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製藥工坊,教會的證詞(二合一)

  第237章 製藥工坊,教會的證詞(二合一)

  當埃弗雷特再一次出現在幾人視野之中的時候,那一身墨綠色的教袍,襯托得他的身形更加瘦削。

  雖然瘦削,但不失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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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出的顴骨勾勒出面部輪廓,小臂線條緊實。

  他緊握著手中那根金屬手杖,似乎很用力。

  拜倫注意到,神父胸口別著一枚斜向的金色麥穗形狀的金屬徽記。

  那應該是獨屬於大地母神教會的標誌。

  埃弗雷特先是側身對著身旁的修女點頭致意,隨後轉過身,朝著拜倫三人的方向緩步走來。

  他撇了一眼不遠處遠望穹頂的信徒們,隨即笑了笑:「這些信徒大多是西區的底層人,他們其實未必通曉大地母神教會的完整教義與規章。

  但對於他們來說,這裡能遠離工廠的噪音和門外的風雪嚴寒,是為數不多能讓他們感受到平靜的地方。

  這就足夠了。」

  細碎的禱告呢喃,持續漫溢在聖母院大廳,莊嚴肅穆的氛圍裹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久久不散。

  對於埃弗雷特這番溫和的解說,拜倫並未放在心上,他直接切入核心問題,語氣直白I

  「我想,您應該並不真正了解這些信徒們吧?

  雖然您之前表示,目前瀰漫在蘭頓的危險病情與大地母神教會無關,但我想,倘若這些出入聖母院的陌生信徒里,真的存在某些異端教徒,打著大地母神的名義危害無辜者...

  您大概,也無法阻止吧?」

  埃弗雷特聞言,依舊一副謙遜的姿態,似乎並沒有因為拜倫話語的直接而心生惱怒。

  「年輕人,你說得沒錯。」

  埃弗雷特緩緩開口,語氣沉穩從容。

  「教會能力有限,的確還做不到針對每一位信徒進行監督和管制,我想銀月教會也是如此。

  但我真正想要表達的是,如果事情的源頭真是大地母神教會所為,那兇手又為何要明目張胆、大肆宣揚大地母神教會?

  這樣的做法很快就會被各方調查追查,破綻百出。

  所以我在得知此事後,認為最先應該排除的,反而就是大地母神教會。」

  拜倫聞言,心中暗自吐槽。

  事實上,說不定兇手就是篤定所有人都會有這種想法,才會肆無忌憚地假借大地母神教會的名義行兇,規避嫌疑。

  一旁的查爾斯察覺到拜倫與埃弗雷特之間的對話氛圍,漸漸變得微妙緊繃,連忙開口:「我們的目的,並非針對大地母神教會。

  實際上,結合在逃的烏利亞的線索來看,即便各大教會因此對大地母神教會展開核查與審視,也是有據可依的事情。」

  面對年長沉穩的埃弗雷特神父,查爾斯的語氣依舊不卑不亢、條理清晰。

  看來,他應該也已經和審判官商議過了這次調查的傾向。

  埃弗雷特點點頭,沒有再多做辯解。

  「既然如此,不知幾位想要了解哪些線索,或是打算從什麼地方著手展開調查?」

  查爾斯目光沉穩:「大地母神教會以播種植株、培育豐收糧食聞名世間,同時教會的治癒術式、草藥研習與藥劑製作技藝同樣聲名在外。

  我想兇手用所謂的治療藥劑作案,肯定也是清楚這一點。

  如果您不介意,我們想要先去看看,教會是如何製作那些藥劑的。」

  埃弗雷特聞言坦然點頭:「我明白了,請跟我來吧。」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金屬手杖輕輕敲擊在地面上,發出清響,配合著沉穩的腳步緩緩挪動。

  拜倫三人緊隨埃弗雷特神父身後,順著樓梯朝著聖母院二樓走去。

  埃弗雷特雖年歲已長,但依託著手杖的輔助,上樓的動作沉穩利落,並不遲鈍。

  還沒有完全走完樓梯,拜倫就聽到了二樓雜亂且忙碌的聲響,與一樓的靜謐完全不同。

  直至隨行的修女伸手推開二樓房間的木門,拜倫才意識到,大地母神教會內部人員的工作狀態,遠不如一樓看上去那般清閒安逸。

  空氣中縈繞著濃郁溫潤的草木甘香,與大廳的清香一脈相承,更添幾分治癒的暖意。

  一眼看去,這裡面就像是一座小型工坊。

  修女與教士各司其職,動作嫻熟,見到埃弗雷特到來,只是微微點頭致意,並沒有停下手裡的活。

  身穿淡綠色長袍的修女分坐在桌前,手裡正在處理拆解新採購的各種植株。

  拜倫從中認出來青穗草、蜜絨花和地脈葉,都是相對常見的靈性植株。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普通的藥草和花葉,雖然不蘊含靈性,但也是上好的藥材。

  一旁的西蒙注視著教士們分揀材料,放入水槽清洗、晾曬的過程,眼神里也透著些驚訝。

  他最近在鍊金學院裡,也開始學習進階的鍊金藥劑製備知識。

  對於鍊金製藥而言,熟悉並利用好每一種靈性植株,是最基礎的功課。

  即便如此,鍊金學院裡的大多數學生,操作水準都遠不及這裡的修女,即便這些修女並非超凡者,無法操控和運用植株中蘊含的靈性,她們看上去也很熟悉每種植株的特性。

  這也難怪,鍊金學院總喜歡聘請外面的專業人士來協助實驗。

  埃弗雷特並沒有過多解釋什麼,他的目的很簡單,只需向三人展現出最真實的教會製藥過程即可。

  相較於製藥材料本身,查爾斯更在意藥劑最終的實際效果。

  他將目光鎖定在藥劑熬煮、萃取原液的工序上。

  房間的深處溫度偏高,整齊擺放著一些銅製藥釜,那是專門用來熬製藥劑的器具。

  查爾斯雖然擅長製備啟蒙和晉升的魔藥,但常規藥劑的製備邏輯與手法,又是另一回事了。

  查爾斯看向埃弗雷特,開口問道:「這些藥劑,全都是具備治療效果的藥劑嗎?」

  埃弗雷特緩步走向查爾斯,輕聲回應:「不全是。

  無論是超凡者還是普通人使用的治療藥劑,大地母神教會的產量始終有限,這取決於靈性植株的品質與存量。

  相比於治病救人的治療藥劑,這裡生產更多的是各類輔助性藥劑。」

  埃弗雷特說著,拿起來一瓶放在一旁的淡黃色藥劑,展示給查爾斯:「比如這瓶用溫神草提取的藥液,它的核心效果是穩定心神,能讓精神緊繃的人進入鬆弛狀態,有效幫助人們緩解身心壓力、消解周身疲勞。」

  查爾斯低頭凝視著瓶中澄澈純淨的淡黃色藥劑,鼻尖能隱約嗅到一縷清雅淡然的花香。

  查爾斯輕笑一聲:「這聽上去倒是十分實用,我感覺自己正需要這樣的東西來放鬆身心。」

  埃弗雷特淡淡瞥了查爾斯一眼,抬手將這瓶藥劑遞了過去:「既然如此,這瓶藥液便贈予你了。」

  查爾斯連忙說道:「那真是太感謝你了。」

  查爾斯笑著接過了藥劑。

  實際上,他作為喜歡喝黑咖啡入眠的黑契者,倒是並不在意精神的放鬆與否,畢竟六芒星的印記還在,自己就做不到真正意義上的放鬆。

  他只是很好奇,大地母神教會這樣製作大量藥劑,效果是否真的如神父所言,只是普通的輔助功效。

  相比之下,拜倫和西蒙已經走到了另一個牆角,正在觀察教士們用濾網過濾藥渣雜質。

  藥材處理、過濾攪拌的噪音,充斥著這片區域。

  西蒙側過頭,對著拜倫低語:「怎麼樣,你能看出什麼問題嗎?

  我記得你以前做過靈性植株相關的研究吧,當時不還要找那位康納教授打下手。」

  拜倫聞言,點點頭:「我對製藥的具體過程不了解,但是僅從靈性植株的處理,這些修女和教士都做得很熟練,至少應該已經有一年的經驗了。」

  相較於西蒙的疑問,拜倫此刻心中更多的是感慨。

  靈性植株總體看似算不上稀缺的材料,卻能憑藉不同的使用方式,發揮出極為廣泛的作用。

  霍夫曼教授嘗試從靈性植株里提取靈性進行吸收,而魔藥、鍊金藥劑的製備也需要靈性植株,甚至於賢者之石的製造也需要靈性植株。

  面對拜倫的注視,一旁正在撥弄草藥的修女,倒是臉頰微微泛紅,露出了些許羞澀的神態。

  尤其是拜倫毫無避諱,微微俯身,近距離觀察著她手中打理的藤草植株時,修女的神色愈發侷促:「怎、怎麼了嗎,先生?」

  拜倫語氣平靜:「沒事。

  我只是好奇,你們從早到晚都要一直處理這些植株嗎?」

  修女連忙輕聲解釋:「不,只是最近比較忙。

  因為到了冬天,一些禦寒藥劑的需求量大幅上漲,所以我們近期都在加班趕工。」

  拜倫點點頭,沒有再打擾修女工作,走到了一邊。

  西蒙快步上前,低聲詢問:「有什麼異常情況嗎?」

  拜倫轉過身,對著西蒙壓低聲音說道:「我剛剛觀察到,這位修女萃取植株靈性的手法並不算熟練,而且她的雙手掌心,沒有長期接觸炮製藥草形成的薄繭,應該是剛接觸這份工作不久。」

  西蒙順著拜倫示意的方向望了過去。

  的確,經過拜倫這麼一說,西蒙感覺相比於其他修女和教士面無表情、麻木熟練、完全不交談的姿態,這位修女偶爾還會偷偷瞥一眼別人,學習製備的動作,表情也相對靈動鮮活。

  西蒙若有所思地低語:「或許真像她所說,是近期加班人手不足,才被臨時抽調過來幫忙的。」

  拜倫輕輕點頭,沒有再多言。

  兩人低聲交談的間隙,一道溫和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埃弗雷特緩步走了過來。

  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種歷經思索沉澱後的通透與平和,目光靜靜掃過眼前忙碌的製藥場景。

  埃弗雷特神色淡然,緩緩開口:「我知道,諸位還有許多不解,渴求真相。

  但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充滿了迷茫。

  我曾經也很迷茫。

  迷茫人因為什麼來到這個世界,又因為什麼而離去。

  如果我們終有一天會離開,那麼到來的意義又是什麼。」

  埃弗雷特目光悠遠,繼續說道:「我尋覓答案,尋覓救贖,尋覓死亡的真相。

  直到,大地母神給予了解答。」

  拜倫抬眸看向埃弗雷特:「大地母神給予的解答是什麼?」

  埃弗雷特笑了笑,語氣平和而堅定地說道「大地母神教育我們,生命的誕生並非無緣無故的饋贈。實際上,我們每個人都承擔著某種使命。

  而死亡,就是我們結束使命的方式。

  我們來到世間,借大地的饋贈汲取養分,遇見親友、經歷四季,耕耘守護,留下善意與收穫,這便是活著的價值。

  而衰老逝去,不是被命運拋棄,是大地母神溫柔的召喚。

  這就是大地母神賦予我們的答案。」

  埃弗雷特話音落下的瞬間,工坊內所有忙碌的修女與教士,一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眾人紛紛轉頭望向埃弗雷特神父,而後整齊劃一、緩緩鼓起掌來。

  眼前的這一幕,既透著飽含信仰的神聖,又隱隱縈繞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埃弗雷特輕輕抬手,場內的掌聲瞬間戛然而止。

  埃弗雷特目光誠懇:「我知道各位的擔心,雖然目前事情還沒有找到真兇,但對於那些正在飽受病痛折磨的病人,大地母神教會也在儘自己的力量。」

  隨後,埃弗雷特便向幾人說明了,目前教會的人員正在抓緊時間製備用於治癒和緩解病情的藥劑,送往醫院,來拯救那些被痛苦折磨的病人。

  雖然以大地母神教會的力量,還做不到完全治癒病人,但至少相比於讓超凡者逐一對病人進行施術治療,使用藥劑的效率會更高,覆蓋範圍也更廣。

  最關鍵的是,埃弗雷特認為這樣便足以證明,大地母神教會是無辜的。

  實際上,從埃弗雷特那近乎自豪的講述中,拜倫隱約聽出了另一番含義。

  換言之,如果各大教會還這樣繼續懷疑大地母神教會的作案行為,那大地母神教會完全也可以停止手頭的治療措施,只需要將那些藥劑,分發給大地母神的信徒即可。

  現在這樣修女和教士加班,都是為了拯救其他教會的信徒,這樣,還不夠嗎?

  這就是埃弗雷特帶著幾人上來參觀的目的之一。

  儘管如此,大致了解了這裡的情況後,尤其是目睹剛才的演講和掌聲,拜倫也覺得差不多該離開這裡,進行下一步調查了。

  拜倫握著手杖,打量著埃弗雷特的面容:「既然這樣,我想,您可以帶我們去看看當時關押烏利亞的牢獄。

  這也是調查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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