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乞憐兩小兒
那一年，白雪飄搖，天地籠罩在風雪當中，寒風肆意地侵噬著天地，好像要徹底撕裂這方天地才罷休一樣。
在這風雪中，兩個年輕孤單的身影相依為命。
在每一座州府當中，這樣的情況太常見了，當下也不是什麼太平盛世，那些落難的乞丐們自然也是數不勝數的。當然，這樣的人對於這個世上而已根本就不算什麼。
但在這兩個孩子看來，他們就是彼此的天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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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長得黝黑無比，經常在爆嗮下乞討，自然白不到那裡去，而且長得太白淨的孩子還拿什麼去乞討啊？這樣的膚色正好，也能博得那些達官顯貴的同情。小女孩自然也是樂在其中，不過，多半是因為自己身邊的那個男孩罷了，那個她懵懂的小心靈里很喜歡的男孩。
和小女孩不一樣，男孩就顯得白淨許多了，即便是滿臉灰塵，但他那唇紅齒白的俊美模樣還是讓那些貴婦人忍不住捏了幾下。在這個州府了，很多潑皮無賴老是調戲他們，男孩總是為女孩出頭，儘管每次都被打得灰頭土臉的，但男孩見到女孩還是展顏一笑，根本就不介意。女孩每次見到男孩那挨揍的模樣，都很心疼，可她不會表達心疼，只會哭，一哭起來就更像乞丐了，所以男孩也經常叫女孩小乞兒。
在寒風刺骨的州府當中，那些和他們一樣大小的小孩最喜歡的是下雪了，每次他們蹲在別人家門口都能看到別人家的孩子在雪地當中嬉戲的樣子，看起來就很幸福。他們也不知道這下雪有什麼好的，不僅地面變得很奇怪，很難走，還濕漉漉的，他們也就身上那件破敗的衣服了，結果還要被冰雪打得整件衣服都濕漉漉的，這樣的感覺可不好，他們也不喜歡。
但他們見到那些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孩子居然在雪中如此玩耍，當然是羨慕的很，他們應該很幸福吧？小孩子的幸福！
他們很羨慕那些人有很漂亮的衣服可以穿，那些衣服一看就是很保暖，女孩更是如此，畢竟她的年紀也不小了，對於那些漂亮的東西自然也是喜歡的緊。但他們哪有什麼資格去喜歡這些東西，這個天下雖然很大，但卻既然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不是嗎？
女孩和男孩待在一起還是有很多樂趣的，她最喜歡的就是聽男孩講他的故事了。男孩曾經有一段時間失憶了，而且還到過一個很大的地方。聽男孩講那個地方叫青雲派，是他的師門。女孩不知道什麼叫師門，但男孩說的那個地方女孩很喜歡，她也想要在那個地方生活，因為男孩說那裡有很多很好的小夥伴，而且還有一個對他很好的師父，還有很多的師兄們，他們對他就像在對自己的親弟弟一樣。讓他很開心。
男孩說這話的時候總是能笑出來，女孩也跟著開心，她不知道男孩在開心什麼，但是男孩很開心她也會很開心。男孩很喜歡的東西，她也很喜歡。至於為什麼會這樣，女孩也不知道，也沒有人告訴她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不過男孩說那個地方被一群壞人給毀掉了。師父死了，師兄們也死了，那些最喜歡和自己玩耍的小夥伴也死了。只有他自己一個人而已了。男孩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落寞，臉上沒有一點點的笑容，女孩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她看到男孩這個樣子的時候，她的心口總是很痛！
在這個紛擾的世間，有一個可以說上話的人總歸還是不錯的。至少，這樣的他們還不至於感到孤獨。相依為命也好，榮辱與共也罷，他們都是小孩子，不會考慮太多的東西，只要能在亂適當中活下來，就行了。
白天男孩和女孩總是在街頭乞討，兩個都是小孩，自然會有不少人同情他們。而且最重要的是男孩還長了一張即便是這樣灰頭土臉的日子裡也依舊可以看出俊美的臉龐。這就是他最大的優勢了。那些貴婦人看到男孩的臉的時候，總是特別喜歡地捏他的臉，男孩也不介意，就是笑了笑。見到男孩這可愛模樣，貴婦人自然也就多打賞了幾個錢，這對於他們這些小孩子而言，可算是一筆不錯的收入了。
女孩當然不願意讓他去受這樣的委屈，她不止一次對男孩說過不要這樣了，她寧願去偷也不想要男孩被人老是捏臉蛋，但是男孩卻搖搖頭笑道：「我是男孩子，這樣的事情當然要我來做啊！而且捏臉蛋也不算什麼，我爹說過，比天還要高的是我們丈夫的夫字。是需要抗下所有的事情的人。我爹說他會保護我們，他做到了。所以我也想要像我爹那樣，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這樣，我爹應該也會很開心吧？」
男孩雖然在笑，但女孩卻看到他眼角的淚水，十一二歲的小孩子，加上在市井當中混了這麼久了，也自然是知道了不少的東西，他知道的東西肯定也不少，也比其他人早熟許多。女孩看到男孩這樣，忍不住抱住他，什麼都不說。卻比說什麼要來的讓人高興。他們不覺得這就是情愛，只是兩個人在風雪當中的慰藉罷了。
女孩從出生之後便沒有見過她的爹娘了，是奶奶養大她的，在奶奶死後便出來乞討了。她對於爹娘都沒有什麼印象，只不過聽到男孩這麼說，女孩也有些想念那兩個幾乎不存在的人了，也不知道他們是死是活，活著的話，也不知道過的怎麼樣了，是不是也像她這樣沒有吃飽飯。女孩和男孩也經常去偷東西，有時候會有好心的老闆故意不去管他們，但絕大多數都是只要被發現就會被人攆著打的，那些人可不管他們是小孩還是大人，他們都不過是小老百姓罷了，在這樣的亂世，能保證自己的妻兒都有飯吃就夠了，也實在是拿不出什麼東西來應付這些人。若是天下所有的窮人都找他們，那他們喝西北風去啊！
在這樣的日子裡，男孩和女孩總是能夠苦中作樂，就算他們長大了，也會覺得那段時間真的很幸福。對於女孩而言，男孩就是她的一切。
有一天，女孩笑道：「乞丐哥哥，你以後想要做什麼啊？」
女孩喜歡叫他乞丐哥哥！
男孩思索片刻，道：「嗯，我想要當一個大俠，然後劫富濟貧，讓天下所有的乞丐都有飯吃。」
「你說他們是不是有飯吃了以後就不想要當乞丐了啊？」
「我覺得是吧！我就是這樣，我有飯吃也不想要當乞丐，說實話，被人老是捏臉蛋還是很疼的，上次讓那個肥肥胖胖的女人捏臉蛋就是這樣的感覺，我都快要疼的哭出來了。」
「哼，我不是說過讓你不要去做這種事情了嗎？你還做，現在知道疼了吧？」
「我這不是為了讓我們的日子過得更好一點嗎？」
「哼！」
「小乞兒，別生氣啦，我知道錯了。」
「哼！」
「我給你買冰糖葫蘆吃！」
「真噠？我要最大的那串！」
「可是，我沒錢啊！」
「哼！」
「小乞兒，你最大的願望是什麼啊？」
「我啊，我想要當一個女俠，和你一起劫富濟貧！」
「你終於願意和我說話啦！」
「哼！」
「……」
——
有一天，有一個男人出現，那天女孩生病了，男孩一個人去乞討給女孩治病，那個男人說要帶他走，他不願意，他說女孩生病了，自己要照顧女孩，那個男人說自己有辦法幫助女孩，男孩不相信，於是那個人治好了女孩，但他要男孩跟他走，男孩雖然不願意，但他還是跟那個人走了，因為那個人說他有辦法讓男孩更好的保護女孩。
女孩醒來的時候，男孩不見了，她很緊張，四處尋找，卻什麼都找不到，她哭了，她很害怕，害怕自己永遠都找不到男孩。這個時候，一個老人來了，他背著劍，看起來就很厲害。他想要收她為徒弟，他說他有辦法讓女孩找到男孩，女孩跟他走了。
這一別，已經有二十多年了。
她知道他的消息是至聖門的李乾坤和一個帶著面具的傢伙找到她，他知道她的另一個身份，她必須要幫他殺人，殺那個人，她知道，自己殺不了眼前的這兩個人，所以她只是希望男孩死在自己的手裡，然後自己自殺，這樣就沒有什麼擔心的了。
但是她殺錯人了，這是她第一次失手，她看到男孩的眼睛，那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的眼睛。她的心，已經在淌血了。
她沒有想到的是，男孩居然不恨她了，他還記得自己，他居然還記得自己，男孩還記得自己，這就足夠了不是嗎？她沒有什麼後顧之憂的了。女孩望著男孩離去的背影，笑了。
她該死了！
女孩在縱身一躍的那一剎那，笑著朗聲道：「乞丐哥哥，我想你！」
一隻毛茸茸的巨型生物接住了她，生物渾身雪白，冷聲道：「他讓我告訴你要好好活著！」
女孩淚流滿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