俗之物來理解的話……
可以看成是我向這一方天地自然和宇宙意志『貸款』，添置了這麼一尊人造魔神！」
羅伊想了想，用一個淺白的比喻，告知她們這種造物的本質。
「您過去也曾製造過不少人造魔神，但都是利用神格碎片或者對應的傳奇要素，各種本源…… 這可以節省不少成本？」
妮莎立刻就從經濟帳上算了一下。
「貸款是要還利息的，其實總體算來，消耗更大！
不過，擬造魔神和普通人造魔神最大的區別，就是在於成型飛快，可以先行使用，再付出代價……
也就是說，在未來補足所需的條件！
這本質上仍然遵循【等價交換】的原則，只是把造就的時間不斷往後推，平攤開來。
這是魔力和法則在時空維度上的高維應用，非七級以上存在，根本無法涉足！」
羅伊簡單解釋道。
「竟然還可以這樣？」
芙麗雅問道。
「那祂現在確實擁有六級巔峰實力？」
「不錯，我打算繼續為這個世界配置多尊真神，乃至半神級別的團隊。 甚至嘗試為你們擬造神靈化身，把你們的形象與這個世界的神位結合起來。
正如這尊神靈是我的化身。
你們也可以擁有各自的化身。
到時候，便可以驅動祂們，發揮出四級，五級的力量了！」
羅伊打算把凡世的信仰劃撥給她們。
將來征戰勝利，瓜分其他殖民地的財寶，信仰。
藉由戰爭過程的擊殺，進行【真實鍊金】，同樣可以加速其成型。
歸根結底就是這幾十年間好好蓄能，準備，百年之後參與位面戰爭，大殺特殺。
這次攻下阿斯忒里亞星群，再加上自身晉升，著實讓他發了一筆橫財。
所以才有底氣做這些事情。
只要維持節節勝利，自己的償還能力就不會差，可以滾雪球般越變越強。
當然，這種巫術也不可能無限施展，要保持在一定比例之內。 在這之後，羅伊便開始仿照阿拉吉世界七女神的配置，擬造出了擁有真神級實力的魔神。
祂們就像是妮莎，阿忒迪雅等人的投影，又像是存在於未來時空的化身。
七女神分別為光明女神溫莎貝爾，黃金聖使阿忒迪雅，復仇女神普蘭婕，知識與智慧女神芙麗雅，權力與財富的守護者，貴族之神妮莎，森林與狩獵女神貝麗爾，還有自然女神墨琉斯！
這其中，精靈出身的墨琉斯一直都被羅伊發配在遠方守樹，並沒有進入核心圈子。
當中也沒有安嘉麗的名位。
所以，羅伊又特別從一尊來襲真神的化身上面提取神格碎片，凝練出了戰爭女神的神格，同樣擬造這一尊真神虛影。
祂的外貌和安嘉麗本體如出一轍，完全就是自身神性與力量的投射，但是穿戴神裝，光環盡顯，充滿神聖輝煌的氣息，連安嘉麗自己看了都由衷驚嘆。
「接下來，你們就各自努力吧。
不過這些東西，本質上都是由我自身權能以及精神與靈性在支撐，可以視為『貸款』的『擔保』。
一旦隕落，相當於損失我為你們預定的成神機會，到時候，我可不會再次為你們打造！」
把各自的掌控權柄分發給眾人之後，羅伊告誡道。
雖然六級巔峰就能以消耗自身為代價，分化出星靈和多尊真神，乃至數十上百尊半神之位。 但是，那代價是永久性的，實在太過慘重。
自己比六級巔峰更強許多，一口氣製造這樣的真神，也需要耗費不少魔力，分化不少權能。
擔保二字，恰如其分。
做完這件事情，本體便徹底睡了過去，連帶著其他七級化身和四級化身也暫時沉寂，只剩下白堊體留下來值守。
這一次，他需要更久的時間來休養，所以定在近百年，也即是正式進攻莫斯尼亞時才甦醒。
******
尼赫布爾巫師塔內。
羅伊背著手，站在一個小型生態試驗艙前，若有所思地觀摩著。
芙麗雅和凱蘭，瑟蘭正在那裡忙碌，裡面有著許多從阿納耶尼西世界採集的生態樣本。
一小塊雨林地形的苗圃，被裝在摺疊的空間裡面，加速演化著。
「主人！」
正當這時，塔靈賽琳現身。 它在羅伊身前投射出光幕，報告了一件事情。
「莫斯尼亞那邊，針對第三軍團原統帥，戰爭前線總指揮萊奧的調查已經正式宣告結束。
他和麾下數名傳奇法師，有較大可能要接受審判。」
「哦？」
羅伊轉過身，挑了挑眉。
「這麼些年過去，亞奇尼拉的那幫議會老爺們，終於商量出個結果了？」
審判一名傳奇法師，尤其還是萊奧這樣位高權重，自身也擁有六級實力的頂尖傳奇法師，當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這涉及到很多人的政治立場和家族利益，掀起的風暴，足以影響多個世界生死存亡。
再加上自己掌控之下的阿納耶尼西正在往那邊奔襲而去，將於數十年後掀起新一輪的位面戰爭。
這就牽扯到了更多的東西。
但是據瑪尼亞那邊打探到的情報，萊奧的失敗確實引起了一些高層的不滿。
也有人認為，此次戰爭失利，必須有人負責。 因而需要嚴懲，以儆效尤。
再加上，第三軍團原本掌控大量星球，陣營內部的話語權也極高，這次慘敗，累及第四第五軍團，正好可以推出來背鍋，以便整合莫斯尼亞剩餘軍事力量，為新上位的聯軍總指揮掃平一切障礙。
「現在，莫斯尼亞那邊正在爭論不休，而據普蘭婕發回的情報，這很大程度上，也有可能是為了給亞奇尼拉方面推出的新統帥，魯特·凱盧姆上位鋪路造勢！」
「魯特·凱盧姆？」
羅伊皺了皺眉。
「這個人是誰？」
賽琳回答道：「據情報所示，這是最近幾百年崛起的新晉傳奇，非常短的時間內便晉升到了六級。
他背後的凱盧姆家族，是連續數萬年來都有傳奇法師的頂級豪門，真正的帝國權貴。
於軍方也頗具影響力。」
「名將之後呀！」羅伊問道，「那他有什麼輝煌戰績？」
賽琳道：「他曾於克爾夫特利星域接連取得過多次大捷，為法師爭取到了不少星際聯盟的科技。
獸人位面奧西斯，也曾率部攻占過幾個星球。 被譽為帝國新星。
不過，按照法師們那邊的慣例，這些都是軍部將領上任的必經之路。
每一位軍團領袖，都曾有過類似的帶兵打仗經歷。
這相較於萊奧等人的崛起之路，其實單薄了許多。」
羅伊道：「你的意思是說，他可能並不真才實料？」
在資本法師的陣營里，功勞和勳章，也是可以想辦法交易的。
以法師那邊的體制，完全可以通過類似贊助法師塔以及戰爭資源的方式，換取這些資歷。
「我想起來了，以前的格姆大法師，背後也有帝國豪門撐腰。
他所掌控的法師塔，並不是他一個寒門出身的子弟能夠輕鬆擁有的資源。
前去攻打老師駐守的奈特蘭德，也是為了換取晉升資源。」
羅伊若有所思。
「但是，也不能因此就輕視他。 法師們之所以敢這麼幹，也是因為體系的力量強大，各級部隊的戰鬥力，很大程度取決於物資供應和資源配置。
這些是客觀上的因素。
與此同時，他們也有事務官和政務官的傳統。
坐在那個位置上的統帥，並不見得需要非常高明，因為很多決策都是智囊團所做出！
這並不像我們巫師，賢能與昏庸完全取決於一人。」
賽琳道：「是否需要發報給普蘭婕，收集更多關於他的情報？」
「這件事情，還是交給瑪尼亞去干吧。」
兩者風險程度不一，他這樣安排，也是偏向於跟隨了自己比較久的普蘭婕。
但就在這時，羅伊突然想到一件事，忽然又改了主意。
「反正最近這幾十年，也沒有別的什麼事。
我親自去那邊看一看。」
「嗯？」 賽琳都不由得微微一愣。
……
「號外號外！」
「世紀大審判！」
「年底審判萊奧啦！」
莫斯尼亞世界，辛格城。
太陽還未升起，就有報童在街頭叫賣，聲音穿過長長的街道。
普蘭婕站在旅館房間的窗前，看著下方行人駐足，爭相購買那些油墨未乾的報紙，眉頭挑了挑。
不久後，一名部屬敲了敲門。
「進來。」
普蘭婕說道。
有個見習女法師裝扮的巫師學徒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報紙。 「大人，審判萊奧之事已經見報，鬧到全城皆知的地步了。
連日期都定了下來，就在今年的12月15日。」
普蘭婕點了點頭。
依照法師們這邊的習慣，輿論也是交鋒角力的戰場，可以爭取更多人的支持。
這種事情見報時，往往便意味著衝鋒陷陣的號角已然吹響。
這可能意味著，魯特·凱盧姆所在的那一派已經奪權，成功掌握莫斯尼亞這邊的軍事力量。
「把情報整理一下，然後儘快發回。」
「是！」
學徒應諾道。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普蘭婕瞬間警惕起來。
「是辛格城的警察？ 怎麼會突然跑到這邊來？」
「快，快！
別讓他們給跑了！」
過了一會兒，樓下的街道突然響起叫喊聲。
普蘭婕和下屬悄然來到陽台，向外望去，結果發現虛驚一場。
那些警察追捕的是其他人。
對方已經在法術的作用下現出原形。
長長的犄角，如同皮鞭的尾巴……
赫然是地獄魔鬼的模樣！
「那些是潛伏在法師社會裡面的魔鬼！」
「怎麼無緣無故突然暴露了？」
普蘭婕眉頭緊皺，暗自疑惑道。 「這邊可能不安全了。
得儘快換個地方才行！」
然而，就在這時。
一個叫她意想不到的人也出現在了下面街道上。
立領的風衣，米色的圍巾，帶著細鏈的金絲眼鏡……
還有趴在肩膀上的大黑貓！
「羅伊大人？」
看著對方朝自己招手示意，普蘭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